更新時間:2013-07-07
“汝因何而樂?”
阿止抬起頭來,孟蝶一怔,見慣了他冷漠的表情,而今瞧見他臉上的笑容,讓她有點瞬間失神,他的笑容真好看,純凈,溫和,仿佛陽光般的溫暖漸漸融化人的心房,讓人無法抗拒,他的眼睛閃動著琉璃的光芒,孟蝶何時見過如此的阿止,不由得呆了。
在孟蝶直勾勾的注視下,阿止臉上出現(xiàn)一絲尷尬,他迅速的收回了笑容,冷著一張臉,嘲笑道:
“汝一婦人,也想識字?自不量力?!闭f完輪起斧頭又轉身劈柴。
阿止的話讓孟蝶更是一怒,她以唇相譏,言道:
“汝不是婦人所出?”
阿止聽言身子一顫,轉過身來瞪著她,孟蝶毫無懼色的與他對視。她的眼神犀利冷峻,帶著股股寒氣,臉色冰得如要殺人一般。
孟蝶突然瞥見角落里的木桶,里面裝滿了清水,于是二話不說,走過去提起木桶,朝著那堆干柴潑去。瞬間,干柴變成了濕柴。
阿止為之一愣,這不是她所認識的小女娃。
隨后,孟蝶狠狠的把木桶一扔,又大聲言道:
“告訴你,別以為我喜歡你,就拽得像二百五似的,嗯,不對,是這具身體喜歡你,可不是我,我喜歡的是周杰倫,你頂多一個奶油小生,不是我的菜?!?br/>
孟蝶說完,也不管此人是否聽懂,她高傲的抬起了頭,挺起胸走出了院門。
阿止愣在原處,半響沒有回過神來。
孟蝶又游蕩到箕山下,做了三十個伏臥身,累得一身是汗,隨后,她雙手墊頭,繞著二郎腳,躺在大樹下打盹,嘴里不斷的發(fā)出嘖嘖的聲音,嘴角還掛著銀色的水漬,此刻的她正幻想著吃大餐,紅燒魚,八寶鴨,叫花雞……
孟蝶松了口氣,正欲再次躺下,耳邊悅耳的童聲響起:
“娘喚你。”
“喚我何事,可是回家吃飯?”孟蝶打趣道。
“不知?!北翘橄x愣愣的回答。
孟蝶自是無奈的笑笑,用袖擦拭了嘴角,抬頭看了看天,太陽高掛,耀眼奪目,現(xiàn)在離吃飯的時間還早,為什么又餓了呢,不是才吃了兩大碗野菜嗎?唉,嘆了口氣,孟蝶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朝著鼻涕蟲大聲喊道:
“l(fā)et`sgo?!彪S即朝著村莊走去。
鼻涕蟲自是不懂,卻也屁顛屁顛的跟在身后。
一路上,孟蝶來了興致,想著農(nóng)夫做完活后都會高歌一曲,于是也放聲唱了起來。
妹妹你大膽地往前走呀
往前走莫回呀頭
通天的大路
九千九百九千九百九呀
……
孟蝶越唱越歡,鼻涕蟲跟在身后格格直笑。
孟蝶故意走在官道上,甩開雙手,邁著大步,那姿態(tài)說有多豪邁就有多豪邁。
正在歡喜之際,官道上突然竄出一只野兔,立在大道中央,朝著孟蝶呶呶嘴,然后又嗖的竄到一旁的草地里。
野兔一蹦一跳,孟蝶與鼻涕蟲都大汗淋漓,兩人隨著野兔越跑越遠。
野兔突然蹲在草地里,爵著草,孟蝶用手撫了撫額上的汗水,朝著鼻涕蟲做出了禁嘴的動作,她悄悄的弓著身,向著野兔慢慢渡去,越來越近,越來越近,她甚至能聽到自己的心跳,當做好向前撲的準備時,只聽“嗖”的一聲,從她頭上飛過一支羽箭,“噗”!,利器入肉的聲音。
野兔瞬間倒在地上,蹬著四條腳,孟蝶怵在原地,一時間思想停止了轉動。
這時,一陣馬蹄聲轉來,一騎馬男子,從她身邊駛過,眨眼之間,野兔己落入此人之手。孟蝶回過神來,怒視此人,但瞬間,她的臉色變成了驚鄂。
來者正是孟蝶昨日所見的紅衣少年,趙雍。
而趙雍瞧著孟蝶也憶起是昨日為他指路的小兒,突然一曬,一口白森森的牙齒露在她的眼前,讓她想起了一句廣告詞:我們的目標,是沒有蛀牙!
孟蝶吞了吞口水,想笑,但的確笑不出來。心里卻想著:此妖孽長得好看也就罷了,然而其笑容也如此迷人,與阿止有得一拼。
孟蝶站在一旁,低眉垂眼,鼻涕蟲更是嚇得坐在了地上,一動不動。
只聽趙雍笑言道:
“剛才是汝所歌?”
孟蝶似做緊張的搖搖頭。
“哦?”趙雍不相信,他挑了挑眉,上下打量起她來,一雙眼睛透著精明。
趙雍又道:“汝為何名?”
名字?自從來到的這些日子,她還真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只知道大家都喊她“娃”,難道,這就是她的名字?
孟蝶不由得小心翼翼的愣道:“娃!”
孟蝶討好的陪著笑,她也知道這名不怎樣。
瞧著孟蝶的傻笑,趙雍突然收起了笑容,不再言語,看著小兒小心翼翼的樣子,暗忖,小兒明明膽大如虎,昨日搜索于眾尸之間,然而兩次之見卻又總是一幅小人姿態(tài),剛才明明是她所歌,卻又否認,此小兒頗疑,卻又找不出破綻,趙雍再一次深深的瞟了她一眼,此小兒打扮是為野人,然言語之間又不如平常婦人般的無知,定要好好查查此人身份。趙雍邊思邊腳夾馬肚,從她身邊緩緩駛過。
孟蝶松了口氣,退讓一側。
然而她卻偏偏瞧見了掛于馬側的野兔,孟蝶好一陣郁悶,俗話說,常處于饑餓狀態(tài)的人,思想有時總會堵塞。孟蝶就是這樣,她猛的抬起頭來,直視趙雍的背影,有些不好意思的言道:
“大王,請把獵物…賜給小人吧?!?br/>
趙雍轉身過來,瞧著她,就連眾人都投來好奇的目光。
他挑著眉,高傲的言道:
“為何?”
孟蝶腦子里轉了轉,朝著他深深一拜,大敢言道:
“若非大王出現(xiàn),此乃小人囊中之物。昨日小人曾為大王指路,今日還請大王以此物相贈?!?br/>
這明明是在邀功呀。
趙雍聽了,了然一笑,卻也不以為然,
“此獵物是吾所得,怎能隨便贈予?”
“這…這?”孟蝶一時接不上話來,臉上一愣,突然又想到了什么,言道:
“大王,吾有一言,若合汝意,可否贈之?”
趙雍聽言,眨了眨眼,頗為好奇,不僅言道:
“汝有何言?”
孟蝶為了能吃上兔肉,豁了出去,也不管接下來的話是否得當,于是說道:
“今晨,吾見趙兵路過此地,恐對大王不利,若大王欲敗趙兵,可聯(lián)合眾胡,化整為零,迂回克之。這里頑山連路,怪石嵯峨,樹木蒙耳,藤蘿翳郁,正是伏擊的好地方,呵呵?!?br/>
孟蝶笑得賊賊的,在她認為今晨的趙兵定是沖著胡人而去,如今給胡人提個醒也算是救其一命,那么定能得到野兔相贈。
想想這只野兔竟是如此珍貴,讓孟蝶不惜出計,讓胡人去襲擊趙兵,與兵相博。
然而,孟蝶卻沒瞧見趙雍越來越黑的臉,就連周圍的眾人都是臉色一滯,個個暗忖之,此小兒竟然獻策趙國太子聯(lián)合胡兵攻擊趙兵,可真算烏龍一策,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眾人瞧著自己的主子,似乎在等著他的命令。
孟蝶完全不知自己己惹招來殺身之禍。
趙雍自是憤怒,須臾之間,只見他抽出馬鞭對著孟蝶狠狠的一抽,孟蝶吃痛,瞪著面前的胡人,一臉的不可思議。
如果孟蝶還有前世的身手,她定不會讓此人的鞭子近了身,她的大腦會迅速的做出反應,或是立馬躲開,或是伸手接鞭。
如果躲開,就失去了攻擊對方的機會,這不是她的首選。
如果接鞭,那么順著巧力,她可以把此人扯下馬來,然后,騰空而起,反手一繞,用鞭子纏住他的脖子,可以做到“擒賊擒王”的效果。
然而,這僅僅她的又一次意淫,她反應慢了,更不用說接住他的長鞭。
孟蝶很失望,很失望。
她又一次因為失去身手而讓生命受到了危脅,她很不喜歡這種被動的局面。
同時,也讓她明白禍從口出這句話的深意。
還好,孟蝶一向機靈,她收起自己的憤怒,立馬換了一幅楚楚可憐的模樣,嚶嚶的哭泣起來,即使她的心理年齡己經(jīng)超于在場的眾人,但在眾人看來,她無非是一個不及笄的女子。
孟蝶低著頭,莫不做聲,身上是火辣辣的痛,此刻,她才真正的感覺到生命在這個時代并不由自己做主。
趙雍厲聲道:
“汝為何人?一介野人,能言會道,居然懂用兵之策,莫是別國細作?若不實招,一劍刺入馬下?!?br/>
言畢,果真抽出了長劍,駕于孟蝶脖子。
孟蝶很氣憤,她討厭這種受人所制的感覺,如果自己有技在身,那能由此人如此猖狂。
但問題是,她如今,身無傍技,她只有示弱,她后悔自己逞口舌之快。
孟蝶又佯裝害怕之色,顫抖著身子,結巴的言道:
“小人乃趙人,自小在吳邑長大,汝若不信,可查之。小人不懂什么用兵之策,小人只是隨口胡言,小人不是細作,只想拿回獵物,小人一家終年不食肉味,小人之父,之兄,每日勞作甚是辛苦,小人只想盡孝。因而言語不知輕重,還請赦宥?!?br/>
孟蝶的模樣真是我見猶憐。她說起家里的悲慘,無非是想轉移此人的話題。趙雍盯著她,仿佛要把她看穿一般。
孟蝶不敢抬頭,害怕此人揭穿她的“面目”,此刻,汗水浸著她的傷口,疼痛難忍。
良久,才聽見長劍入鞘的聲音,趙雍重重的一哼,隨后馬蹄聲響,由近及遠,孟蝶才長噓一口氣,看樣子又逃過一劫,剛才明顯的感到了死亡的接近,她發(fā)誓,不管以后的身手能否恢復,今后一定要明白里裝糊涂,言行之間,一定要審時度勢,鼻涕蟲側是被嚇傻一般,任著孟蝶拖著他往家而去。
然而她卻不知道此人早己對她的身份有了疑惑,她的“裝腔作勢”此人早己疑之。
一小土破上,趙雍高坐在馬背上,勒著疆繩,瞇起雙眼,瞧著孟蝶消失的方向,片刻,厲聲而道:
“仇夜。”
仇夜騎馬上前,拱手,低頭應道。
只聽趙雍吩咐:“細查,若為細作,殺,不必回報?!?br/>
“諾!”仇夜領命,吩咐兩下屬,策馬而去。
眾人又消失在廣袤的土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