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阿蒙的父親離開以后,教導員便帶著鐵塔來到了會議室,他們對于我所面臨的情況,已經(jīng)掌握得一清二楚。
“嘭”鐵塔重重地在會議桌上拍了一巴掌,桌上的茶杯全被震得跳了起來,“閆松這個王八蛋,還真是陰魂不散,早知道當初就、、”。
教導員故意咳嗽了一聲,制止了鐵塔的口無遮攔,轉(zhuǎn)而一臉笑意的瞅了瞅長江,然后自顧自的說道“二十年了,你終究還是沒能守住當年的承諾”。
“呵呵,桃李春風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燈,往事不堪回首,該來的終究會來?”長江沒有理會教導員的調(diào)侃,而是笑瞇瞇的看了看鐵塔,“黑大個兒,力拔山兮氣蓋世的豪情你倒是有了,這是這脾氣,嘿嘿、、、”
鐵塔難得的沒有動怒,這個看上去毫不起眼的老人,單薄的身體里面似乎蘊藏著磅礴的力量,給他一種極度不安的感覺。他原本也是心高氣傲的人,但是經(jīng)歷得越多,越能明白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這個老人面前,任憑自己如何積力蓄勢,卻始終有種泥牛入海的乏力。
鐵塔不動聲色的塞給我一把五四手槍,烏黑烏黑的槍身透著一絲幽幽的森寒,鐵塔給它取名黑魚,賦予了它低調(diào)、嗜血的靈魂。這把槍已經(jīng)不是第一次出現(xiàn)在我手上了,每次看見它,我總有一種特別親切的感覺。它是我最先接觸到的槍械,對于第一次,我總有種特別的依戀,對槍也好,對人也是,種在骨髓里的懷舊種子,注定讓我做不到鐵塔那樣灑脫。
“把槍收好,不到萬不得已不要輕易示人”鐵塔知道我的槍法,他送槍的初衷是讓我保命,而非殺人,在他看來我用這把槍也殺不了人,除非別人傻兮兮的往槍口上撞。
“老前輩,部隊的紀律你比我更了解,至于你的武器、、、”教導員露出了一臉為難的表情,畢竟長江已經(jīng)脫離了部隊,根據(jù)槍械管理規(guī)定,自然不能為他提供武器。
“哼,都是些木頭疙瘩,跟那些老頑固一模一樣”長江不滿的努了努嘴,教導員一臉無奈的笑了笑,然后轉(zhuǎn)身走了出去。
“時間不多了,調(diào)整好心態(tài),記住,別犯傻,身后還有我們”鐵塔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后對著長江點了點頭,走到門口的時候仿佛想起了什么,旋即轉(zhuǎn)身對著長江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長江望著鐵塔離去的背影,裂開嘴開心的笑了“這小子有點意思,我喜歡”,我沒有理會長江,自顧自地檢查著手中的黑魚,對于今晚的戰(zhàn)斗,我已經(jīng)抱定了必死的信念,倒下之前,我最大的心愿就是用這把槍里的子彈,射入閆松的腦袋。
“小子,槍是有生命的,試著用心感受它”長江高深莫測的對著我笑了笑,笑容里充滿的真誠。
“真正的用槍高手是走心的,隨心所欲、水**融,你就是槍,槍即是你,槍人合一,人與槍同、、、、”長江進入到了一種非常微妙的境界,對于他天方夜譚一般的理論,我竟會沒來由的信以為真,我試著如他所說的那樣,慢慢用心去感受手中的黑魚,結(jié)果卻一無所獲,看著長江猶自閉著眼睛裝神弄鬼,我頓時感到一陣氣憤,這個王八蛋,分明是在耍我,就在我手掌觸及到他肩膀的瞬間,他猛地睜開了雙眼,從他眼中迸出一副攝魂的寒芒,我稍一愣神,黑魚已經(jīng)頂在了我的額頭。
“這、、、”這也太不可思議了吧,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么短的時間,他是如何做到的,難道是我產(chǎn)生了幻覺。為了確定心中的想法,我情不自禁的用手摸了摸額前的黑魚,冷冰冰的槍管讓我一陣哆嗦,如果對面的人換成閆松,我此時已經(jīng)成了一具尸體,還怎么跟他同歸于盡。
“看住你的槍,就等于看住了你的命”說完這些,長江裂開嘴笑了起來,露出了滿口的黃牙,我不敢確信眼前這個猥瑣的老頭,就是剛才那個拿槍指著我的人,但是現(xiàn)實已經(jīng)擺在我的面前,我不得不重新思考長江說過的每一句話,特別是那句玄妙無比的“走心”。
坐在開往齒輪廠的車上,我一直在回味著他的那些話,只怕我是沒有機會去驗證其中的真假了,我用力的握了握口袋里的“黑魚”,槍身傳來了沁人心脾的陣陣涼意,讓我心中稍安。靜下心來,我細細地回味著這些日子里發(fā)生過的點點滴滴,最讓我割舍不下的是那些一起走過的戰(zhàn)友們。魏波的手機,小杰的創(chuàng)可貼,陳小龍的跆拳道,哼哈二將似乎也沒有那么的惹人討厭,還有那個高深莫測的賈熊,真想找機會好好了解了解他,還有那個總是緊繃著腮幫子的趙班長。出發(fā)的時候,我本想對他們說些什么的,但卻不爭氣的哭了出來,情深似海、無語凝噎,就把這些眼淚當成是我最后的遺言吧。
“咔”車子停了下來,我和長江對視了一眼,一前一后從車里走了出來。
“據(jù)偵查人員匯報,半個小時之前,對方的人已經(jīng)進去了,你自己小心一點”李局長說完塞給我一枚拇指大小的銀色紐扣,應該是用來定位的設備,我隨手將它放進了上衣的口袋里。
長江疑惑的看了一眼李局長,他已經(jīng)做好了跟我并肩戰(zhàn)斗的準備,李局長卻對他搖了搖頭“對方要求只許他一個人出現(xiàn),否則就會撕票”,長江的能力他絲毫不會懷疑,但是對方十分謹慎,幾乎滴水不漏。
“我會沒事的,放心吧”我輕輕地拍了拍長江的肩膀,盡管他在我面前表現(xiàn)出了不俗的戰(zhàn)力,但是刀槍無眼,很多時候不光是實力的問題,運氣同樣重要,但是運氣這種東西,我覺得沒有必要讓他去賭,這是我和閆松之間的私人恩怨,他只是一個不相干的老頭兒。
“走心”到我推開工廠大門的時候,身后傳來了長江低沉的聲音,我停下身子在心中默念了幾秒鐘,隨即加快了離開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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