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后,辦公室的門開了。
孟宇朝外頭的人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又招手要他們過來。
大家剛把周以白煮的玉米濃湯喝了,正在感嘆周以白連煮鍋湯都這么用心,平日肯定也是個心細的人。他們見孟宇要他們過去,連忙屁顛屁顛地迎上,以為孟宇又要給他們什么東西。
孟宇確實是給了,但給的不是什么好吃的東西,而是一袋用過的保鮮盒。
“幫忙洗了?!泵嫌钣每谛蜔o聲地道。
“???”大家裝作看不懂,也不伸手去接。
“洗!”
“嘻?”
“洗!”
“吸?”
“洗!”
“這個?”小鄭在紙上寫了一個“囍”,一臉困惑地拿到孟宇面前。
孟宇咬牙切齒地把那張紙揉了,大家眼看他真要翻臉,趕緊把袋子接著,滾去把周以白帶來的保鮮盒和提鍋都洗了。
又過了半小時,周以白睡醒了。
剛睡醒的那會他分不清楚自己在哪里,睜開眼時見一切的景物都是陌生的,頓時茫然,無助之感油然生起。
“睡醒了?”
孟宇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周以白看過去,見孟宇坐在辦公桌后,手上還拿著一疊資料。周以白雖還沒完全清醒過來,但一見孟宇便放松了,又躺回沙發(fā)上去。
“再睡會?下午我把你送回去?”
“不用了……”周以白躺在沙發(fā)上遲緩地伸懶腰,“晚點要去接寧寧,我先回去把家里打掃一下。”
“那我現(xiàn)在送你?”
“不用。”周以白搖頭,頂著一頭亂發(fā)坐起。
他沒再說什么,就是抱著毯子坐在沙發(fā)上看孟宇。
孟宇就像個工作機器人,耗的電多,但充了電后連緩沖都不必,電力充足地直接上工去了,不像周以白睡了一個小時還意猶未盡,整個人反應都有些慢。
他看看孟宇,又低頭摸摸沙發(fā)、捏捏毯子、抓抓自己的頭發(fā),動來動去靜不下來。
他見桌上已經(jīng)被收拾得干干凈凈,自己帶來的東西全洗干凈放在一邊了,愣了下,問道:“你幫我把盒子都洗了?”
孟宇見他注意到,便笑道:“不是我洗的,是外面那些人洗的,他們想謝謝你煮湯給他們,他們很喜歡?!?br/>
“啊,他們喜歡?”
“很喜歡,都說你人好廚藝也好”
雖說是孟宇強迫他們洗的碗,但孟宇想讓自己的員工在周以白心中留下個好印象。當然,那群人喜歡周以白這事也不假,剛才他又出去了一次,那次光聽大家贊美周以白就聽了五分鐘。
果然周以白聽到大家喜歡,表情雖仍維持一貫的平淡,但雙眼頓時亮了,透露出他的欣喜。
孟宇想順勢邀他改天和大家一起吃飯,但轉(zhuǎn)念一想,怕說出來他壓力大,便道:“下次還給不給哥哥送飯?”
周以白趕緊點頭,說道:“看你想吃什么,以后早上和我說一聲我送來。”
“好?!泵嫌钜埠荛_心,但又怕周以白累,“不過以后不用帶著么多來,只要一半的量就好了。”
“可是這樣你吃不飽?!敝芤园字浪桥伦约豪?,“不重的,不騙你。”
孟宇才聽說了周以白提著那些東西時喘得都快斷氣了,根本不相信周以白。但他也不說破,只是笑道:“我吃多了也會想睡覺,所以五分飽就好?!?br/>
“真的?”周以白半信半疑。
“真的,但是沒敢睡覺,還要工作?!泵嫌罘畔沦Y料走到周以白邊坐下。
周以白抱著毯子,整個人看起來和毯子一樣軟。孟宇把臉埋到他肩上,舒服地蹭了蹭,說道:“要是能我也想抱著你睡一覺,但不敢睡覺。”
周以白抬手摸摸他的頭,低聲道:“不然你睡一下,待會我叫你?”
“不睡,你給我抱下就好?!泵嫌畋е芤园祝樋吭谥芤园茁?露出的脖子和肩膀上。周以白皮膚細細的,孟宇簡直想舔個一口。
黏糊糊地抱了五分鐘,孟宇發(fā)覺自己竟是升起了偷懶的念頭,只好趕緊松手。
周以白也覺得自己該走了,十一點多他做完飯就走了,廚房完全沒收拾,若是現(xiàn)再不回去整理,到了晚上又得用工作時間來做。
孟宇送周以白下樓去,幾個愛八卦的人偷偷搭了另一部電梯尾隨,賭周以白認不出、而孟宇也不敢當眾吼他們,在一旁裝模作樣地走來走去趁機圍觀。
大庭廣眾之下,兩人牽手牽得自然無比,完全沒注意到旁人的目光。
“我給你打車?”
“才十幾分鐘的路而以,別浪費錢。”
“行,都聽你的?!?br/>
孟宇替周以白把散落的頭發(fā)塞到耳后,又輕捏了一下周以白的臉。
周以白笑了下,接著突然想起一件事。
他傾身在孟宇的臉頰上親了一下。
圍觀的眾人只見過他們摟摟抱抱,還沒見識過他們親來親去,登時看傻了眼。
然而最令他們瞠目結(jié)舌的還不止于此,只聽周以白又紅著臉說了一句。
“我……愛你?!?br/>
“???”大家下巴都快掉下來了。這玩的是哪出,當眾出柜?
這時周以白終于注意到旁人的視線,頓時紅了臉,不好意思地湊到孟宇耳邊小聲把寧寧的事情解釋清楚。
孟宇聽到后笑得合不攏嘴,也在他耳邊小聲說了幾句。
從旁人角度來看兩人就是一對耳鬢廝磨的熱戀情侶,只見他們咬耳朵了好一陣,這才依依不舍地告別。
周以白一走,嚇得瓜都掉了的吃瓜群眾趕緊圍上。
“老大,你們這是……確定在一起了?”
“什么在一起?”孟宇此時心情大好,難得不裝高冷,還幫大家按了電梯。
“就是那種在一起……會說我愛你的那種在一起……”
“想什么呢?”電梯到了,孟宇讓大家先進去,自己殿后,“想太多了你們,想像力豐富?!?br/>
“不然還有哪種情況要說在一起?”
孟宇原先想解釋,但聽大家那語氣,反而奇怪道:“難道朋友之間就不能說我愛你?”
“很少的?!?br/>
“昨天那誰不是才和她閨蜜說我愛你嗎?你們就不覺得奇怪?!泵嫌顭o法理解,“怎么她們能我們就不能?”
“人家那是閨蜜,你們是閨蜜?”
“有差別嗎?”到達樓層,孟宇按著開門鍵讓大家先出去,“而且為什么我們就不能是閨蜜?明明男人也需要親近的朋友?!?br/>
“這不一樣!”
大家已經(jīng)弄不明白孟宇是裝蒜還是真不懂了,決心把話好好說明白。
“他親你的時候你什么感覺?”
“挺好的,他嘴唇很軟。”
大家暫時忽略這個略癡漢的發(fā)言,把小鄭推上前去,問道:“……那要是小鄭親你呢?”
孟宇和小鄭四目相對。
小鄭跟著孟宇的時間非常久,和孟宇有著革命的情誼。而且他雖然是個二貨,但不管從任何角度來說都長得不錯,一副弱不禁風的小雛菊形象。
所以要談感情好,他有,要談顏值,他也有,另外他雖不會做飯,但是打理孟宇的雜事也很勤快。
孟宇皺眉看了一會,說道:“他親我是潛規(guī)則我?”
“不是!”
“那還是算了吧……”
“為什么周先生就能親你?小鄭明明也很軟萌!”
“這不一樣!”
“對!就是不一樣!你說說哪里不一樣!”
眾人為了孟宇的未來簡直操碎了心。孟宇被他們這樣窮追不舍,腦海中隱約閃過什么,但那念頭閃得太快,他沒捕捉住,反而更加不解。
孟宇試圖厘清這一切,冷靜道:“我不只把他當朋友,我還把他當?shù)艿?,這不一樣。而且我是直的,從沒喜歡過男人。更重要的是,他說過他是無性戀,不喜歡男的也不喜歡女的,就是把我當哥哥來看?!?br/>
他繼續(xù)道:“他從小就沒人疼,我心疼他,對他可能比別人好那么一些,所以他依賴我。加上他個性比較純,像小孩子一樣,所以你們看到了會覺得黏糊一些,但這是正常的?!?br/>
眾人還是覺得不對,但被孟宇這么一說便察覺到兩人之所以會變成現(xiàn)在這處境,不單單因為遲鈍或是傻,其中有許多復雜原因,一時半會說不清,周以白有問題,孟宇自己也有問題。
所有人都沉默了一會,有人問道:“老大,你就沒想過,說不定他也不是真的誰都不喜歡,就只是不好意思告訴你他是同性戀呢?”
被這么一問,孟宇怔了下,神情有些動搖。
“你這么說……”孟宇也開始懷疑,“他這么可愛,會不會真的是gay?”
“等等,你這什么神邏輯?gay等同于可愛?可愛的就是gay?”
“我不是這個意思……”孟宇自己也開始糊涂了,“我是說他的確有可能,他這么可愛男的都要愛上他了……”
“所以你是男人,你也可能愛上他?!?br/>
“但我是直的。”
“你又怎么知道你是直的?誰告訴你的?”
孟宇被問得反應不過來,越來越迷糊。
此時他的手機響了,來電的是某個合作伙伴。他如釋重負,匆匆朝眾人道:“這個有空再談,先工作吧?!?br/>
說完接起手機快步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