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對著菊香直翻白眼:“老二家的是幫我兩個兒子賺了一筆錢,可是這個賺錢的機會就算給你們家你們也沒本事賺到那個錢,你們家誰會木工活兒!沒本事還要眼紅別人,真是沒誰了!”
菊香根本就不是講道理的人,在那里委屈的大喊大叫,老二家的沒幫扶過她們家一把,光只幫扶老大家。
老爺子聽她妯娌兩個吵架氣得肺都快炸了,沖著菊香怒吼道:“你在胡鬧個啥?你當國營單位是建國開的呀,誰想進去就能進去!把嘴給我閉上!”
菊香這才很不甘心的閉上嘴。
林建國直到這時才有機會開口:“爸說得很對哩,單位又不是我自個兒開的,我哪有本事隨便弄人進去!”
桂花很不信任的上下打量著他:“那你是咋把玉芝母子四個的戶口農轉非,又是咋把玉芝弄到廠子里去的!”
她那口氣活像審犯人,林建國這么好脾氣的人氣得都要暴走了,因此說話的語氣顯得很冰冷:“那是因為玉芝母子幾個在生產隊的菜地全都被我們廠子收購了,她娘兒幾個才能農轉非,玉芝才能來我們廠子當工人,我一個芝麻綠豆的小官兒哪有本事把玉芝和孩子們的戶口農轉非,更沒本事把玉芝弄到廠子當工人!”
桂花這才很不甘心地偃旗息鼓。
一直不吭聲的林老太太這時陰翳的開口了:“你家有農轉非的名額你咋不給老大家和老二家一家一個名額?青兒和翠兒都是賠錢貨,長大了不都要嫁人,是人家家里的人了!你說你讓她們農轉非個啥!要是把她倆的名額給了少河和少文該多好,少河有了城鎮(zhèn)戶口,說不定這次中考就考上了中考!”
桂花聽得連連點頭:“是哩!是哩!媽這話說得很有道理!”
就連林建黨也對林老太太的那番話深以為然,林家的女孩子再有出息將來也是別人家的,真正要振興林家還得靠林家的男孩子。
要真的像自己親媽所說的那樣,老二把他家兩個女兒的農轉非的名額給他小兒子一個的話,說不定現在林少河真能讀中專!那比林青兒考上中師要光宗耀祖的多!
這十里八鄉(xiāng)還真沒哪家的孩子考上中考!
不過他好歹沒開口,老二家有農轉非的機會肯定是留給自己的老婆子女,哪怕自己的親侄子也要往后排,這也是人之常情,這點道理他還是懂的,可就是心里有些不舒服,覺得老二不夠深明大義。
卻沒想想他三兒子中考只考了四百多分,只能讀高中,就算現在給林少河一個城鎮(zhèn)戶口,他那點分數也不夠城鎮(zhèn)戶口中專最低錄取分數線,他這么想簡直是自欺欺人、異想天開!
林老太太雖然最疼她的寶貝女兒林建蓮,家里有點好處總是全都想塞給她的女兒,并且有時還向兒子兒媳索要錢財給她的寶貝女兒,但是這種振興林家門楣的好處她是不會給林建蓮一家的,只會給自己家的大兒子和三兒子,這點她還是拎的清的。
桂花喝彩,林老太太越發(fā)來勁了,繼續(xù)往下說道:“還有那個進工廠當工人的機會你咋能給玉芝?怎么說都應該給你大哥或者你三弟的!你這傻子心太大,就不怕玉芝變城里人又有了工作翅膀硬了跟人跑了?這女人啊,太漂亮了就不安分!”
長得不咋樣的大媳婦和長得有些丑的三媳婦立刻挺直了腰桿,好像她們長得很安全是優(yōu)點似的。
老爺子見林老太太越說越離譜,又忍不住發(fā)火道:“你說你一把年紀了,兒孫滿堂了,你咋一開口就胡說八道哩!”
林建國的臉色越來越陰沉:“媽!玉芝長得好看哪點得罪你了,你咋就那么看她看不順眼哩,她啥時不守婦道了!再說進廠子的名額是根本就不能頂替的,就算玉芝放棄那個名額大哥或者三弟也進不去!”
其實是可以頂替的,但他不能說實話,不然林老太他們越發(fā)不會善罷甘休了。
林老太太垮著臉撇撇嘴:“誰知道你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你真是被那個狐貍精迷住了,動不動就頂撞老娘!她守婦道咋了!她當工人以后每個月的工資還不是貼她娘家了,能花在咱林家頭上一分錢嗎!”
林建國有點氣短,這是他的軟肋。
老爺子喝道:“閉嘴!不是以前都說過了嗎,老二家的錢要咋花他們自己決定,輪不到我們指手畫腳的,你咋又忘了!”
林老太太這才黑著臉不甘心地閉了嘴。
林建國覺得再呆下去心情越發(fā)郁悶,于是問老爺子下個星期擺酒請客,要擺多少桌酒,他家要出多少錢。
林老爺子就跟他一起算賬,村里人和親友全都請的話共有多少人,一桌十人得擺多少桌,要上些什么菜。
林林總總計算下來一個大概的數目,林建國就按照這個數目掏了一半的錢交給老爺子,連午飯都不想吃就要回家,被林老爺子苦苦的留住了,二兒子一家大小全在城里,見上一面不容易,他哪舍得林建國才來就走!
菊香也熱情的挽留:“是哩,二哥才來咋就走了?至少得買些好菜咱們幾房人一起吃頓團圓飯才行哩。”
林建國抬頭無語厭惡的看了菊香一眼,原來她留他就是想讓他當冤大頭買些好菜回來請他們大吃一頓!
他故意裝作領悟不到菊香話里的精髓,淺淡的說道:“三弟妹打算買些好菜咱們一起吃頓團圓飯啊,那我還真不能拂了三弟妹的好意,那就留下來吃了午飯再走吧。”
菊香急得青筋直爆:“二哥你是有文化的人,咋就聽不懂我話里的意思哩,我是叫你買一桌子好菜我們大伙兒一起吃,你咋叫我買?你心咋這么狠?我們在農村沒錢,你在城里那么有錢你還不愿意出錢!你良心叫狗吃了!”
林建國勃然大怒,把桌子一拍:“你咋說話哩!你說說你是我啥長輩,我非得孝敬你!我要是不孝敬你就叫良心被狗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