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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是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已經(jīng)讓顧武鐸臉上變了顏色,他本來分心對付體內(nèi)的蠱蟲,心神一亂,蠱蟲反噬讓他全身一震。
顧長明撐著小鳳凰的肩膀站起來道:“父親,九霄鼓,根本不是你說的那樣。小葫蘆,別愣著,過去他身上搜一搜。”
小葫蘆傻了眼:“長明公子,你讓我去搜你爹的身?”
“只有你空著,你去?!鳖欓L明的話有種特別的信服力,雖然小葫蘆畏手畏腳的向前慢慢移動,還是硬著頭皮接近了,“他不會出手的?!?br/>
小葫蘆用力咳嗽兩聲,豁出去了。反正長明公子是大伙兒的主心骨,說什么就是什么。要是誰都不動彈,到時候還不是一起死在顧武鐸手里頭。他這個皇上的身邊人,怕是最快喪命的。
顧武鐸的氣場猶在,然而小葫蘆并非看起來的毛孩子一個,年紀都長了顧長明一截,見慣風風雨雨的。還有很重要的一點,曲景山死了,他雖然不喜歡這位蟄伏期間的門主,曲景山最后表現(xiàn)出來的大度卻讓他很有所改觀。
哪怕曲景山因為小鳳凰而死,罪魁禍首只可能是眼前這人。
小葫蘆低頭跟著笑了一下,讓面對面的顧武鐸吃驚,長明居然有這樣的能力,可以讓旁人如此信任于他。曲門主,生前雖然有些對不住,今天好歹在顧武鐸身上蹭一把,算是替你出口氣了、
顧武鐸果然始終不動,這個關(guān)鍵時分,他要是抽身來對付小葫蘆,不過是一招半式的功夫。但是他惜命,更不屑用自己的性命來換這么個長不成的東西。他大致了解顧長明想要的是什么!
“要拿便拿去,大局已定,長明,僅憑你們幾人肯定是扭轉(zhuǎn)不過來的,我已經(jīng)大獲全勝?!鳖櫸滂I的聲音一起,小葫蘆的動作更加利索,兩只手把他懷里能掏的全部都給掏了出來,大把捧著拿去給顧長明過目。
顧長明一見兩個瓶子,讓小葫蘆拔開瓶塞遞給小鳳凰:“你可是老溫太醫(yī)的弟子。”
若是換了平日,小鳳凰早反駁了,這會兒一汪眼淚含著,重話是說不出來了。她拿起來一看:“這種是我吃過的,另一種沒試過,應(yīng)該是皇上的解藥?!?br/>
顧長明看似注意力全部在小鳳凰身上,實則眼觀六路耳聽八方,沒有什么能夠瞞得過他,特別是在小葫蘆拿起另外一個瓶子,起身往皇上身邊走去時。他不急不慢的等著小葫蘆走到五六步才低聲喚道:“回來。”
“小葫蘆回來!”小鳳凰放聲又喊了一下。
小葫蘆一個趔趄,差點栽倒在地,長明公子,你倒是早些拿定主意啊。
“把鳳凰吃過的這個藥丸拿去給皇上服食。”顧長明見諸人目光疑惑,實在沒有多余的精力來解釋,“鳳凰吃過的,而且還活著?!?br/>
最關(guān)鍵的一句,這一下全聽明白了,保住皇上的性命才最重要。小鳳凰等于替皇上事先試過藥,而且毫發(fā)無傷的樣子。
小葫蘆一點即通,笑瞇瞇的應(yīng)道:“是,還是長明公子想得周到,我們反而都疏忽了?!?br/>
“另外一瓶又是什么藥?”戴果子歪過頭來想看仔細。
“不清楚?!鳖欓L明有一說一,不是喜歡故弄玄虛的人,“鳳凰先把藥瓶收起來。”
顧武鐸不怒反笑道:“真正是我的好兒子,什么都被你琢磨透了?!?br/>
“父親說這樣的話,我還是會打定原先的主意,不會有所改變的?!鳖欓L明的臉色看起來更不好,劇痛過后是更加令人心寒的麻木,仿佛四肢與身體都不再屬于自己。
小葫蘆已經(jīng)走到了皇上身邊,倒出藥丸又回頭來看他:“真喂下去了?”
“入口即化的,你喂下去就是了?!毙▲P凰是親口吃過的,比別人都更有發(fā)言權(quán)。
小葫蘆趕緊的穩(wěn)住手指,撥拉開皇上的嘴角,把藥丸塞了下去:“小鳳凰,你還記得吃完藥以后會有什么狀況?”
小鳳凰眨眨眼,心口一緊,居然是說不出話來。
“你以為曲景山真是死在你手里的?”顧長明氣若游絲的躺在她的腿上,雙眼清澈見底,仰視而上,小鳳凰倉惶的表情盡收眼底。
“他過來找我,等柳姐姐幾人過來的時候,他已經(jīng)身受重傷,我們當時想著把人帶出來或許還有救,至少能和你匯合的話,他還有一線生機的?!毙▲P凰恍恍惚惚道,柳竹雪幾人應(yīng)該沒有看到究竟發(fā)生了什么,她曾經(jīng)想過,或許他們都看見了,卻緘口不說,只怕再次傷到了她。
顧長明尋到小鳳凰的手,吃力的與她十指相握,他的掌心不再溫暖,冰涼徹骨,讓小鳳凰一個激靈回了神:“鳳凰,你聽我說,你無論吃了什么藥,都不可能置曲景山于死地的?!?br/>
“可是,可是……”小鳳凰咬了咬嘴唇,拼命想把自己的體溫分一點給顧長明。曲景山雖然是什么都沒說,然而看向她的眼神中,又像是說了千言萬語。
“不要因為他答應(yīng)與我們成為一路,就忘記他曾經(jīng)的身份與手段。”顧長明要抬手輕觸她的臉頰,這樣簡單的動作卻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小鳳凰猜到他要做什么,連忙把臉湊了過去,“他受了重傷,用獨特的法子以為是你傷了他,他要你原諒他,用這份欠下的人情原諒他?!?br/>
“那是誰傷了他!”小鳳凰回神一想,還真的是這樣,因為愧疚,她甚至打定主意要把曲景山的尸骨送回齊坤門總部后面的山坡上,讓他與娘親遙遙相望,不會再孤單一人。
“他不是很壞,但也不是好人?!鳖欓L明放下手來,輕嘆口氣道,“他差點達成了目的。雖然不是你傷了他,至少也是因為愿意留下來幫忙,才喪命在此,所以我們還是會把他的尸骨送回去的。至于你問是誰傷了他,曲景山的武功不弱,輕功更是一流,而且江湖經(jīng)驗豐富,除了我的父親,我真想不出還有誰能殺了他?!?br/>
顧武鐸大概也沒想到曲景山臨死前還能擺了小鳳凰一道,這會兒聽顧長明說破,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只是冷冷的看著他們。
“父親給你的藥是對癥下藥的,會管用的?!鳖欓L明似乎想要坐起來,“戴先生的情況如何?”
“還是這樣,懸著一口氣?!贝鞴勇牭綒⑺狼吧降牟皇切▲P凰,也是松了一口氣,“我就說小鳳凰不過是吃了解藥,又不是變成那種不人不鬼的怪物,怎么可能殺了曲景山那只老狐貍?!?br/>
“老狐貍就是老狐貍,可惜了?!鳖欓L明待要坐直起來,被小鳳凰手忙腳亂的按住了,“鳳凰,讓我起來,扶我到皇上身邊去?!?br/>
“你不能動,你不能動?!毙▲P凰一張口,眼淚又快止不住了。她已經(jīng)不愿意多想曲景山是怎么死的,不是她的原因的更好,她更在意的是眼前人。
“我怎么不能動?”顧長明當真能夠站起來,雖然動作緩慢無比,卻不像是要立時咽氣的重傷。
“你被你爹打了一掌?!毙▲P凰結(jié)結(jié)巴巴的回答。
“那也不至于就死了?!鳖欓L明走出三步以后,似乎恢復(fù)的更好了,“快些扶我過去,皇上快要醒轉(zhuǎn)了?!?br/>
戴果子給柳竹雪使了個眼色,柳竹雪先放下這邊,橫插兩步,擋在了顧武鐸的身前。留下來的人里面,也就是她的武功最為扎實,大概還能勉強抵擋住幾招,為其他人爭取到一點機會。
小葫蘆還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守著皇上這邊,見顧長明能夠走路,眼睛都亮了:“長明公子,你好了,你已經(jīng)好了?”
“那也做不到這樣神速的?!鳖欓L明一笑,嘴角又是殷紅一片,“不騙你們,死不了的?!?br/>
小葫蘆踮著腳尖往他身后張望:“那個蠱蟲能把你爹困住多久?”
“他只要不橫下心來,拼個魚死網(wǎng)破的,就能一直困住他。”顧長明的聲音不低,故意讓顧武鐸聽見一樣,“眼見著大勝在望,如何舍得拋棄下快要到手的一切?!?br/>
顧武鐸的單手已然握緊成拳,在聽到顧長明這句話后,聚集起來的真氣,重新又散回到經(jīng)脈之中。他怎么能夠因為一時意氣,放棄了偌大的勝局!長明口口聲聲說不愿意幫他的忙,關(guān)鍵時候卻反復(fù)提點他,難道說是嘴硬不愿意承認,實則偷偷改變了主意?
如此一想,顧武鐸連半步都懶得動彈,專心對付體內(nèi)的蠱蟲,給皇上施藥的目的是為了爭取時間,這一下皇上醒來也好,他索性把邊關(guān)的狼藉說明,讓皇上自己來選。
不要以為瘟疫蔓延,大宋邊關(guān)不保,他既然能夠散布瘟疫,自然也能夠春風化雨。
到時候,皇上妥協(xié)之下,再大刀闊斧的革新一番,大宋天下豈非很快成為一個簇新的面貌。
顧武鐸越想越是得意,而且蠱蟲被驅(qū)逐的速度在加快,那種令人壓抑的錯覺漸漸消失開,他甚至可以察覺到真氣的運轉(zhuǎn)流暢,最多只需要半個時辰之后,再沒有人能夠阻止他的行動。
顧長明撐在皇上的床榻邊,單膝跪下,緊緊注視著皇上的狀況:“鳳凰,你回憶一下服藥后多久清醒過來的?”
“應(yīng)該在兩個時辰之內(nèi)?!毙▲P凰倒是把時間記得很清楚,她本來以為會需要更長的過程。
“你服藥的次數(shù)多,年歲長,需要兩個時辰的話,皇上才服藥數(shù)日,應(yīng)該恢復(fù)起來要快得多?!鳖欓L明的咳嗽平緩,合并雙指按住了皇上脖頸一側(cè)的動脈,“皇上的情況很穩(wěn)定,不會有任何異常出現(xiàn)的?!?br/>
“長明,是誰給你這樣隨意判斷的權(quán)利?”顧武鐸的聲音再次在他們身后出現(xiàn),戴果子看來不過是一眨眼,柳竹雪被他一手拂開,他的動作奇快,幾乎貼合到了顧長明的身后,如影隨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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