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膳過后,小園子等在角院側門,姬毛一批勞役拿了許多生活物件來了,除了棉被,還有一些修建工地的工具,一些裝衣物的木箱。吳厲陪著甲士在側門,一一檢查這些勞役帶來的家什,甲士查驗了幾人后,也變得懶惰了,加上吳厲又擔心宮中主子們瞧見,無事倒說出多的事兒來,塞了一些貝錢過去。守門的甲士樂了,逐一放行,姬毛一干人等,魚貫進了院門,各自奔大棚而去了。
很快又到了晚上,角院外的大棚漸漸安靜下來了。尤殃早早做了晚膳,大伙兒吃得高興,到了晚間武庚影睡下了,對面武木女屋里的燈也熄了。尤殃拿出長戟,擦拭著,武矣定也拿了封喉劍,用粗帛抹著。
“想出去活動活動了?”尤昔姑姑看在眼里,輕聲問道。
“嗯?!蔽湟佣ㄕ0椭L睫毛,點點頭。
這段時間沒去上家學,尤昔姑姑也沒去剪武矣定的長睫毛,長了這多么多天,睫毛愈發(fā)長了,忽閃忽閃,十分好看。
“走!”尤昔姑姑起身出了門。
尤吉照顧武庚影已睡下了,尤昔三人向后院奔去。后院一片漆黑,空中隱約有月光灑在院中,三個人翻身上了院墻,像一只只鳥兒輕飄飄到了院內(nèi)。
夜黑風高,神不知鬼不覺,也不開鎖門,幾人便已到了角院最后的黑院中。
尤昔姑姑照舊拿了一根木枝,也不言語,伸手就是一招,直取武矣定的面門。
武矣定機警,橫劍一擋,快如閃電驚雷,她快速蕩開尤昔姑姑出其不意的攻勢后,隨即泰山壓頂,封喉劍迎頭擊下。主仆二人一出手便是狠招,尤昔何等身手,半點不敢懈怠。她腰身一閃,木枝刺過,武矣定的封喉劍落空,手腕已中了一劍,不過,尤昔只點到為止,不用真氣,并不追擊,又一劍攔腰劃過。
好個武矣定,縱身一躍,翻身便連環(huán)刺出數(shù)十劍。尤昔姑姑心中暗喜,“撩”字訣當頭,一一化解了武矣定的劍法。尤殃在一旁看得高興,也以戟代劍,參與其中。尤昔姑姑邊舞邊撤,不知何故,已飛上墻頭,沉聲道,“劍法很有進益,照此苦練本領,必能圖大志。”尤昔說完便隱去了身形,離開了。
“瓏兒,尤昔姑姑她怎么啦?”尤殃小聲道。
“別、吁……”武矣定示意尤殃別出聲,一劍一劍刺了出去,又與尤殃比試起來了。
尤殃自小隨尤服公主嫁與紂王,她年齡小,卻乖巧懂事,伶俐好學。東候國尚武,又地處偏遠,所以尤吉、尤殃到了紂王宮中,同心團結,武技也十分出眾。尤殃看著武矣定長大,對這位小主子,她又是疼愛,又是佩服,二人既是主仆,又是知音。
風聲獵獵,轉瞬間二人已斗了百十個回合,主仆二人心有靈犀,都沒使全力,只在等待時機。
突然,武矣定一個縱身,躍上了墻頭,見角院里燈火已滅,四周靜寂無聲,遂跳下院墻,與尤殃耳語了幾句,便往那囿園中奔去了。
暗處,兩個黑影隱在黑屋陰影處,觀察著角院的一切。
“安候,您看到了嗎?這家?”童田與戟安隱在最里間黑屋子里,武矣定翻墻離開后,童田小聲說道。
二人屏聲靜氣,就像兩個幽靈,縱那尤昔、武矣定再機警,也難察覺有人在窺視她們。這二人俱為輕功高手,站在里間屋子的窗下,一動不動,尤昔三人在外較技,無論如何也沒想到,黑漆漆的屋里,會有人在里面。
“是大王的孩子們?!标驳贡持?,聲音細如蚊蠅,答道。
“昨晚,兇仆和我也去了王宮北面的幾家,那里有大王的三個幼子,晚上早早便歇了,也不見有何異常,唯獨這家!”童田附在戟安耳邊低語。
“是了,就是她們。走,跟去看看?!标矎暮蟠爸惠p身一縱,便出了院門,童田隨后跟上,二人一前一后,朝著武矣定去的方向,跟了過去。
“安候啊,你呀,還是性急啊,耐不住??!”角院房屋頂上,亦有兩個人影,其中一人低語道。
真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后!
這兩個人竟然站在屋頂尖角上,一聲輕嘆,低聲自語。這人披散長發(fā),穿著寬袍,赤著大腳,不是別人,正是趁吳厲招募勞役之時,混進宮來的太卜齊襄。他的身旁,站著一個壯漢,這壯漢正是那自稱“姬毛”的陰山死士墓邪子。
這二人,尤其是齊襄,誰都沒料到,這太卜齊襄,居然也是輕功高手,此時,他與墓邪子一起,站在角院房頂,看了幾個時辰,見戟安追去,輕聲嘆道。
“主子?。∧慕?,要奪回來,就得靠這丫頭了?!饼R襄與墓邪子飄飄悠悠,鬼魅一般,在囿園大棚外落定后,長聲嘆道。
“太卜,夜深了,您累了一天了,快去歇息吧?!蹦剐白訅旱吐曇?,對齊襄說道。
“去!山包下埋的,一定不能被任何人發(fā)現(xiàn)。記住,坑要挖深,這座山包,周朝不會動它。既然這兒要建九鼎亭,這座山,就動不得了?!饼R襄吩咐道。
“屬下遵命?!蹦剐白右灰?,轉身便不見了蹤影。
“罷、罷、罷,安候啊,希望你別打草驚蛇的好?!饼R襄自言自語進了大棚。大棚內(nèi)鼾聲如雷,齊襄摸了摸手中的一個小藥瓶,笑了笑,倒頭也便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