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吶,你不會真的是傻的吧?”琉璃這才正色起來,端著酒杯搖搖晃晃的來到蘇染染身旁,彎著水蛇腰左右看著蘇染染的表情。
琉璃本來話里有話,就是想要譏諷蘇染染,讓她下不來臺。但是蘇染染滿臉的單純無辜,似乎是不通人情世故的模樣。琉璃只覺得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這才心生感嘆。
蘇染染溫婉的臉龐上浮現(xiàn)起一股紅潤的慍怒,她雖然感覺自己現(xiàn)在確實是有一點像喝醉酒一樣,腦袋昏昏沉沉,但卻不至于是。琉璃口中的癡傻之人。
她本來是想與人為善,卻沒想到這個琉璃直接出口傷人,將她形容成癡傻之人,這就十分不高興了。
蘇染染咬著下唇,眼中劃過一抹倔強,她認真的盯著琉璃,一字一頓的說道,“琉璃姐姐,我沒有瘋傻!”
“噗……哈哈哈哈……”琉璃看到蘇染染的表情后,先是震驚了幾秒,然后發(fā)出一聲爆笑,笑的前仰后合,就仿佛快要抽過去了。
這簡直就是人家問東她答西!還說不是傻的?琉璃剛才的危機感瞬間消散,只替麗娘擔憂,花了那么多錢買回來的卻是個繡花枕頭。真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br/>
自己以為的敵人居然是這么個傻子模樣,琉璃倒是沒什么好擔心了。
“坐吧,坐吧?!绷鹆Р亮瞬列Τ鰜淼难蹨I,有些意猶未盡的招呼著蘇染染隨便找個凳子坐下去。
既然麗娘有過吩咐,她也沒有那個膽子違背,反正這個卿卿是個腦子不夠用的,那她也不防就隨便教一些無關緊要的東西,到時候卿卿學不會,那就與她無關了。
蘇染染雖然不明白流離為什么要這么笑自己,但是她既然決定履行承諾,那自己也不好再問些什么。只乖乖巧巧的隨便找了個凳子坐下,看琉璃拿出那把楊琴
琉璃本就沒有細心要教的意思,只是在蘇染染面前自顧自的彈唱起來,咿咿呀呀,聲音如同泉水一般好聽。
蘇染染從來沒有聽過這樣美妙的聲音,一時間不由的癡住了。
兩個人就這么一個彈唱,一個聆聽 ,大半天的時間也就隨著這如水的聲音慢慢流淌過去。
到了晚上的時候,琉璃的彈唱才告一段落。兩個人正想去吃飯的時候,麗娘突然現(xiàn)身,想要看看蘇染染今天學習的成果。
麗娘其實就在今日的白天聽到下人稟報,說琉璃姑娘的房中絲竹聲未曾斷過。她自然是高興,這就有些迫不及待了。
琉璃在一旁暗暗的得意,以一種畸形的憐憫看著蘇染染。她今天根本就沒有教給蘇染染半點東西,就算是天才也不可能在傾刻之間就學會的。
琉璃 只等蘇染染被麗娘斥責甚至鞭打一番,出一出自己心口嫉妒的惡氣。
麗娘滿懷期待的看著自己內心欽定的下一任花魁,只等那流水般的音符從蘇染染手指間傾瀉而下。
可惜等了半晌,蘇染染抱著楊琴指在琴弦上撥弄了幾個嘈嘈雜雜的響聲,根本就是曲不成曲調不成調,像是根本就沒有接觸過的新手。
不是已經練了一整天了嗎?就算是完全不會的人,也彈不出她這樣繁亂五章的琴音!不,是噪音!
麗娘頓時覺得有些心煩氣躁,她一臉埋怨,臉上有著一股奇怪的表情,看了看蘇染染眼神中的無辜單純,最后也只是淡淡的嘆了一口氣,什么重話也沒說,擺了擺手出去了。
琉璃有些奇怪,當初她學琴的時候總是不專注,但就算那樣也比蘇染染現(xiàn)在彈得好的多,可是當初麗娘卻不是現(xiàn)在這般樣子,而是直接拿起了鞭子,差點將她的小腿打爛!
琉璃現(xiàn)在心里面不光是一種簡單的嫉妒,而是轉變成了怨恨,恨蘇染染到底哪一點在麗娘心里是這么的與眾不同。
琉璃怎么也想不到,麗娘根本就沒有認為蘇染染與眾不同,只是把她當做和青樓所有姑娘都一樣的搖錢樹罷了。
麗娘沒有因為自己的陷害而鞭打蘇染染是因為刀疤給她下的迷魂散,麗娘以為是蘇染染被下了過量的藥,才會變得像現(xiàn)在這樣傻。
麗娘想要找刀疤退貨,所以就不能鞭打蘇染染,這樣一來的話,也不會被刀疤抓住話柄,借口貨被打壞了,也就退不了了。
琉璃暗地里的陷害,卻是無意間救了蘇染染一回。
麗娘左拐右拐并沒有找到刀疤,但總算是拽住刀疤其中的一個小弟,逼問那小弟蘇染染的腦子怎么傻乎乎的。
刀疤的小弟哪里知道這么多,他為了脫身也就隨口搪塞了一句,“那藥效霸道,哪里是能一兩天就清醒過來的?就算是醉酒之后還要難受幾天呢!何況是這種迷藥!”
麗娘將信將疑,想想確實也是這么個道理,就在她猶豫的時候,那刀疤的小弟一溜煙兒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麗娘暗啐一聲,嘴里面罵著刀疤,只能自己吃了這個啞巴虧。想著把蘇染染養(yǎng)上個幾天以后,等藥效退了再看看成效。不然的話,她這二十兩銀子就算是打了水漂,要知道,一個不賣身頂級的姑娘初夜,要比起那些靠賣肉掙錢的姑娘,賣一輩子掙的還要多。
麗娘想賭一把,畢竟她歲數(shù)更加的年邁了,也想培養(yǎng)上一個貼心的新人,好繼承她這偌大的青樓。
蘇染染又因為藥效而失去全部記憶,年紀正值年華,不用從嬰兒大養(yǎng)起,麗娘說什么她就信什么,十分的忠心,這簡直是天上掉餡兒餅的緣分。
夜晚,萬家燈火熄滅,街上人跡罕至。但在 香玉樓里,卻又是另一番情境。
紅綢綠緞,如煙似霧。各種溫香軟玉,鶯鶯燕燕環(huán)繞,能讓人醉生夢死。
香玉樓里熱鬧起來,白天睡覺的姑娘們此刻紛紛都出來接客。就連花魁琉璃也不例外,早早就換上了新衣裙,坐在麗娘專門為她打造的半遮半掩的閣樓里,拿出那把楊琴,彈奏著各種各樣的淫丨詞丨艷丨曲。
這也算是香玉樓里面的一個保留節(jié)目了,許多垂涎流離美貌的客人早就坐在大廳里面高高的伸長脖子,滿臉陶醉的想要一親花魁姑娘的芳澤。
可是花魁又哪里是那么好接近的?不乖乖的拿出幾十兩銀子,恐怕是連花魁的手指尖兒都碰不到。這里面的客人也知道這一點,所以沒有錢的也只敢點上個稍微普通點的姑娘,幻想著她是花魁琉璃罷了。
往常流離基本是不用到前廳來招呼客人的,但今天卻不同了。
麗娘頭上戴著紅紅的花朵,臉上擦著香氣撲鼻的脂粉,滿臉堆笑,朝著坐在大廳里的客人們揮了揮手帕,語氣嬌俏無比,和她已經年邁的臉龐完全不相符,“大爺們,都靜一靜!聽我說~”
麗娘妖媚的聲音很有辨識度,很快嘈雜的大廳就安靜下來,人們都看著麗娘等她說話。
麗娘在香玉樓里就是絕對的王,她滿意的看著周圍安靜的眾人,略微點了點頭,這才重新張開了尊口,“今天我們有一個特別的節(jié)目,想要送給大家!”
在場的客人們聽到麗娘說有特別節(jié)目,立馬興奮起來,有的人甚至還歡呼著拍著桌子,叫喊麗娘別藏著掖著,趕緊出來上節(jié)目。
麗娘滿意的看著眾人的反應,連忙朝身后使了一個眼色,然后拉出了長長的尾音,“那就是——琉璃!有請我們的花魁姑娘出場!”
花魁?琉璃?出場?
在大廳里面的客人們抓住了這三個關鍵的點,他們都知道香玉樓的花魁輕易是不會出來的,有的人甚至只聽聞過琉璃的大名,卻沒有機會一睹芳容。現(xiàn)在他們聽到琉璃會出來,只覺得自己賺大了。
麗娘也不啰嗦,指揮著后面的龜奴把舞臺場地清理出來,獨留下兩張凳子,把場地交給了琉璃。
只見琉璃扭著水蛇腰,臉上帶著一層桃紅的面紗,濃妝艷抹,穿著粉紫色的紗衣,那樣子如同一個妖嬈而墮落的妖精。
琉璃手中抱著楊琴,她看著下面為自己歡呼雀躍的人們,笑靨如花,款款邁著步伐坐到了舞臺中間的凳子上,蔥指微動,一曲好聽旖旎的調子緩緩流動到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客人們聽得如癡如醉,一曲方畢,這才回過神來。
就在琉璃準備下一首曲子的時候,客人們突然發(fā)現(xiàn)在她的身邊一直都跟著個身穿鵝黃紗衣,面容干凈清麗,頗有一種禁欲氣息的美麗女子。
如果把琉璃比做妖嬈的牡丹的話,那那位陌生的姑娘就宛如芙蕖。如果說客人們對于琉璃有一種發(fā)自原始的占有的話,那對那個女子心里面就隱隱的生出一股想要將她圈禁起來,不給其他人看,自己也不會輕易褻瀆的心理。
就在人們討論那位姑娘的來歷時,悠揚的琴聲再次響起,人們也逐漸的安靜下來。
雖然那個姑娘無比清麗,但和炙手可熱的花魁琉璃相比,還不值得他們?yōu)榇撕雎粤嘶鹆У难莩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