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帽子皇帝
雕花木床上, 蒲杏猛地驚醒,滿頭大汗地坐起來,胸膛劇烈起伏,粗喘不止。
0079冰冷機械的聲音一如往常:“歡迎宿主來到新的世界?!?br/>
蒲杏怔怔地坐了許久, 腦海中不斷回想著上個世界最后的那一幕。
不是顧煜開車撞過來的恐懼, 而是柏斯鳴滿眼期待和溫情, 舉起的那個絲絨盒子。
“蛋蛋……”蒲杏一開口,才發(fā)現嗓音啞得不成樣子, 只得在腦海中問,“你說,柏斯鳴最后那句沒出口的話, 到底是什么呢?”
0079表示不知道。
蒲杏嘆了口氣:“那種盒子……一般都出現在求婚的時候吧?所以在上個世界, 柏斯鳴喜歡上我了對嗎?”
0079贊同道:“肯定啊,不然也不能說要對你表白?!?br/>
這么一分析,也就能知道為什么明明和戴奕萱沒有關系了, 任務還是完成了。
蒲杏心里說不出來的失落, 忍不住抱怨道:“你們系統(tǒng), 實在太不人性了!好歹讓我多留幾天啊……我就這么突然死了,大boss指不定有多難過自責呢?!?br/>
0079十分無辜:“任務完成你還留著做什么?”
蒲杏被問住了,沒好氣地罵:“任務完成就可以拔吊無情了?沒看出來你這么渣!”
0079:“……你還是先看看現在所處的環(huán)境吧!”
蒲杏一愣, 差點把這個事兒給忘了,連忙四處打量起來。
古色古香的布置, 巨大的雕花木床, 玉枕云被, 頭頂上還吊著銀質鏤空小球,散發(fā)著淡淡的幽香。
蒲杏輕輕撩起層層疊疊的紗帳,只見房間極大,處處精致華美,博古架上擺放著許多精巧物件,窗下還有倆美人聳肩瓶。
蒲杏激動地跟系統(tǒng)嘚瑟:“蛋蛋,看這布置,我不是丫頭?。 ?br/>
0079:“……”
蒲杏差點喜極而泣:“這是哪本小說,古代言情我寫的很少。”
0079:“《盛世權妃》。”
蒲杏:“……”
這本小說,是早年間一時心血來潮寫的古言,撲街撲的媽都不認識了。剛發(fā)表出來頭三章,就被一群考據黨罵的差點棄坑。只好在文案上標注了架空,將朝代也給改了,才勉強撐了下去。
饒是如此,也有很多bug,后來按照大綱匆匆寫了個結局,爛尾后干脆直接鎖了,眼不見心不煩。
那時候蒲杏剛入職,每天被大boss推出去替他抵擋鶯鶯燕燕,被一群蛇精臉女人折磨得生不如死。所以就一時憤慨寫了個綠帽子皇帝,來宣泄內心的憋悶。
不用說,這個倒霉的綠帽子皇帝就叫柏斯鳴。
現在突然來到這個后宮小說中,住這種一看就不是宮女丫頭的房子……蒲杏驚恐地抓著領口:“金手指可以讓皇帝陽/痿嗎?”
這特么要是個寵妃,那她豈不是要被日?
0079還沒來得及將資料給她,房間的門就被輕輕敲了兩下。
蒲杏深吸口氣,拿捏著語氣道:“進來?!?br/>
房門被輕輕推開,一個纖弱的小宮女走了進來,見她已經醒了,便立即誠惶誠恐地上前跪下:“給娘娘請安,娘娘今個兒怎么醒的這樣早,可是昨晚上沒歇息好?”
蒲杏還不知道現在到底是什么情況呢,生怕說多錯多,若無其事地嗯了一聲,就不再多言。
小宮女卻仿佛松了口氣,伏在地上請示:“娘娘現在可起床?”
蒲杏想了想,淡淡地道:“起吧?!?br/>
小宮女磕了個頭,倒退著出去,很快就帶著三兩個小丫頭又進來了。
一個端著盛放熱水的銅盆,一個捧著金燦燦的痰盂,還有一個抱著疊放的整整齊齊的衣裙。
小丫頭們齊齊給她磕頭請安,便上前來伺候她了。
這群小丫頭片子年紀不過十五六,比她小多了,蒲杏被這樣一群花骨朵伺候著,深感別扭。
“蛋蛋,我覺得我好像個殘廢?!?br/>
0079:“你是說腦子嗎?那的確挺殘廢的?!?br/>
蒲杏:“……你在罵我腦殘?”
0079驚訝地道:“怎么會,宿主忘了嗎,我們是文明系統(tǒng),不可以罵臟話的?!?br/>
蒲杏傷心地嘆氣:“我寧可你承認故意罵我,也好過在你心里我就是個腦殘。”
小宮女正給她系腰帶,突然聽到她嘆氣,嚇得撲通跪了下去,一邊喊著“娘娘恕罪”,一邊砰砰磕頭,沒一會兒腦門就滲了血,整個身子抖得好像篩糠。
蒲杏:“……”
0079幸災樂禍地道:“看吧,不僅腦子殘廢,還挺兇殘?!?br/>
蒲杏皺了皺眉,于心不忍道:“你這是干什么,快起來。”
小丫頭哪里敢起來,聞言抖得更厲害了。
蒲杏無奈,只得看向一開始那個年紀稍大的小宮女:“你,讓她起來,先把我衣服整理好?!?br/>
小宮女連忙將丫頭拉起來,一邊千恩萬謝地拍馬屁,一邊親手給她系好腰帶。
穿衣服洗漱就花了大半天,坐梳妝臺前涂脂抹粉的又是大半天,等到部收拾妥當,蒲杏差點就要睡著了。
“娘娘您看這樣可還滿意?”
蒲杏僵著脖子,腦袋沉甸甸的,生怕一點頭就點斷了,干笑道:“滿意滿意!”
小宮女舒了口氣:“娘娘請用膳?!?br/>
蒲杏一條胳膊被宮女攙扶著,慢悠悠地走到前廳,早膳早已經備好,看上去還挺豐富,估計這個角色的品級不低。
蒲杏剛剛坐下,還沒來得及嘗一口,門口就匆匆進來幾個太監(jiān)。
“給悅嬪娘娘請安?!?br/>
蒲杏端坐著,不知道來人是什么身份,只好含糊開口:“起來吧,什么事兒?”
帶頭的大太監(jiān)笑著拱了拱手:“回悅嬪娘娘,皇上在謹嬪娘娘宮里呢,傳奴才請娘娘過去?!?br/>
悅嬪……
蒲杏皺了皺眉,勉強想起來這個悅嬪是誰。
尼瑪又是個不得好死的炮灰!
《盛世權妃》是一部宮斗小說,女主角叫莊心鈺,是相府嫡長小姐,自小錦衣玉食長大,才貌動人。
莊心鈺十四歲那年,在一次宮里的賞花宴上,和戍邊歸來的越王柏沅岐相識。青年才俊的王爺風度翩翩,溫文爾雅,又是聲名赫赫的大英雄,自然吸引了不少待字閨中的少女。而莊心鈺貌美聰敏,學識豐富,同樣引得柏沅岐大為贊賞。
兩人初次見面便相談甚歡,彼此互有好感。后來幾次偶遇相處,感情便日漸加深。
正當柏沅岐準備稟明圣上乞旨賜婚之時,莊家不由分說,將莊心鈺送入了后宮。
莊心鈺作為家族嫡長女,自打出生,就被安排好了未來。這輩子,莊心鈺注定成為莊家培養(yǎng)出來用于聯絡皇室的一顆棋子。她的婚事,從來就由不得她自己做主。
莊心鈺反抗不能,無奈入宮。因為心有所屬,便無意爭寵,一開始的那段日子過得十分艱難。莊家心急,只好將次女莊心鑰也送入后宮,企圖給她增添助力。
莊心鑰嬌俏可愛,但頭腦簡單。雖然有些小聰明,但在這人吃人的后宮里,還不如蠢笨如豬更能活得長久。
偏偏莊心鑰性格也不是太好,善妒蠻橫,十分任性。因為自小不受家族重視,被長姐處處壓了一頭,入宮后不僅沒有姐妹相助,反而時常奚落她,炫耀自己所得榮寵,更是因為大意被人當了刀子利用,無意中害死了莊心鈺的孩子。
莊心鈺悲痛欲絕,失子之痛讓她開始黑化。不僅奪得寵愛,將妹妹莊心鑰打入冷宮,自己升為貴妃。還一邊積極宮斗,一邊和柏沅岐私下來往,甚至再次懷孕,有了柏沅岐的骨肉。
后來莊心鈺和柏沅岐聯手弄死了綠帽子皇帝,扶持自己的兒子登基,當了個垂簾聽政的太后。而柏沅岐則成為了攝政王,權傾朝野,兩人一起把持朝綱。
莊心鈺第一次懷孕的時候,皇帝柏斯鳴按例封賞,將她升為謹嬪。
而悅嬪,就是女主不作不死的蠢貨妹妹。
蒲杏理清了線索,便不由重重嘆氣,這個時間點,實在太糟糕了。
既然這個大太監(jiān)突然傳旨宣她去謹嬪宮里見駕,喊莊心鈺又是“嬪”而不是其他的封號,估摸著是莊心鈺找到了“證據”證明肚子里的孩子是被自己親妹妹害死的,開始算賬來了。
這是要她過去認罪呢。
蒲杏暗暗皺眉,小說中,莊心鑰這次過去,就直接被革去了品級打入冷宮,直到最后都沒能出來。最后被捧高踩低的奴才給折磨至死,在荒涼的冷宮中了卻了短暫可笑的一生。
蒲杏是絕對不能就這么進冷宮的,那種地方幾乎有進無出……真要是被關進去了,她還怎么接近柏斯鳴去完成任務?
大太監(jiān)等得有些不耐煩,看她半天吃吃不肯動身,不由笑呵呵地催促:“萬歲爺兒還等著呢,煩請娘娘隨奴才走一趟吧。”
事到如今,蒲杏只能起身,慢條斯理地撣了撣裙擺,學著莊心鑰刁蠻的語氣道:“行了,這就過去吧?!?br/>
小宮女上前攙著她手臂,蒲杏昂首挺胸,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其實心里急得要命。
“蛋蛋蛋蛋蛋蛋蛋蛋……”
0079:“……我就要不認識‘蛋’這個字了!”
蒲杏哭唧唧:“快別廢話了,金手指呢?這特么怎么一過來就讓我直面血雨腥風啊,我可是社會主義的花朵,沒經歷過風雨的!”
0079鼓勵道:“相信自己,你都能編出那么多部跌宕起伏的小說了,還怕應付不了眼前的小問題嗎!加油,看好你喲!”
蒲杏:“……沃日你這個渣蛋!”
雖然皇宮很大,但她們姐妹倆的宮殿離得挺近,即便蒲杏磨磨唧唧地拖延時間,沒多久也走到了謹嬪的宮前。
莊心鈺剛剛小產,身子還沒有恢復,正虛弱地靠在床頭,蒼白的面容上不施粉黛,反倒更顯得我見猶憐,楚楚動人。
皇帝柏斯鳴正坐在床邊,手里端著一個精致的小瓷碗,一勺一勺溫柔地給女主喂粥,眼里是憐惜之情。
在此之前,蒲杏從未想過柏斯鳴古裝扮相是什么樣子……雖然寫小說的時候代入過,但畢竟沒有這么直面來得具體。柏斯鳴斜飛的濃眉如同鐵筆勾畫,下面是一對熠熠生輝的漂亮眼睛,頭發(fā)部梳理在頂端,戴著金絲玉冠,一張棱角分明的俊臉完完的露出來,更顯得鼻梁高挺,輪廓深邃。
原來好看的臉,真是什么樣的扮相都好看。
蒲杏不由愣住了,直到衣袖被輕輕拉了下,才反應過來,在柏斯鳴冷厲的目光中,不情不愿地跪下請安:“皇上吉祥。”
蒲杏內心暴風哭泣:“蛋蛋,我特么虧大了,我居然給他跪下了!”
柏斯鳴冷冷一哼,也不叫她起來,自顧自繼續(xù)喂粥,直到一碗見了底,才動作輕柔的給莊心鈺擦了擦唇角,轉過身坐正了,居高臨下地問:“悅嬪,你可知罪?”
蒲杏故作無辜,抬起頭莫名其妙地道:“陛下所說何事,不知臣妾犯了什么罪?”
“你還敢狡辯!”柏斯鳴氣怒地摔了茶盞,見地上跪著的人被嚇得縮了縮脖子,不知道為什么……那畏懼驚恐的小模樣,讓他莫名的熟悉,滿肚子狠話竟然一個字也放不出來了。
柏斯鳴皺了皺眉,不著痕跡地打量了一番,發(fā)現自己居然在仔細檢查她有沒有被碎片劃傷……不由臉色一黑,深覺自己今天真是中邪了一般,簡直莫名其妙。
蒲杏的心里漸漸有了計較,語氣淡定地問:“皇上將臣妾傳來,二話不說就讓臣妾認罪,恕臣妾實在惶恐?!?br/>
“你——”莊心鈺強撐著身子,面目悲戚地望著她,淚水滾滾而下,襯著那張蒼白的小臉,更加讓人心生不忍。
“你怎么可以這么狠毒!”莊心鈺悲痛欲絕,指著她罵,“先不說我們還是嫡親的姐妹!就是個普通人,也不能下如此毒手,對一個未出生的孩子就這般心狠,你就不怕遭報應嗎!”
蒲杏微一挑眉,面對控訴相當冷靜:“聽姐姐的意思,是我害死了你肚子里的孩子?”
“不是你還有誰!”莊心鈺失望地看著她,“人證物證都在,我也不想相信,也不敢相信……最后居然會是我嫡親的妹妹,對我下此毒手!那也是你的外甥!”
莊心鈺越說越憤怒,目光如有實質,恨不能化出刀子將她捅死,好為自己的孩子報仇。
柏斯鳴扭過身,拍了拍她的背安慰道:“放心,朕一定會為你討回公道!”
“公道?”蒲杏譏諷地笑了笑,淡淡地反問,“皇上為姐姐討公道,誰來還我一個公道呢?”
不等他們發(fā)作,蒲杏就繼續(xù)說道:“姐姐如今不過是失去了一個孩子,好歹曾經懷過,而且未來還能有許許多多的孩子。可我呢?就因為你是嫡長女,身份更加高貴,以后更容易幫助家族興起,所以就活該我永遠都做不了母親嗎!”
莊心鈺震驚地抬起頭,眼神微帶慌亂,不敢置信地呵斥道:“你胡說什么!圣上面前,還不閉嘴!”
已經夠了。
這點慌亂,恰恰證實了蒲杏的猜測。
蒲杏心里愈發(fā)有底,看了眼柏斯鳴,見他一直沉默,便繼續(xù)笑道:“姐姐何須如此驚慌?”
莊心鈺畢竟是女主,心理素質足夠強大,很快就強自鎮(zhèn)定下來,冷靜地開口:“妹妹,我知道你向來嫉恨我因為嫡長身份更受重視,甚至先你一步入宮,更先你一步懷有龍子??赡阋膊荒鼙患刀拭杀瘟肆贾?!咱們相府出身的女兒,須知在外不可給家族顏面抹黑。如今入宮為嬪,更是要端莊賢淑,為君解憂。你如今這般,雖然你我平級,但少不了我要擺一擺長姐架子,替君上,替父母,好好教一教你了?!?br/>
蒲杏嗤笑一聲:“一旦入宮,身份皆成云煙,終生都是皇家的人。綱常倫理,也都是君臣之道為先。咱們既然都是嬪妾,在家里的長幼順序,可就要往邊靠了?!?br/>
“行了!”柏斯鳴沉著臉,打斷了莊心鈺的話,冷冷地道,“現在,是找出陷害皇嗣的真兇,不是聽你們姐妹拌嘴的!”
莊心鈺立馬抹了抹眼淚,低眉順眼地泣道:“臣妾可憐的孩子,就憑皇上做主了?!?br/>
柏斯鳴忍了又忍,終于忍不住揮了揮手:“悅嬪,你也先起來,真要是認罪了,有的你跪呢!”
莊心鈺心頭一跳,不可置信地看了眼皇上,瞬間浮起了濃濃的不安。
蒲杏雖然很想爬起來,卻還是咬了咬牙,面上裝出一派云淡風輕:“謝皇上隆恩,但臣妾還是跪著吧?!?br/>
柏斯鳴的臉霎時黑如鍋底。
莊心鈺眼神微閃:“哦,妹妹這是準備認罪了?”
蒲杏淡淡地掃了她一眼,哼了一聲冷笑道:“姐姐的聰明,我打小就領教過。既然姐姐說了,人證物證俱在,我也就不費這口舌去辯解了……”
蒲杏面色微沉,鄭重地道:“我認罪!”
這么干脆利落,饒是莊心鈺也不由愣了愣。
柏斯鳴黑著臉,沉聲問:“你可知,認罪的后果是什么?戕害皇嗣,罪無可恕!”
蒲杏冷靜地點頭:“那臣妾斗膽問皇上,對后宮嬪妃下手,讓她們永無誕下皇嗣的可能,這種心腸歹毒之人,又該當何罪?”
莊心鈺瞳孔微縮,用盡力才控制住面部的表情。
柏斯鳴眉頭深深皺起:“你這話何意?有事說事,別扯那么多拐彎抹角的!”
蒲杏突然雙手高舉,然后伏在地上行了個大禮,再直起身,滿臉的憤恨猶如實質,眼中瞬間盈滿淚水,卻偏偏神情倨傲不肯落下。
這脆弱又倔強的模樣,比莊心鈺梨花帶雨的嬌弱,更加惹人憐惜,也更能戳中柏斯鳴那顆冷酷的帝王心。
果然,柏斯鳴再開口,聲音不自覺就帶了絲溫和:“你有何冤屈,只管跟朕說?!?br/>
一邊的莊心鈺坐不住了,驚疑不定地看著兩人,纖長的手指死死攥著被子,緊張得無以復加。
蒲杏冷冷地開口:“皇上可知,謹嬪姐姐相府嫡長,自幼便錦衣玉食,更是延請名師教導,琴棋書畫樣樣精通,詩詞歌賦才冠京都。臣妾自知不如姐姐,長幼有序,也不敢肖想同等待遇。雖心有嫉妒羨慕,卻也屬人之常情?!?br/>
蒲杏目光如電,緊緊地盯著莊心鈺:“妹妹自問雖對長姐偶有冒犯,可卻從無陷害同胞之心!姐妹兄弟之間,一起長大,有些許爭吵打鬧實屬尋常,但絕對犯不著傷筋動骨!姐姐,您說,妹妹從小到大,真正傷過害過你的事情,可曾做過半分?”
蒲杏這話說的沒錯,女主聰慧異常,莊心鑰又這般蠢笨,自然害不到女主頭上。最壞也不過是暗地里詛咒她發(fā)胖變丑,純屬小女孩的賭氣。進宮后雖然爭鋒,但也頂多是明面上的奚落炫耀,并沒有趁她失勢就落井下石,更別說這次流產,她也是被人當了刀子,推出來做了替罪羊,幕后黑手根本就不是她。
可就是這樣一個并未真正傷害過她的親妹妹,莊心鈺卻能冷眼旁觀她被灌下絕育的□□,最后更是親手將她推入了萬劫不復的深淵。
莊心鈺無話可說,沉默地看著她,突然凄婉一笑:“自然沒有,我……我也是一時失了骨肉,太過悲痛,因此被仇恨蒙蔽了雙眼。好妹妹,是姐姐的不對,我相信,這事跟你一點關系也沒有!”
說著,伸手抓住柏斯鳴的衣袖,輕輕搖了搖,“皇上,這事是臣妾草率了,還請不要再追究下去了……”
柏斯鳴冷淡地瞥她一眼,轉過臉對地上的人道:“繼續(xù)?!?br/>
莊心鈺:“……”
蒲杏心里暗爽,面上卻愈發(fā)凄然,慘淡一笑:“既然沒有,姐姐是如何狠得下心,讓母親給我灌下了那碗藥!”
莊心鈺眉心一跳,心中驚慌。
她知道,她果然知道了……
莊心鈺一直覺得這個妹妹向來沒什么心眼,也不大聰明,所以從未將她當做對手過。雖然心里隱隱知道,自己流產的事情可能與她無關……但失子之痛,豈能輕易放過任何一個有關系的人?所以她才想都沒想,就將證據拿到御前,正好一舉將這個看不順眼的妹妹除去,以安孩子的在天之靈。
可沒想到……
莊心鈺握緊了拳頭,指甲掐進了掌心也不自知。
柏斯鳴冷著臉,聲音簡直如同淬了冰,從牙縫中擠出一個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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