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魜醍醐灌頂般,她想到了!門外面還有一部手機?!
屬于一開局就被淘汰的李陰的!
但怎么出去?這顯然不在顧魜考慮范圍之內(nèi),她看見的希望,像是溺入深海之人看見浮木。
盡管生機渺茫,但必須拼死一搏!
抱起白暮撞開艙門,蛇怪已經(jīng)爬行至一樓,喉間放出嘶吼,頭頂半人延伸數(shù)米,以比蛇怪更快的速度向著顧魜襲來。
沒有猶豫,抱著白暮直接推開船艙大門,大門打開,門外世界被灰白覆蓋,游戲提示音傳入顧魜腦海。
“警告!
pc切勿離開指定區(qū)域,違反者立刻抹除靈魂!警告!”
“閉嘴!”顧魜雙眼通紅,渾身顫抖。
大門被打開的剎那,灰色霧氣被她吸入一絲,霧氣充斥著無窮絕望,只一絲就讓她險些脫離,跪倒,徹底變成紅衣的怪物。
而現(xiàn)在!
她將深入灰色,直面無窮惡意,深陷絕望深淵,哪怕魂飛魄散,哪怕痛苦吞噬所有意識,也要在最后那刻!將白暮送出去!
高挑身軀抱著昏迷白暮,一頭扎進灰色霧氣中。
霧氣濺出,半人沾染到一些,身軀瞬間被蠶食大半,灰色中的不只是氣體,氣體中還有無窮懸浮的蟲子。
它們無窮無盡,吞噬著所有接觸到的靈體,讓他們的靈魂在消散前,承受無窮痛苦,也是警醒其他靈體,切勿升起逃離游戲掌控的心思。
蛇怪與半人猶豫了一瞬,然后在黑色霧氣中,他們窺見大片白色,那些白色象征著生氣,象征著能滿足無窮食欲的生者。
那是現(xiàn)實中的活人氣息,是每個僵尸都渴望的血的味道,在貪婪與懼怕面前,貪婪更勝一籌,它雙眼流露著渴望,身上滿臉懼怕的嚎叫著。
“別進去!你進去了我們就完了!我們會魂飛魄散的!別去!別去!別進去!”
蛇怪顯然不在意人臉的話,蛇身蠕動也沖進了灰色霧氣中。
身體與霧氣接觸的一剎那,人臉哀嚎不斷,哀嚎聲匯聚在一起,偌大游輪每一處都能清晰聽見,縮在四樓盡頭的顧念自然也聽到。
雙手一顫,眉目猙獰,他弄不懂,為什么不對!他只剩下三次機會,而推理出來的消息,能夠確認的他深信不疑,哪里出了問題?
他的注意力移到“職業(yè)”一欄上,房間獲取的信息中,他敢斷定白暮的職業(yè)與設(shè)計繪畫有關(guān),看著滿屋的油畫作,他斷定了白暮職業(yè)是畫家,但是仔細回想。
房間好像只有油畫,沒有任何畫展的信息,也沒有畫框和包裝品,顧念瞬間有了猜測。
“不是畫家,油畫是愛好,職業(yè)肯定也與設(shè)計繪畫有關(guān),要有一定的空間感和設(shè)計天賦,具備這兩樣的職業(yè)有,雕塑家,服裝設(shè)計師,室內(nèi)設(shè)計師,園藝師?!?br/>
顧念斷定職業(yè)肯定是三項中的一個,他打算每個都進行嘗試。
而船艙外,顧魜正經(jīng)受著非人折磨。
人肉偶并非靈體,不會被灰色蟲子撕咬,但情況又怎么會如此簡單?
蟲子竟然掠過了人肉偶的隔絕,直接撕咬著顧魜的靈魂,托著白暮的左手驟然失去力氣,顧魜的靈魂左手被蟲子吞噬干凈。
并不是如利刃直接斷臂那般,而是萬千細小刮骨刀,一刀一刀,刀刀入骨,刮去了上面血肉,再用小錘敲斷骨頭的那般疼痛。
白暮從顧魜懷里脫落地面,顧魜連忙將靈魂分散,重新凝結(jié)成左手,抱起白暮,步態(tài)蹣跚的在霧氣中踟躕著。
疼痛更甚,凌遲痛楚從左臂蔓延到全身,顧魜第一次催動了怨氣,她將渾身怨氣包裹住雙手和雙腳,謹防她再次讓白暮脫離懷抱。
其余部分則沒有一絲怨氣保護,任由蟲子撕咬,蠶食,給予她凌遲痛楚。
“快了。”她聲音顫抖著“快到了,白暮,我們快到了?!?br/>
灰色霧氣前方,不足五米,白色光點格外刺眼,也格外給人希望,光點后面就是甲板,上面有部黑色手機,能拯救白暮的黑色手機。
不足四米,身體的痛楚淡了些,下一秒疼痛從體外轉(zhuǎn)移到體內(nèi)。
亂箭攢心!
全憑意識硬抗!不容退縮!回想白暮的溫柔,他的救贖!他不應(yīng)該就這樣死去!
四米,蟲子們感知到顧魜要脫逃,從一刀一刀的折磨,變成數(shù)萬小刀一齊刮肉去骨!
保護手腳的怨氣更加磅礴,饒是有顧魜全部怨氣保護,蟲子們還是能啃食到怨氣下的手腳,只是快慢罷了。
腳下一個趔趄,往前撲倒,顧魜心中一慌,借著慣性將白暮丟出灰色霧氣中。
顧魜卻徹底爬到在地,無法起身的她只能撤掉雙腿的靈魂能量,轉(zhuǎn)移給雙手,蔥白手指扣著地面,匍匐爬行。
一只手彈出霧氣時,顧魜的腦袋“砰”的一聲,斷了根弦般,意識徹底朦朧,渾渾噩噩,甚至忘記自己是誰。
但潛意識里記住了一些信息,還有刻在靈魂 深處的執(zhí)念,比哪怕魂飛魄散都要重要的一件事。
疼痛消失,顧魜爬出霧氣,瞳孔渙散,靈魂已經(jīng)無限接近透明,一股風都能讓她消散一般。
癡呆的女子在前方看到倒地的男人,那就是她的執(zhí)念,必須要完成的,最后的執(zhí)念。
刻在靈魂的命令,她爬到白暮身旁,牽著他的手,撿起一旁的手機,拿起手機時,信息傳入腦海里,她主動遺忘了所有記憶,只為了保護這些信息。
熟練的操縱白暮手指輸入信息。
在這中途,靈魂開始消散,化作粉塵消散,在靈魂徹底渙散前的最后一秒,信息輸入完畢,操作白暮手指點擊提交。
“信息正確,恭喜玩家成功淘汰一名玩家,當前玩家淘汰超過三名?!?br/>
“恭喜玩家通關(guān)副本,即將開始傳送?!?br/>
白光掠過,白暮消失。
甲板上風云驟變,陰沉烏云從天墜落,將一切籠罩在黑色中。
滿目黑色里,點點白色格外刺眼,那是即將徹底消失的靈魂。
人肉偶上,俏美五官在白暮消失后,漏出解脫開懷的笑容,朱唇輕啟,沒有任何聲音響起,只能從口型分辨出,那是她想對心心念念的人,說出的幾個字。
“白暮,謝謝你?!?br/>
萬籟俱寂,可憐靈魂的最后一抹意識心滿意足的消失了。
黑色侵襲進船艙內(nèi),四樓盡頭最后一個房間內(nèi),顧念頹廢的癱在地面,臉上寫滿絕望,他懊惱且疑惑。
必贏的局面,為何會輸?他輸在哪?
任由黑色將身體吞沒,如李陰那般淘汰后的腐爛卻沒有出現(xiàn),黑暗中他呼吸一窒,腦海中傳出甜美的游戲提示音。
“玩家1522請注意,您已符合攻略隱藏任務(wù)資格,游戲?qū)⒛鷱娦欣m(xù)命,為了今后能夠活著,請積極完成隱藏任務(wù)。”
顧念瞠目結(jié)舌惑從心起:“什么隱藏任務(wù)?”
“具體事項請玩家1522,等到復(fù)蘇后自行查看游戲告示,五秒倒數(shù)后傳送,請玩家做好準備,祝您玩的開心?!?br/>
聲音戛然而止,顧念再想詢問什么,來不及開口,眩暈感倏然襲來,意識徹底昏迷,然后整個人與身下游輪,從游戲副本消失,不知去向。
顧魜拼死讓白暮逃脫后,白暮被傳送回天陽小學(xué)的瞬間,靈魂空間內(nèi)的系統(tǒng)蘇醒。
系統(tǒng)自然看到白暮慘狀,心中一陣后怕,觸目驚心,系統(tǒng)正犯愁如何治療白暮時,紅絲從四面八方襲來,瞬間將白暮裹成紅球。
紅球下,斷肢與缺口快速修復(fù)著,紅色身影驟然降臨。
天陽小學(xué)現(xiàn)在正值晌午,日光潑灑大地,鬼物暫時避讓,但她身上紅裙依然鮮艷,泛著紅霧血氣,印證著她的憤怒與悲傷。
“白暮。”魚小雅聲音很輕,體內(nèi)怨氣盡數(shù)而出,拼命修復(fù)著白暮的身體。
她第一時間感知到白暮歸來,有一絲驚喜,這次副本居然只用了17個小時就攻略完成,暗想這次副本居然如此簡單。
但白暮氣息漸弱,漸漸消散,她俏臉一沉,瞬間從小學(xué)深處瞬移至此,紅絲裹住怨氣,以100∶1的比例化作靈氣修復(fù)白暮。
她無所謂好不容易補充的元氣被消耗,她只在乎白暮一個。
斷肢與缺口修復(fù)完成,白暮卻還不見醒來,魚小雅心生疑惑,喃喃自語。
“心神也受到傷害了?怎么會這樣?”
極細的紅絲從她頭頂伸出,另一端插入白暮腦袋中,這是能感知白暮腦海的紐帶。
魚小雅閉眼詢查著腦海異常,突然一抹極細的紅絲從腦海逃竄,瞬間逃了出去。
“跑?”
魚小雅緊隨其后,也退出白暮腦海,紅絲肉眼不可見,但魚小雅可是玩絲線的老手,不同于逃脫紅絲的暗淡紅,魚小雅的紅絲是鮮艷的,奪人心魄的,觸目驚心的。
暗淡紅絲欲破窗逃脫,魚小雅身上紅裙瞬間延伸,將教室團團圍住,周圍一切都被紅色覆蓋。
暗淡紅絲見無法逃脫,竟是燃起一撮火苗,瞬間蔓延全身,化作一條火龍撞向魚小雅。
“哼!”魚小雅冷哼一聲,這微弱的攻擊,她連躲避的想法都沒有,任由火龍撞在身上,被裙上人臉吞噬。
“區(qū)區(qū)如初紅衣的厲鬼,居然敢對白暮下手?好!好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