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籌光交錯的宴會,林墨遲拿了酒杯,遠遠靠在會場一邊,緊抿著唇,眸色明明暗暗,相較于過去幾年的陰柔邪氣,更顯得清冷幽深了。
“四少好興致,在一邊清靜呢?”
盛興娛樂少東家齊宣揚起酒杯,向他走來。
林墨遲嘴角牽笑,也揚了揚酒杯,算是招呼,卻并沒有說話。
“哎哎哎,你說你這一天愁眉苦臉的也不是啊?那邊可都在等你呢?!饼R宣就勢過來跟他靠成一排,揚了揚頭,指向會場的一邊,一眾世家公子正揚起酒杯邀請。
林墨遲揚起酒杯回應(yīng)著笑了笑,回頭道:“你們自己喝吧?!?br/>
齊宣苦著臉看他片刻,才無奈地搖頭,“知道你沒興致?!?br/>
林墨遲苦笑著拿起酒杯一飲而盡。
“不過我有個消息要告訴你。”齊宣挑起眉毛,嘴角帶笑,故作神秘地湊過來。
可惜并沒有引起林墨遲的興趣,他只是淡然地回道:“說?!?br/>
“唉,你倒是換個表情給個面子?。縿e向你家老小看齊?!饼R宣自覺沒趣地用拳頭砸了一下林墨遲的胳膊,“算了,知道你的心事,我這消息就跟你那心事有關(guān)?!?br/>
這下林墨遲才轉(zhuǎn)過頭來看著他,瞳孔微微張開,顯示著內(nèi)心的迫切。
看他那急切的樣子,齊宣無奈笑著搖頭,也不賣關(guān)子了,湊過去說:“我們公司今年有一個項目,請的就是你心里那位……”
林墨遲心里一下漏跳一拍,眼瞳震驚地瑟縮了一下,“你是說……”
“昨天決定的,她似乎是有意要復(fù)出?!?br/>
齊宣拍拍他的肩膀走了,林墨遲留在原地久久回不了神,心跳已經(jīng)亂了,腦子里只回旋著一句話,她要回來了。又緊張卻又激動,一時桌沿的手指都在微微顫抖。
兩年里他連她的消息都不敢打探,說他膽怯也罷,他是真的怕那些消息讓他再一次絕望。
山如要復(fù)出的消息很快在新電影公布演員陣容的時候在圈子里炸開,關(guān)于她當(dāng)年突然隱退的猜測又在圈內(nèi)猜得風(fēng)生水起,影后回歸,讓人又驚訝又期待。
消息炸開,媒體并沒有放過林墨遲,采訪不到主角,采訪她的老公也不失為一個辦法。因為他們離婚的消息外界并不知道,即使有人猜測可從未被證實??上б審V大娛記們失望了,采訪不到山如,可林墨遲也不是好接觸的,即使想在訪談里有意無意地提一提,也被林少事先談好的合同弄得只能說“正事”,真正想聽的反而一個字也不敢問。
夜色漸漸加深,小鎮(zhèn)卻并沒有被黑暗籠罩。
一個短發(fā)干練的女子,帶著墨鏡,紅唇在昏黃的路燈下閃著橘色的光芒。她踩著高跟鞋,穿過車流漸次的鬧市,又七拐八繞,憑著記憶里的地址,拐進一條昏暗的小巷。巷子里只有幾個小旅館暗光的燈箱矗立,門房昏暗的微光照不出多遠,坑坑洼洼的路面也難為她竟然沒有崴了腳。
巷子里昏暗的角落有蹲著湊一起抽煙的輟學(xué)少年,看見身材好的女人壞笑著吹口哨,她昂著頭,看都沒看一眼,徑自向里面走去。
終于走到一個門口有個小燈箱的旅館跟前,停下來看了看招牌,污漬布滿,像是布滿油污的廚房用具?;璋档男¢T里是破舊雜物堆積的前臺,桌子都像是上個年代的,油漆斑駁,灰黑色的污漬一塊塊染開。一把破舊的紅木椅上搭了看不出顏色的寬大浴巾,一個頭發(fā)梳的烏亮的中年女子正靠在上面玩手機。
她遲疑了一下,跨步走進去,那女人聽到腳步聲也沒有抬頭。
她在原地站立,瞅了那女人片刻,問道:“請問這里有這個人嗎?”從包里拿出一張照片豎在那個玩手機的女人面前。
那女人懶洋洋地將一局游戲打完,在她快要不悅地再開口的時候,才抬頭看了一眼那照片,“叫什么?”
“嚴申?!?br/>
那女人還在思索,突然身后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那女人歪著頭看向門外,隨手一指,“那不是?”
她這才轉(zhuǎn)身看過去,一個佝僂著腰的男子正蹣跚進來,架著兩個拐杖,很明顯腿有些問題。臉上棕黑滄桑,頗為落魄。
她錯愕了下,“嚴申?”
“你是?”那人這才抬起頭看過來,不自覺將跨進來的步子退出去,防備謹慎地問。
背著光,他并不能看清人臉。
她嘴角牽起一抹似是而非的笑,抬手拿掉臉上的墨鏡,微上前走了一步,似乎是想看清他的臉,“不用怕,我是來幫你的?!?br/>
嚴申還是很謹慎地下意識將手放在胸前,微向后傾,“你是誰?”
她輕笑一聲,向前一步,“你不用知道我是誰,而且你也確實不知道我是誰,只是我確實可以幫你?!奔t唇咧出大的弧度,像是詭譎的誘惑。
小巷昏暗的角落,煙頭的紅光明明滅滅,難為她沒有捂著鼻子,任夜色里的煙霧在鼻頭縈繞,“家業(yè)自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可是你覺得你好好的人生被搞成這樣,心里的怨氣咽的下去?”女子的聲音慢條斯理,卻像是致命誘惑的毒藥,尾聲還帶了輕笑的顫音。
嚴申有些心動,狠狠在地上啐了一口,眼底泛起寒光。他本是一個富商,突然淪落到這種地方,說不恨怎么可能,“可……林家……根本沒辦法動他們啊?!?br/>
“家業(yè)是動不了,可有的是辦法讓你出口怨氣啊……”
“可……以林家的能力很快就能查出來,到時候我不是找死嗎?”既雀躍,又膽怯,不自覺完好的腿在地上輕劃著。
“呵……放心……他們查不到你身上……”她的聲音像是安撫,又像是嘲諷,濃濃的嗤笑卻遮不住。
“你為什么要幫我……我憑什么信你……”他還是有遲疑。
“哈哈哈哈,因為我跟你是同盟啊……哈哈哈哈哈……”笑意大的讓人以為她講了特別開心的事,卻又覺得脊背發(fā)涼。
走出昏暗的巷子,一束路燈光打在她的臉上,禁抿的唇角,終于明晰的臉龐,正是耿奕容。
她回頭看了看巷子,唇角的笑意說不出的詭異和精明。
山如既然好好地回來了,那么游戲當(dāng)然要繼續(xù)了。
山如回來的工作還是由侯洋接手,只是助理和宣傳團隊的人換了,魚小魚去帶別人了,就只好重新給她找。
陳嶼來來回回欣賞山如的新居,“我感覺這套房子還不錯,采光也好?!?br/>
山如正皺眉醞釀著手上的劇本,聽到他的話,抬頭笑,“還可以,完全按照我的要求找的,洋姐辦事我總是很放心?!?br/>
“真是遺憾,本來想著來雙城,東道主你可以帶我欣賞這傳說中的一水雙城的美景,可惜我忘了大明星總是很忙?!笨瓷饺缬侄⒅鴦”?,陳嶼半開玩笑地走過去坐沙發(fā)上。
“這段時間不行啊……剛回來通告太多,我這不剛休息兩天今晚就有個宴會。”她頭都沒抬,翻著手上厚厚的劇本。
陳嶼無奈笑著搖頭。
山如翻了片刻,突然醒悟過來,轉(zhuǎn)頭看向他,“不對啊,我記得你的概念設(shè)計似乎還差一些?你哪有空玩?”
陳嶼是他們這次電影片方的概念設(shè)計師,場景特效都要他去設(shè)計,活并不輕。
“靈感總是來自生活嘛?!彼?。
這時手機剛好響起來,山如一看是新助理湯蔚。
“山如姐,晚宴的禮服做好了,我現(xiàn)在給你送過來嗎?”這次的助理是個年輕的小伙,心思可能沒有小魚那么細,甚至很多事都要磨合,但是好歹體力上男孩子總是更強的。
“嗯,送過來吧,剛好試一下?!?br/>
看她掛了電話,陳嶼這才開口問道:“回來這幾天,感覺怎么樣?”
山如燙了大卷,依舊頭發(fā)很長,遮了半邊臉,她甚至沒有抬頭,眸子卻不動神色閃了閃,“還好吧……”
陳嶼本來想問關(guān)于林墨遲的事,卻又卡在喉嚨里算了,雖說回來遇見肯定避免不了,但是還是不要提前挑出來的好。
陳嶼偶然想起很久以前山如問他為什么不找女朋友,他說因為見識了好友那慘烈的愛情,便覺得孑然一身很好。如今他看到山如滄桑又艱難的蛻變,依舊覺得一個人更好。
“吶,你知道嗎?你哥哥這次讓我跟你來雙城是有個目的的?你不好奇嗎?”可能是有些無聊,他又去跟她套話。
“嗯……不好奇……想念七山的花茶了?還是有個舊情人讓你去幫著看看?”山如終于將劇本合上,拿起茶幾上的茶壺將陳嶼的茶杯添滿。
陳嶼雖沒有哈哈大笑,卻依舊抿著唇眼底升起笑意,“看到你猜人的功力并不深?!?br/>
山如起身加水的腳步頓了頓,她并不想猜到。
晚上,陳嶼打開電腦翻著網(wǎng)上的素材,看有沒有可以借鑒學(xué)習(xí)的。這次有個場景設(shè)計,他實在有些費力。
卻無意中在右下角的新聞彈窗看到那個熟悉的關(guān)鍵字,似乎是山如今天參加的宴會?他便隨手點開,卻在邀請名單里赫然看見那個有些突兀的名字。對他而言是個陌生人,對山如來說,怕是像橫亙心頭的一根刺。
陳嶼一時心頭一驚,山呈千叮嚀萬囑咐讓他一定看著山如不能單獨見林墨遲。因為知道她的過去,便有些心焦。一時疏忽了。
迅速起身翻出手機撥過去,卻只有關(guān)機的忙音,正煩躁著又想起助理的電話,還好通著。
“小湯,山如呢?”聽到回應(yīng)就急急地問了過去。
“山如姐進去了啊,我在會場外面等著呢?!睖涤行┎唤?。
陳嶼兩眼一抹黑,扔了電話,就大喇喇倒床上去,現(xiàn)在只能聽天由命了嗎?希望不要出什么事才好,醫(yī)生說她好了,可是誰知道會不會又被刺激。
這樣想著就急急拿了外套,準備上山去,還是有些不放心。
而山如也沒想到,會這么快跟林墨遲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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