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都頭突然又說道:“說來那杜大人的原本還和縣子有點淵源!“
聽到都頭這么一說,陳子杰很是驚訝,問道:“此話則講!“
只見都頭嘿嘿一笑道:“剛才小人已經說過了,杜如忠的兩位妻子娘家都不是普通人,他的原配夫人出身于將門之一的潘家,雖然現(xiàn)在將門衰落,但潘家的幾位舅爺都是出了名的難纏,根本不相信自已的姐姐偷人,至于那位續(xù)弦的妻子,則是戶判王大人的侄女,巧的是這兩家都住在縣,所以官司是由本縣接的,后來案子久久不能了解,才鬧到府尹大人那里去,結果府尹對此也十分頭痛,每當案情不順時,都會拿知縣出氣。說來杜如忠的原配妻子正是潘公子的親姑母,這幾天潘公子的父親和叔伯等人天天在府門前鬧。潘公子好像也在那里?!?br/>
“我擦,潘家?那不就是潘文長他們家?”陳子杰聽到這里也是大吃一驚道,沒想到這個世界這么小,杜涼的原配妻子竟然是潘家的女子,“難怪這段時間沒有見過他,原來這小子去給他姑母申冤去了?!标愖咏苓@時也是自語道。本來他剛才還在考慮自已是否要管這件閑事,不過現(xiàn)在看來,自已不想管也要管了,畢竟這關系到潘文長姑母一生的清白,更關系到潘文長那位表弟日后能否抬起頭做人?
你知道我和潘文長的關系,現(xiàn)在你老實告訴我,潘家能夠打贏這場官司?”陳子杰這時表情嚴肅的問道。若是潘家能夠打贏官司最好,若是打不贏,那他也只好出面了。
聽到陳子杰這么問,都頭臉上也露出為難之色,最后嘆了口氣向陳子杰道:“縣子大人您既然這么問了,那卑職也不瞞您,雖然我們沒有查到任何潘公子姑母偷情的事,但是杜長興與杜如忠滴血驗親的結果卻證實他們不是父子,所以現(xiàn)在潘家雖然鬧的兇,但恐怕很難影響府尹對這件案子最后的判決。所以卑職覺得,潘家恐怕沒什么勝算。”
陳子杰聽到這里也并不意外,滴血認親雖然在后世看來有些可笑。但是在大神這個年代,卻是受官方認可的技術手段,得出的結果可以直接拿到公堂上做為證據(jù),若是放在普通人身上,恐怕開封府尹早就宣判了,也多虧了潘文長他父親和叔伯幾人的堅持,據(jù)說這幾個家伙也是京城有名的滾刀肉,惹急了什么事都能做的出來,估計府尹也是顧慮到這一點。所以才遲遲不肯宣判。
正在這時,都頭忽然再次開口道:“縣子您若是想要幫潘家的話。那可一定要快,因為王戶判為了自已的侄女。一直給府尹施壓,另外杜大人也對潘家十分不滿,以我的估計,府尹可能支撐不了幾天,最后的宣判結果可能就在這一兩天就要出來了,到時再想翻案可就麻煩多了?!?br/>
相比小小的縣衙,號稱京兆府可就更氣派了,整個京兆府以府門、儀門、正廳、議事廳、梅花堂為中軸線,周圍還有天慶觀、明禮院、潛龍宮、清心樓、牢獄、英武樓、寅賓館等五十多座大小的殿堂和樓宇,可以說京城中除了皇宮之外,就數(shù)京兆府的建筑規(guī)模最大,連著名的普善寺都無法與它相比。
陳子杰的馬車在京兆府門外停下,然后他和都頭下了馬車向里面走去,府門前的兩個衙役不認識陳子杰,但是他們卻認識都頭,畢竟大家都是一個系統(tǒng)的,因此兩人剛一走近,那兩個衙役立刻上前對都頭笑道:“王頭,您今天怎么有心情來咱們這里,府尹今天的心情可不好,你們知縣大人都已經被罵了一頓了,您千萬可別進去,否則少不了一頓板子。”
看來都頭在這里的人緣不錯,否則兩個看門的衙役也不會好心提醒,不過都頭卻是笑呵呵的道:“兩位兄弟辛苦了,我這次是有要事來見府尹,最近潘家和王家、杜家的人還有來吵嗎?”
都頭沒有介紹陳子杰的身份,因為根本沒這個必要,而那兩個看門的衙役聽到他的問話,也是一拍大腿道:“能不吵嗎,這不那杜大人聽說你們知縣大人在府里,就趕了過來,同來的還有戶判王大人,他們兩人到了沒多久后,潘家的人不知從哪里聽到風聲,也趕了過來,要說潘家的那幾位還真是豁的出去,剛才差點把王戶判給打了一頓,幸好府尹讓人把他們拉開了,否則這件事非得鬧到皇上那里去?!?br/>
陳子杰聽到這里也差點笑出聲來,潘家是出了名的二百五,脾氣一上來都是直接動手,根本不管對方的身份,雖然這讓潘家受到不少懲罰,但也樹立了潘家的惡人形象,所以一般的官員貴族還真不敢惹他們。
當下都頭又向兩個衙役打聽了一下里面的情況,然后這才和陳子杰一起穿過府門和儀門,來到府尹平時審案的正堂,只是陳子杰來到這里時,卻是嚇了一跳。
只見本該威嚴無比的正堂上,現(xiàn)在卻是像菜市場一樣吵成一團,幾個滿臉大胡子的家伙正指著一個頭發(fā)花白的老者大吵大鬧,仗著自已身強體壯一直向前擠,結果把那個老者嚇的連連后退,旁邊還有一個中年人一臉氣惱的站在旁邊,似乎對那幾個大胡子十分不滿,另外還有一個中年貴婦站在中年人的背后,同樣氣呼呼的瞪著那幾個囂張的大胡子。除了他們之外,雙方還有不少的家人、奴仆,把整個大堂擠的嚴嚴實實。
“肅靜!肅靜!全都給本官肅靜!”正堂上坐著一位四十多歲的中年官員,手執(zhí)著驚堂木一邊猛拍一邊氣的大喊,臉上都快黑成鍋底了,這位正是現(xiàn)任的京兆府尹馬涼。
說起這位馬涼,在大神國也是一個人物,他狀元出身,文采斐然,據(jù)說當時考試的時候突然刮來了一陣大風,把馬涼的考卷給吹走了,馬涼不能出考場追考卷,只能重新作答,這時離考試只剩下半柱香不到的功夫,時間根本來不及,大家都認為馬涼必會名落孫山,可沒想到成績出來后,他還是上了榜,殿試結束后,直接被皇上封為狀元,這事一直被人津津樂道,雖然馬涼才華出眾,但是在為政上卻也平平常常,至少無法與他考試上的才能相比,而且為人也有些優(yōu)柔寡斷,這也是杜家一案一直沒能下判決的原因之一。
大堂上吵成一團,連馬涼也控制不住局面,陳子杰和都頭的到來也并沒有引起其它人的注意。陳子杰一眼就從人群中看到了潘文長,只見這小子也是一臉的氣憤,手中的牽著一個七八歲的小孩站在后面,估計這個孩子就是那個杜如忠的兒子杜長興了,也就是這件案子的原告。
陳子杰悄悄的穿過人群來到潘文長的身邊,輕輕的拉了拉他的衣角笑道:“文長兄別來無恙乎?”
潘文長看到陳子杰來到這里,當時也十分的驚訝的開口道:“子杰你怎么來了?”
“你先別管我怎么來了,快點和我說說,案情進展到哪一步了,為什么兩邊又吵起來了?”陳子杰笑嘻嘻的問道,他既然來了,自然有十分的把握幫潘文長的姑母平反,只不過現(xiàn)在他需要了解一下案情的進展。
聽到陳子杰的問道,只見潘文長咬著牙氣道:“你看到對面那個老家伙沒有,他是我表弟后母的親伯父,現(xiàn)任戶判一職,剛才仗著自已的官職和年紀,再加上滴血驗親的結果,一口咬定我姑母對不起我姑父,逼著府尹下判決,我父親和幾位叔伯自然不愿意,結果再次和對方吵了起來,算起來這已經是今天第三次爭吵了?!?br/>
“哈哈,原來如此,文長你去把你家的幾位長輩都叫回來,咱們來做一個小小的實驗,就可以還你姑母的清白!”陳子杰聽到這里大笑著道。
看著下面爭吵的兩幫人,京兆府尹馬涼也是頭痛無比,對于杜如忠家中的這件案子,他其實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件案子根本就是一起家產之爭,主要就是杜如忠續(xù)弦的夫人不想讓杜長興與自已的兒子爭奪家產,所以才千方百計的把杜長興趕出家門。
當然整個案子若是這么簡單就好了,關鍵是滴血驗親的結果卻顯示杜長興不是杜如忠的兒子,剛開始的時候,馬涼對這個結果也不太相信,甚至親自當面驗證了一次,結果卻沒有任何變化。這下馬涼也傻眼了,若是按照滴血驗親的結果,那就得判潘家敗訴,杜長興也要被趕出家門,但潘家那幾個渾貨也不是好惹的,萬一在公堂上發(fā)起渾來,他這個府尹也會斯文掃地。
另外馬涼也不太相信去世的那位杜夫人會做出背叛丈夫的舉動,因為按照之前衙役調查的結果,那位杜夫人性格溫柔賢淑,府中的下人都對她評價很高,而且平時除了丈夫外,根本沒有與其它的男子有過接觸,也更不可能與人有私情,可惜卻沒有任何有力的證據(jù)支持這個結論,也正是因為如此,所以馬涼也是遲遲不肯做出判決。
“馬大人,這件案子已經鐵證如山,杜長興根本不是杜禮判的兒子,你為何遲遲不肯判決?”正在馬涼苦惱之時,忽然聽到下面有一個蒼老的聲音十分氣憤的質問道。
馬涼抬頭一看,發(fā)現(xiàn)原來是那位王戶判,也就是現(xiàn)任杜夫人的親伯父,這個老頭是杜夫人最大的依仗,而且脾氣又臭又硬,這段時間只要是和潘家的人遇上,肯定會大吵一架,甚至今天差點惹的潘家的人動手,只是現(xiàn)在潘家的人好像有什么事情,竟然全都聚到一起商量著什么?
“王戶判,非是本官不愿判決,只是這件案子還有許多的疑點,需要完全解開才好斷案,所以還請您不要心急!”馬涼無奈的開口道,他已經不記得這是自已多少次用這些話推脫了。
“哼,還有什么疑點,滴血驗親已經證明了杜長興不是杜禮判的兒子,這樣的證據(jù)還有什么可疑的,難不成馬大人是在故意拖延時間嗎?”王戶判倒不是故意偏袒自已的侄女,而是在他看來,滴血驗親已經是鐵證如山,根本沒有什么可懷疑的,而且他也不想再和潘家這些渾人再糾纏下去了。
馬涼雖然做不到鐵面無私,但也不想稀里糊涂的敗壞一個去世女子的名節(jié),更不想讓杜長興這個小孩子以后活的抬不起頭來,所以才會一拖再拖,現(xiàn)在聽到王戶判說他故意拖延時間,當下也有些生氣的道:“本官身為京兆府尹,自然知道如何斷案,還用不著別人來教!”
看到馬涼不但不斷案,而且還出言諷刺自已,這讓脾氣倔強的王戶判也怒火沖天,當下剛想再說些什么,但沒想到這時潘家那邊卻有人高聲道:“馬大人,本官剛才了解了一下案情,發(fā)現(xiàn)這個案子有個大問題,希望馬大人能夠重視!”
聽到有人自稱本官,馬涼和王戶判都是嚇了一跳,當下扭頭看去,結果發(fā)現(xiàn)在潘家的人群中走出一個少年,正是以前他們都見過的陳子杰。
“原來是縣子大人!”馮京和王戶判、杜禮判看到陳子杰,當下全都是站起來行禮道,雖然陳子杰只是個四品官,雖然有個縣子的爵位,但論實權卻在這幾個之下,只不過陳子杰現(xiàn)在圣眷正濃,最重要的是他辦了一個科學院,一下子成了皇子的老師,以后就是帝師的身份,所以幾人對陳子杰還是十分的客氣,甚至有討好之嫌。
“各位大人不必多禮,剛才我已經打聽清楚了這件案子的始末,對于潘家來說,他們是絕對不相信自家的女子會做出敗壞婦德的事,但是對于杜禮判來說,卻又懷疑杜長興是不是自已的親生兒子?而這其中的關鍵就是那個滴血驗親。。。。。。”
“縣子,杜長興根本不是杜禮判的兒子,這件事已經是鐵證如山,畢竟滴血驗親的結果是絕對不會錯的!”陳子杰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臭脾氣的王戶判給打斷道,這個老頭的脾氣向來都是又臭又硬,連陸炳那些內閣相公的話他都敢頂撞,更別說陳子杰了。
不過陳子杰并沒有生氣,而是依然笑呵呵的道:“王戶判此言差矣,雖然滴血驗親已經傳承多年,但本官卻認為這種驗證血緣關系的辦法并不準確,甚至可以說有些荒謬!”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