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喆很少抽煙,我見過不超過三次??赡苁菫榱似骄徢榫w,他點上一支,欣長的手指夾著煙微微有點顫,他抽了兩口,開始述說起來。
“我家其實特別普通,爸爸媽媽都是平凡人,靠自己的勞動賺錢養(yǎng)家,一直不算大富大貴也不會受窮挨餓。我小學(xué)時候爸爸去世了,是車禍,肇事司機(jī)跑了,到現(xiàn)在沒抓到那個畜生,我希望他到死良心也受煎熬?!?br/>
“我媽特別柔弱一個女人,我爸在的時候幾乎很少拋頭露面,我爸不在了以后自個兒支撐起了這個家。你不知道單身女人還帶著一個孩子有多苦,我外婆家的人勸她改嫁,她也試過,找過一個卡車司機(jī),帶了一個比我大的女孩兒,那女孩兒第一次見面就跟我放過幾句狠話,我立馬告訴我媽了,我媽就跟那個司機(jī)拜拜了,她不想我受委屈?!?br/>
“后來,我媽估計也是死心了,就帶著我兩個人過日子,錢緊一點日子苦一點都沒什么,我媽總說等我工作就好了。我們倆就這么一直堅持著到我讀完大學(xué),本來以為一切就要開始好起來了?!?br/>
“我第一份工作做得很用心,雖然一個月薪水只有八百。每天早上七點出門到工廠學(xué)習(xí)產(chǎn)品知識,跟一線工人一起做工,人家下班回家,我因為離家遠(yuǎn)還要坐三十多站公交車,到家有時候要八點多了。就這么過了三個月,我也沒覺得苦,因為我媽每天都鼓勵我、支持我,我總覺得希望在前面?!?br/>
“干了半年,我的工資漲到兩千五百塊,也不需要再去工廠學(xué)習(xí),已經(jīng)算同批進(jìn)到公司里混的最好的了。老板很看重我,說我一直保持這種上進(jìn)、吃苦的話,一年時間就可以提到管理層了。我回家跟我媽講,我媽特別開心?!?br/>
“然后就是這個時候,我媽被查出了尿毒癥。她之前總是說自己消化不好,有點什么好吃的都讓我多吃,我以為她是騙我,后來才知道那是尿毒癥的原因,她那時候就已經(jīng)有病了。她不是不知道自己身體不舒服,但是可能覺得跟苦日子一樣,挨一挨就過去了吧,所以沒有去看醫(yī)生,直到最后憋氣、水腫、還間歇性嘔吐,我硬把她拉去醫(yī)院才確診了。因為發(fā)現(xiàn)的晚,醫(yī)生直接讓她上透析。我們那點可憐巴巴的存款沒幾次就用光了?!?br/>
“我們親戚很少,有錢的更少,借過幾次人家就連門都不給開了。我又跟公司預(yù)支工資,老板一開始還挺同情我,次數(shù)一多,老板的臉色也不好看了,委婉的跟我說公司流動資金就那些,再多會計就要犯原則性錯誤了。”
“那時候的感覺真的是走投無路,可是又不能停下腳步,我媽一周三次的透析等著我拿救命錢呢。我那時候第一次覺得自己特別沒用、特別可憐,讓錢簡直要逼瘋了。我唯一想到的辦法就是賣房,讓我媽攔下了。她說房子賣不了多少錢,留著卻是個家,要是連那個家都沒有了,她就算活下來也沒什么意思了?!?br/>
“那晚我記得很清楚,我買了兩瓶啤酒,找了個沒人的地方,一口氣灌進(jìn)去撕心裂肺的哭了一場??尥暌院笞约簞褡约哼€要想辦法,不管是干什么,只要能搞到錢就成?!?br/>
“之后我就認(rèn)識了姜大元。她招男公關(guān),說實話我不知道是干什么的,但是干什么對我來說都無所謂,我在乎的是她廣告上許諾的高薪。她見我第一眼就問我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事,我那時候心情不好說話很硬,我說這個跟你沒關(guān)系,我現(xiàn)在最需要的就是錢?!?br/>
“聽我這樣說,她也沒生氣,反而笑了,讓我說說到底有多需要錢,她才能決定給我多大的活。我就一五一十的把我的事兒都說了?!?br/>
“這就是我為什么至今和姜大元都是朋友的緣故,她的職業(yè)雖然不光彩,但是她本身也算個俠肝義膽的人物。當(dāng)天她跟我去醫(yī)院看了看我媽,出了醫(yī)院門立馬去銀行提來了兩萬塊錢給我,我要給她寫借條,她說不用,算預(yù)知的工資?!?br/>
“第二天,她就給我介紹了一個所謂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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