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間方旭起身了兩次,一次幫剪年接了一杯水,一次出去了有一小會兒,剪年以為他是去上廁所了。
兩人加完班的時候已經(jīng)很晚了,到了寫字樓下面才發(fā)現(xiàn)天下起了雨,還不小。
這天氣變化得太快,早上還是碧藍(lán)的晴朗天空,晚上卻下起了雨來。
兩個人都沒帶傘,秋日的風(fēng)已經(jīng)有些冷了,剪年還穿著裙裝,被風(fēng)一吹就直打哆嗦,她難得主動關(guān)心了一下方旭說:“你怎么走?。俊?br/>
方旭說:“沒事,我打個車就回去了。”
打車也得到路邊不是,站在路邊就會被淋濕了不是。
剪年想到方旭是加班到這么晚才趕上這場雨的,她不禁動了惻隱之心,主動說:“我送你回家吧。”
方旭笑了一下說:“不用,都已經(jīng)這么晚了,天氣又差,您穿這樣會冷著的,早些回家去吧?!?br/>
剪年和方旭也不算很熟,他都這么說了,她也就沒再堅持,準(zhǔn)備沖進(jìn)雨里跑到對面的停車場去開車。
方旭將他的西裝外套脫下來給剪年說:“用這個遮一下吧,別感冒了?!?br/>
方旭說著就將衣服披在了剪年的身上,剪年剛想拒絕,他就很堅持的說:“別跟我客氣,身體重要,女生真的不能淋雨?!?br/>
剪年今年才生了一場大病,身體確實不如以前抵抗力那么強(qiáng)了,她現(xiàn)在也是真的不敢不愛惜了,于是接受了方旭的好意,頂著他的西裝外套跑出去了。
剪年跑到馬路邊的時候遇到了人行紅燈,趁著等燈的時間,她轉(zhuǎn)頭望了一眼方旭。
方旭平日里站著的時候就像是根標(biāo)桿一樣挺拔的男生,現(xiàn)在他卻垂著頭,彎著腰,倚靠在大廈的墻壁上,很是虛弱的模樣。
剪年第一反應(yīng)就是直接跑回去了。
方旭難受得都有些站不住了,他扶著墻壁,渾身顫抖著。
剪年關(guān)切的說:“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肚子疼嗎?我送你去醫(yī)院吧?”
方旭沒想到剪年會跑回來,剛才他還努力的硬撐著不讓她知道自己的情況,她剛才一走,他就撐不住靠到墻壁上去了,現(xiàn)在被她發(fā)現(xiàn)了,他只好解釋道:“我沒事,老毛病,我一發(fā)燒就渾身疼,燒一退就好了?!?br/>
發(fā)燒這種事,短時間內(nèi)是不可能燒到肌肉痛的程度的,方旭不可能說剛剛突然開始的發(fā)燒。
剪年非常擔(dān)憂的說:“你什么時候開始發(fā)燒的?怎么不跟我說呢?不舒服你要告訴我,應(yīng)該吃藥休息啊?!?br/>
方旭勉強(qiáng)的笑了一下說:“連您都在加班,我又怎么能去休息呢?”
剪年不知道別人的助理是不是都像方旭一樣,既有能力,又細(xì)心周到,還這么堅韌能吃苦,她只知道,和莊顏比起來,方旭真的是要好得太多了太多了,這樣的助理太難得了,她應(yīng)該更珍惜才對。
剪年走過去將方旭扶著站好,問他:“你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家?!?br/>
方旭目前的狀況已經(jīng)失去選擇的權(quán)利,他只能被剪年送回去了。
方旭比剪年高許多,他盡量不往她的身上壓,輕輕的在她肩上借了點力,站住了,他說:“那就麻煩您了。”
方旭兩手撐著自己的外套,剪年走在他的身邊,兩人到達(dá)停車場的時候,剪年一眼就看到方旭整個人都淋濕了,她有些惱火的說:“你怎么只顧著幫我遮雨呢,你看看你都淋濕透了?!?br/>
方旭抖著聲音說:“反正我都感冒了,再淋一點雨也就是這樣了,可您要是淋了雨,我們部門就是兩個病號了,那么多工作誰來做呢?”
剪年說他不過,讓他趕緊上車,順手遞了條毛巾給他說:“先擦一擦吧?!?br/>
方旭渾身都不舒服,尤其是來自肌肉的疼痛讓他感覺非常糟糕,他仰靠在車后座上,難受到不行,后來他猛的抬起手來,一口咬在自己的手背上,就為防止自己會一不小心叫出聲來。
剪年將車停好的時候,方旭已經(jīng)燒得有些迷迷瞪瞪的了,他渾身無力,上樓都是扶著墻壁走的。
剪年看到方旭那樣,很是心急,加之方旭又比她小,她不自覺的就是一副長輩的態(tài)度教訓(xùn)他說:“多大的人了,病了都不知道吃藥嗎?你看看你現(xiàn)在跟個蔫了的茄子似的,怎么照顧自己的?”
方旭暈暈乎乎的,聞言便小聲的說
“對不起?!?br/>
剪年不是個特別有耐心的人,也不能用溫柔體貼來形容她,所以看到方旭病得厲害,她的第一反應(yīng)不是溫言安慰,反倒是有些生氣。
她猜到方旭肯定是已經(jīng)病了還硬撐著陪她加班,而她又向來不太注意察言觀色,才導(dǎo)致了方旭現(xiàn)在的情況。
剪年的心中很是自責(zé),可表現(xiàn)出來的卻是一股焦躁的情緒,她很是有些不耐煩的說:“你跟我道什么歉?。可〉娜耸悄愫脝??請向你沒照顧好的身體道歉吧。”
方旭聞言,竟是笑了一下,心中感到有些高興。
終于來到方旭家門口的時候,他扶著門框開了門,無力的說:“您請坐吧,我的家里有些亂,讓您見笑了?!?br/>
剪年自己抓了一雙男士拖鞋換了,沒好氣的說:“你趕緊的去洗個熱水澡暖一暖身子,家里有藥嗎?沒有的話我去給你買?!?br/>
多虧方旭一直遮著剪年,她身上都是干的,現(xiàn)在她很方便活動。
方旭的房子只有一室一廳,一個人住剛剛好,家里的家具也不多,房間里并沒有他所說的“凌亂”境況,只是沙發(fā)上放著一床沒疊的薄被子,想來是他窩在沙發(fā)上的時候蓋的。
方旭去臥室里拿衣服,路上跟剪年說:“我的背包里有藥,我剛在公司吃了一次,四小時以后才能再吃了。”
剪年這才想起來,加班的途中方旭離開了一會兒,想來他應(yīng)該是去買藥了,她又一次為自己的遲鈍感到無力,她真的是太不關(guān)注工作以外的事情了。
方旭開始洗澡的時候,剪年就轉(zhuǎn)悠到他的廚房里去了。
那是一間很干凈的小廚房,沒有什么做飯的痕跡,她找到一個半人高的小冰箱,打開看到里面只有一些雞蛋,火腿和黃瓜。
櫥柜里裝著一個牌子的方便面的各種口味,還找到一些粉絲和大米。
剪年想了一想,泡米煮粥,蒸蛋,切黃瓜,泡粉絲。
飯菜她做得都不多,少少的一點點,也不放辣椒,清清爽爽的適合病人吃。
方旭洗完澡出來的時候,白粥已經(jīng)快要熬好了,涼菜也已經(jīng)漬入了鹽味,只需要加齊調(diào)料就可以吃了。
方旭看到剪年在廚房里做飯,特別不好意思,忙過去說:“對不起,您第一次來我家里,我都沒有招待您,還累您下廚,真是……”
剪年轉(zhuǎn)頭就看到方旭的臉上紅紅的,也不知道是發(fā)燒導(dǎo)致的還是洗澡用的水溫度很高的原因。
她看到方旭只穿著一件白色圓領(lǐng)的短袖衣服便忙說:“你怎么才穿這么一點???你的家居服就沒有厚實點的嗎?趕緊去加件衣服。
馬上就可以吃飯了,吃了以你就好好的睡一覺,定個鬧鐘,晚上起來再吃一道藥,明天要是還不舒服,你就要請假去看醫(yī)生,不能硬撐著上班,知道嗎?”
剪年一心急,說話就全都是命令式的語氣,不再有商量的余地了。
方旭聞言卻是高興的笑了起來,非常聽話的回臥室里面加衣服去了。
剪年喊吃飯了的時候,方旭正在吹頭發(fā)。
男生的頭發(fā),兩分鐘就能吹干了,他走出來的時候就聞到了黃瓜的清香味和白粥散發(fā)出的甜味。
剪年只煮了一碗白粥,敲了一個雞蛋,切了一點火腿腸粒放在一起蒸出來只有小半碗蛋羹,黃瓜絲和粉絲涼拌在一起,也只有一小碟。
方旭望著眼前如和式餐點一般精致極簡的晚餐,瞬間就感覺到了饑餓,甚至有種吃完還要再來一份的欲望。
他看了看剪年面前空空的桌面便疑惑的問道:“您的飯呢?”
剪年搖頭道:“我一會兒回家吃?!?br/>
方旭聞言,忙把自己面前的東西推到剪年的面前說:“那怎么能行呢,您給我做飯自己還餓著,沒有這樣的待客之道啊。
是不是廚房里只有這么多米了?您吃吧,我病了沒有胃口,就不吃了?!?br/>
剪年將東西推回給方旭說:“我的口味比較重,愛吃辣的,你家連辣椒都沒有,我怎么吃得下飯嘛。
像這么清淡的東西就是專門給病人做的,你快吃吧。
我爹每天晚上回家也都很晚,剛好一會兒我回去約他一起吃個宵夜?!?br/>
方旭聞言,終于不再客氣,靜靜的吃起飯來。
方旭一直是一個人住,自己又不會做飯,平日里多在外面買著吃,放假他不想出門的時候就叫外賣或是煮包方便面也就足夠了,今日家中來了客人,方覺家里真是什么都沒有,根本無法招待她,很是有些過意不去。
剪年的手藝一如既往的好,方旭吃完甚至有種意猶未盡的感覺,他感激的說:“真是太好吃了,謝謝您。今天給您添麻煩了,改天我請您吃又辣又好吃的東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