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縣衙已經(jīng)是晚飯時分了，施禹水看沒有時間再去周圍查看,索性回到后院來。
飯后,施禹水告訴淑娘喬氏自殺的消息。
淑娘聽到“苗里正說這是家務(wù)事，不必經(jīng)官”,而丈夫也真的覺得他說得沒錯，不禁倒吸一口冷氣：這個喬氏是在婆婆跟丈夫雙重打擊下崩潰才自殺的吧？雖然有她心理脆弱的原因,可這兩個人也應(yīng)該為此付出一份代價的吧？
她試探地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施禹水笑了：“娘子對人的性命還是這般看重?！彼叩绞缒锔氨ё∷骸爸豢上С⒎ǘ裙懿坏郊覄?wù)事上，只能讓喬家跟苗家私下協(xié)商?！?br/>
“家務(wù)事”再次出現(xiàn),淑娘終于不再提出異議了：就算是現(xiàn)代的家暴,不也因?yàn)槭恰凹覄?wù)事”所以不會被懲罰嗎？
她嘆了口氣，轉(zhuǎn)而說起杏兒小草的事情來：“早先我跟郎君提過，杏兒算是選中了智清,可小草那邊似乎還是想再看看。萬一多等幾個月，小草也看中了智清又該怎么辦？”
施禹水放下手,疑惑道：“既然杏兒早一步跟娘子說了選中智清,小草自然是配給智苦了。娘子為何還要糾結(jié)？難道非要他們兩兩都看中不成？先前王大王二的婚事，娘子不是很快就定下了嗎？怎么這會兒又猶豫起來了？兩個表妹的婚事,舅姥爺親口說了交給你我解決,智清智苦的婚事，之前也說過了由娘子負(fù)責(zé)。如今娘子直接給他們定下不就行了嗎？”
淑娘一時語塞，她終于覺得自己好像操心太多了,輕松的時間長了，把現(xiàn)代的思維又帶進(jìn)來了。
這時春花在門外說道：“大官人，大娘子,智苦大哥回來了?！?br/>
施禹水對淑娘說：“娘子少坐，我去聽聽事情結(jié)果如何?！?br/>
淑娘便把春花叫進(jìn)來收拾屋子，外間說話聲傳了進(jìn)來：“小的在鷹堡村等著，苗大柱把他岳家四口跟喬家村里正都帶了去。苗里正介紹了情況，跟喬里正還有小的一起做見證人，叫喬家苗家商量后事。”
“起先喬家不愿意，直說要告苗家害了小娘子性命。小的告訴他們大人已經(jīng)去看過了，知道是家務(wù)事才叫他們自己協(xié)商的。后來喬家就提了幾個條件，一是苗家要好生安葬喬氏，要用上好的棺材，出殯時響器也要有，這一條兩家沒有意見，很快就定下來了。”
“二是苗大柱要彷妻守夫孝的禮守三年，三年之后才能再提續(xù)弦的事。這一條苗大柱的娘不愿意，爭了很久，最后還是苗大柱表示愿意守三年，才定下了。”
“第三條是苗家賠給喬家二十兩銀子。這一條也爭了很久定了賠五兩銀子?！?br/>
“本來說到這里小的以為該說完了。誰知道喬氏的娘突然說，是親家娘說話難聽才害死女兒的，女兒出殯的時候要她給女兒磕頭賠罪。這話一說出來，苗家人就坐不住了，說什么都不肯答應(yīng)，要不是小的在，兩家指定要打起來?！?br/>
“還是喬里正喝住喬家叫她們適可而止，喬氏一個做媳婦的，萬萬沒有叫婆婆給她賠罪的禮，也受不起婆婆的頭。然后就寫了書叫兩家按手印，可是苗家不肯了?！?br/>
施禹水的聲音響起：“喬家要女兒安葬、女婿守制、賠付銀兩這三條，都算說得過去。唯有最后叫做婆婆的給兒媳磕頭賠禮犯了大忌，這也難怪。后來呢？”
智苦繼續(xù)回稟：“苗里正跟喬里正說的，跟剛才大人的意思一樣，然后又說喬家敢這么提要求，顯見得是不打算再做親家了，那就重新協(xié)商條件吧。這一回苗家硬氣了很多，最終的結(jié)果是喬氏的遺體葬回娘家，苗大柱三年不得續(xù)娶，苗家賠付十兩銀子，以后兩家不再來往。喬里正勸著喬家人按了手印認(rèn)了?！?br/>
施禹水說道：“這樣也罷。既然鬧出不好看了，索性斷親了事。對了，我表舅家跟表姨家的兩個表妹是打算說給你跟智清的，這件事你已經(jīng)知道了吧？”
智苦似是遲疑了一下，跟著就語氣堅(jiān)定地說道：“小的愿意娶蔣家小娘子。”
“啪嗒”一聲，似是什么東西跌在地上了，之后才是施禹水的聲音：“實(shí)則蔣小娘子已經(jīng)選了智清，我本來是要告訴你跟你下定的會是劉小娘子的?！?br/>
智苦“啊”了一聲，遲疑起來：“那，小的再等一等？”
施禹水笑道：“兩位小娘子年紀(jì)都不甚大，等一等也使得。倒是你跟智清都不小了，難道不想早些成親嗎？”
智苦小心地回道：“小的先前沒注意過劉家小娘子……不知道蔣家小娘子對小的有什么不滿的地方？”
施禹水又笑了起來：“并非有什么不滿之處。只不過鷹堡村出事那天我?guī)Я四闳?，智清留在家里。大娘子叫蔣小娘子去傳話，蔣小娘子早先說過你們兄弟兩個誰是她第一個說上話的，她就選中誰?！?br/>
智苦的聲音里難掩失落：“那就是小的不走運(yùn)了……”
施禹水笑著問道：“我記得除了船上可能碰面，你并沒有見過兩個小娘子，如何會鐘情蔣小娘子？”
智苦沒有回答。
大約覺得冷了場，施禹水忽然又問道：“苗里正說你與苗三關(guān)很熟，今天你告假就是跟苗三關(guān)飲酒去了？你們兩個又是怎么熟起來的？”
智苦回答道：“那天小的住在他家，不是救了他家兒子嗎？苗三關(guān)請小的吃酒道謝，席上說起鷹堡村祖上都是兵士的事情來，小的一時好奇，就打聽了些軍中之事。想是說得太熱鬧，給苗里正見到了?！?br/>
施禹水笑了：“我又沒說過不許你跟人吃酒，你卻不必撇清。多認(rèn)得些人，也能多知道些事情，日后總有用到處?！彼虬l(fā)智苦回去，自己回到次間來。
春花趕緊告退了。
淑娘不由責(zé)怪道：“郎君怎么跟智苦直說親事？”
施禹水?dāng)[擺手不在意地說道：“我見娘子那般糾結(jié)，索性來個快刀斬亂麻。娘子該多謝我，怎么反倒怪起我了呢？”
淑娘嘆口氣：“那也不該在這邊說。杏兒跟小草都住得近，萬一聽到了，小草心里該多難受？”
施禹水怔了一下，還是擺擺手：“這有什么，她們兩個住的屋子不是跟正堂還隔了一間嗎？哪像娘子，這么長的耳朵，什么都聽得到?！?br/>
淑娘聽丈夫打趣自己偷聽，頓時漲紅了臉支吾起來：“里外間，聽到也不出奇?！?br/>
施禹水哈哈大笑：“逗逗你罷了?！?br/>
第二天到衙門之后，施禹水叫來醫(yī)官：“本縣打算從明年正月起，逢一都在衙門里辟出一個房間來做義診?！?br/>
醫(yī)官不想多事，委婉地拒絕道：“大人，屬下雖然名義上管著全縣四十幾位郎中，其實(shí)他們各自營生，屬下是照管不到的。若教他們歇了自家生意來縣衙做義診，屬下恐怕會惹來民怨，大人三思啊。”
施禹水很堅(jiān)持：“本縣并不要求他們每月三天都來義診，本縣自有一名下人學(xué)了醫(yī)術(shù)，就由這名下人為主加另外一名郎中坐診就行。四十多個郎中，每個月輪三人，一年還不一定能輪到一次呢?！?br/>
醫(yī)官無話可說，只是提出改期：“不可逢一，每月初一常有要事?！?br/>
施禹水對這一點(diǎn)倒是沒有堅(jiān)持：“十五也經(jīng)常是節(jié)慶，不能逢五，那就逢三吧。現(xiàn)在開始派差人到各村鎮(zhèn)去，一來通知郎中，二來周知百姓，明年正月起正式開始義診。”
醫(yī)官道自己會配合通知各位郎中，便離開了。施禹水想起昨天沒有看完的官宅，索性調(diào)來卷宗查看。
官宅共計二十處，全都是三進(jìn)院子，只是主屋形制大小不同。包括有：縣衙及縣令宅一所，縣丞、主簿、縣尉獨(dú)占三進(jìn)院子一所，其余各吏員或是兩人一所，或是三人一所。
施禹水仔細(xì)計算之后發(fā)覺這二十座官宅，除去縣令、縣丞、主簿、縣尉四人占去四座之外，剩下的十六座宅院最多只能再容納四十八人共住，這還是按照三人共住一所來算的。若是再分別計算兩人一所的，能住下的官員更少。而按照昨天查到的光是采買就有上百人的記錄，這就說明縣衙吏員有吃空餉的現(xiàn)象。
采買是在主簿手下的，對于采買人員的問題，要說主簿看不出來，那幾乎是不可能的。他又想起昨天自己才出門沒多久主簿就帶著人追上去的事來，那么照目前情形來看，這件事至少主簿是知情的。
可是主簿也是朝廷任免，三四年一輪換的，應(yīng)該不是每個主簿都會這樣做……不對，說不定每個主簿都會選擇無視。有的可能是真的蠢到看不出來，有的可能是無心與此根本不看，有的可能是看出來了卻要分一杯羹所以也不會揭發(fā)出來。
他合上了卷宗，有些舉棋不定。
采買虧空這件事至少持續(xù)了幾十年，想要徹底清查恐怕阻力不小，若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三年很容易就過去了。那么，該不該揭露這件事呢？萬一不止是這一個縣，而是全渭州都這樣呢？自己該觸動了多少人的利益？值不值得？
坐了一會兒還是不能決定，施禹水將卷宗放回原處，起身回家了。
淑娘正跟杏兒和小草說話：“杏兒的事算是定下了，小草也不要著急。其實(shí)看不中智苦也不要緊，咱們在縣衙住著，全縣各村各鎮(zhèn)的人你表哥那里都有資料。若是需要，可以慢慢挑個好的?！?br/>
兩個人都答是，小草還勸淑娘：“表嫂不要替我著急，我比杏兒姐還小半歲呢，等等再找也不遲。”那個叫智苦的根本就沒見過我們兩個，就說看中了杏兒姐，自己哪里不如杏兒了？不過說不定再看看的話自己也看不中他。
看見施禹水回來，兩人齊聲招呼：“表哥?！?br/>
施禹水點(diǎn)點(diǎn)頭，“嗯”了一聲，穿過正堂回里屋去了。
小草就小聲問道：“表嫂，表哥是不是不高興了？”
淑娘也覺得丈夫的樣子不對勁，她很快打發(fā)了兩個表妹，也來到里屋。
施禹水正坐在梳妝臺前等著她：“娘子快來?！?br/>
淑娘也搬了一把椅子坐過來：“怎么了郎君？”
施禹水低聲把自己在縣衙卷宗上查到的東西告訴淑娘，然后說道：“我現(xiàn)在有點(diǎn)苦惱，不知道該不該查個水落石出?！?br/>
淑娘聽著聽著就跟現(xiàn)代又重疊了起來：欺上瞞下、做假賬、虧空公款，幾千年來國人都會這么干。她很快回過神來問道：“郎君為什么會猶豫？”
施禹水長嘆一聲：“這件事應(yīng)該是從駐軍的時候形成的規(guī)矩，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幾十年了，居然一直都能存在下去，我在想，是不是有軍中的人插手了？”
淑娘搖了搖頭：“郎君，先不說渭州的駐軍撤銷已經(jīng)多少年了，就算當(dāng)初是軍中人經(jīng)手的，人早已作古了，還能對現(xiàn)在有什么影響？再說，我朝重文輕武，不打仗的時候，文官素來是節(jié)制武官的。就是打仗的時候朝廷也會專門派心腹的文官去節(jié)制武官。已經(jīng)裁撤的軍隊(duì)，怎么可能插手縣衙的事務(wù)？”
“再有，照郎君說的，只有百人的空餉，才幾個錢？算上差價也不會多到哪里去。就算真有軍中的人插手，這點(diǎn)錢怎么分？”
施禹水搖了搖頭：“這些我也不是沒想過。算了，只是我自己太過小心了。擔(dān)心這后面有什么高位的人……”
淑娘笑了：“郎君的膽子怎么也變得這么小了？咱們在??蠶氐氖焙潁?刪?購苡懈刪6?亍＠刪?皇歉魷亓睿?陜蛺Ц嘸矍??亓睿?涫蹈?氯似?魅思儀?畈歡啵?還?羌父鋈頌靶陌樟?。?br>
施禹水被淑娘說的有些狼狽：“那娘子的意思是叫我秉公辦理了？”
淑娘看著丈夫說道：“郎君，我只愿你聽從自己的心意。你若是不想做出改變，咱們這三年只消遵循舊例就行了。郎君若有心，我自然支持郎君?！彼€是希望丈夫能滅掉這些污吏的。
施禹水又坐了一陣，目光也逐漸堅(jiān)毅起來：“也罷，我就為官家出一回力?！?br/>
淑娘卻開始勸他小心行事：“郎君有顧慮的話，我倒是有個主意?！?br/>
這會兒施禹水的心思已經(jīng)擺正，聞言笑了起來：“娘子剛才還說我，這會兒又勸了？你說說什么主意，我聽聽娘子的高見?！?br/>
淑娘嗔他一眼：“郎君若不是自己心里就有意整治，哪里能聽得進(jìn)我的勸說？主意算不上什么高明，不過是治家的小見識罷了。照郎君跟我說的情形來分析，采買上的問題主要有兩個，一是安排的人員太多吃空餉，二是故意虛抬價格騙錢。第一點(diǎn)其實(shí)在剛開設(shè)的時候并沒有什么錯?！?br/>
施禹水聞言又皺眉了：“怎么會沒錯？這不是明擺著冗員吃空餉嗎？”
淑娘笑著安撫他：“郎君且靜下心來聽我說?！?br/>
施禹水忍了下來：“我倒要聽聽你能說出什么花來?！?br/>
淑娘捂著嘴笑：“郎君，當(dāng)初渭州駐軍，安化縣也有軍營大帳對嗎？”
施禹水點(diǎn)點(diǎn)頭：“這事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
淑娘再次提醒他：“郎君可知道安化縣駐扎了多少士兵？一個士兵一天吃多少糧食？”
施禹水不禁“啊”地一聲，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娘子說得不錯，果真又是我忽略了。駐軍總要有成千上萬的人，這么多人的吃喝用度，可不正是需要百來個人采買！如今只是縣衙以及屬官還有各家家眷，幾百個人吃飯就用不到上百的采買了?！?br/>
他站起身來，對淑娘作個揖：“娘子高明，小生拜服?！?br/>
淑娘被逗得吃吃發(fā)笑，笑了好一會兒才裝樣：“書生狂妄，以后可不要再如此妄自尊大了?！?br/>
施禹水覺得有趣，也跟著表演：“小生領(lǐng)教?！?br/>
兩個人都哈哈大笑起來。
笑過之后還繼續(xù)說正事：“至于第二點(diǎn)，估計也不算什么大毛病。就拿白菜來說，郎君試想一下，幾千人的吃喝，不可能在幾畝里種出來，總要有人從大遠(yuǎn)的地方送過來。既然要走遠(yuǎn)路，這腳力難道不得算成錢嗎？采買付錢買菜跟付錢買腳力并沒有多大差別，把腳力直接加在菜錢上就是了?！?br/>
施禹水點(diǎn)點(diǎn)頭：“距離遠(yuǎn)了，豆腐都能盤成肉價錢，娘子說的合理?！?br/>
淑娘說道：“郎君如今想要追究之前的恐怕不能了，只好看當(dāng)下。既然各家吃的米糧都是自行從糧鋪里購買的，郎君何不先以此為據(jù)革了糧食采買？哪怕有人想要做妖，郎君也是有據(jù)可循的?！?br/>
施禹水想了想又笑了：“娘子這主意果真是管家娘子的辦法，莫非在暗示小生也只是全縣的管家不成？你如今也敢笑話我了?！币贿呎f一邊就上來胳肢她。
淑娘被胳肢得渾身發(fā)癢，笑得幾乎喘不過來氣，遂求饒：“郎君饒了我吧?！?br/>
等施禹水住了手，淑娘卻又打趣道：“郎君說我這是管家娘子的法子，又說自己是管家的營生，管家跟管家娘子，可不正是天生一對嗎？”
然而施禹水已經(jīng)心情大好，不再跟淑娘計較：“娘子說的是。我回衙門去了，娘子在家自在吧?！闭f完離開了。
屋里的空氣似乎也突然沉默了起來，剛才那一室歡笑彷佛沒有存在過一樣。淑娘坐了一會兒，還是打起精神來到正堂。
春花早覷著正堂的動靜，見大官人離開大娘子隨后出來，忙過來了：“大娘子，我剛才去找夏桑，見她凍得難受……”
淑娘也拍拍自己的腦袋：“我忘了，夏桑一直在嶺南生活，那邊冬天可沒這么冷。這樣吧，她屋里這會兒就上煤爐吧。春花你記得教夏桑夜里小心火，不要過了煙氣，會要命的。對了，各人屋里都準(zhǔn)備上盆架什么的，等等天再冷些就在自己屋里熱水洗漱完了再出來。還有呂家一家?guī)卓谝捕际菐X南的，給他們家也用上。呂家還有老人跟小孩，要更小心?！?br/>
春花答應(yīng)了，跟著又說道：“早先我跟夏桑說過北邊冷，叫她準(zhǔn)備些厚衣服。不知道她是不是沒弄明白。我見她只準(zhǔn)備了夾衣，姜嫂子那邊不知道會不會也不知道準(zhǔn)備過冬的衣服？”
淑娘想了想，命春花叫來姜娘子：“先前忘了你們跟夏桑都是嶺南人，不知道北邊冬天多冷。如今想起來了特意叫你過來問問過冬的衣服被褥都準(zhǔn)備了嗎？”
姜娘子也沒有準(zhǔn)備：“我倒是給公公做了棉衣棉褲，也是怕他年紀(jì)大了抗不住凍。我當(dāng)家的跟孩子還沒來得及準(zhǔn)備呢?！?br/>
淑娘點(diǎn)點(diǎn)頭：“既然如此，索性就一起準(zhǔn)備吧?！彼愿廊疑仙舷孪露及l(fā)兩套棉衣，不過要等王大跟他渾家去買棉花跟襯布回來，之后家里的女人們自己動手做。
王大帶著張氏，又叫上了智清，到車馬站雇了一輛車出去了。
中午施禹水回來，淑娘告訴他這件事，施禹水并不在意：“娘子看著辦就好了。對了，娘子記得準(zhǔn)備些便宜常用的藥草，預(yù)備開年義診的時候用?！?br/>
淑娘點(diǎn)點(diǎn)頭：“等王大回來，我叫他帶上呂江去買。不過這藥材只呂江一個人會不會弄不過來？”
施禹水頭都沒抬：“家里人不少，娘子再指兩個人幫忙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