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天后,與相公的感情更深一層。夏秋生的出現(xiàn)顯得唐突卻又消失得突然,我擔著的心落下一半,反正只要他沒來找我,不知道童兒的存在他來做什么都與我無關(guān)。
過了些日子我計劃己久之事----與張氏一起合作的鋪子終于盤下來,是間成衣鋪子。說起這事,那天張氏無意之中竟知道我想要開鋪子,加上我的手藝她的布料,她又深覺我是個能信任的,于是定要與我一起,兩人五五分成。
我思索一下,答應了她,她看中的是我雙面繡的本領(lǐng),而且她出面料我出手藝于我是件很劃算的事。
鋪子開后不久,我分別找了佟嫂和阿福,將我心中思索己久的念頭分別道出,問他們倆是否愿意結(jié)成夫妻。
阿福與佟嫂的反應差不多,都覺著對方是個踏實過日子的人,兩人的親事便這么定了。又將這事與婆婆還有相公一起道了。
一雙紅燭,一條同心結(jié),一對合巹阿福和佟嫂成了夫妻,小柱反應淡淡,小狗子和小栓卻是很高興,特別是小狗子,那雙眼那個亮?。】梢钥吹贸鰜硭鋵嵤呛芟矚g阿福的。
婆婆的反應讓我有些意外,拜堂那天,婆婆高坐主位,一雙老眼熱淚盈眶,扶著蓋著紅蓋頭的佟嫂,哦該改叫蔣嫂,阿福本姓蔣。扶著蔣嫂直道了三四個好字,婆婆眼睛全瞎看不出什么臉上神情卻是復雜難懂。
我不解朝相公望去,卻只見相公面色淡淡,嘴角含著習慣性的微笑凝著小狗子,那樣子似乎并不意外婆婆如此激動。
晚上我躺床上,忍不住問相公為什么婆婆表情會如此激動難抑,我甚至猜想著婆婆和蔣嫂是不是有某種關(guān)系,比方說失散己久的姐妹?
當然,我被相公瞪了好幾眼,只聽相公溫言道,“娘子,睡吧!一天到晚沒事瞎想些什么亂七八糟的東西。娘她只是想到一些舊事而己罷啦!”
反正相公每次只要一談到婆婆的身份還有那些令人不解的地方,總會以舊事沒什么好提或者干脆轉(zhuǎn)移話題來打發(fā)我,我己經(jīng)習慣了,但心上那種好奇卻怎么也止不住,盡是心癢難耐。
婚后阿福和佟嫂被我打發(fā)去了鋪子里守著,小武和小柱也去了,只幾個小的留在宅內(nèi),相公又因著過幾日要鄉(xiāng)試便宿在書院之中,宅子一下子清靜下來,變得空蕩蕩的。
我抱著童兒坐在屋內(nèi)烤火,即使通體因這爐子中碳火變得溫暖,這心上卻總覺著有些不安和清寂。這個時候我份外想念相公,就算他什么也不說,什么也不做靜靜地坐在一旁看書我也會覺得是種圓滿,這種感覺于我太陌生了。
小青忽然來報張氏和阮氏來了。
請人進屋,張氏仍舊大大咧咧樣,一進屋子,這滿室里都是她的聲氣,阮氏與我打過招呼安安靜靜坐在一角,精神似乎有些不好。我讓小青去沏茶。
茶來了,張氏正抱著童兒逗弄,一大一小雞同鴨講的聊著天。我見阮家小娘子精神頭不好,親自端著茶遞給她,收手時不小心碰了她的手臂一下,阮氏倒吸口氣茶杯差點沒端穩(wěn)。
我皺眉,“阮家娘子,你這是怎么了?是不是哪里受傷了?”
我這話不說還好,一說阮娘子立馬委屈絕望嗚嗚咽咽哭了起來。張氏抱著童兒走近我倆。
“你別哭啊,讓我看看吧,是不是手臂受傷了?”說著我伸手擼上阮娘子的袖子,白玉臂上青青紫紫,那傷口似乎像是鞭傷又像是燙傷,我震驚。
張氏驚問,“阮家娘子,你這些傷是誰打的?”
阮娘子哭倒桌上,“是相公,相公又喝醉酒打了我。嗚嗚......他說他就要發(fā)了,他要做一件大事,一高興又喝酒了,相公他他喝醉便打人......”
張氏忿忿不平,啐罵,“這個阮大還真不是人!阮家娘子,你怎地不跟家里人說,這不是第一回了吧?”
我點頭附和,心上除了震驚還有些感同身受的憐憫,我那時與夏秋生相處,夏秋生雖然于身體發(fā)膚沒有虐打過我,但在床幃之事上性喜淫奇,折磨地我差不多生不如死,這與阮娘子的遭遇其實是差不多罷?
阮娘子眼角掛淚,“爹娘讓我忍忍,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嫁雞隨雞嫁狗隨狗,阮大家家境殷實,阮大人還不錯只是喜好杯中之物,愛喝點酒打打人,男人都或多或少有些毛病,只要我衣食無憂,讓我別太挑,忍忍這輩子便過去了.....嗚嗚?!?br/>
我長嘆口氣,心中也不知是什么感覺。也難怪阮家娘子平時總一副安安靜靜的樣子,這副怯弱樣,原來是這樣。這......讓她忍一輩子,她如何過得下去?那其中的煎熬我是再清楚不過,難道女人因著出嫁從夫便需忍受這自己忍受不了的事情嗎?被自家相公虐打,我不知道阮娘子是否能忍上一輩子,于我卻是忍受不了。
我光顧著感慨阮娘子的遭遇,卻忽略了阮娘子說的另一件事。是夜我的宅子忽然起火。
相公不在家,我夜里本就睡得不太踏實,我夢里都總會不自禁地想,相公在書院也不知吃得好不好,穿著是否還暖和,天氣太冷他又是個愛干凈的,這會不知是否如以往般洗冷水,手是否又生凍瘡了。似夢似醒間迷迷糊糊聽到門外有陣聲響,我起身去看。一股濃濃的桐油味盈了滿室我嗆咳好幾下。
我心中驚訝,推門去看,門推不開,似被什么東西堵住,忽地見著門外出現(xiàn)個模模糊糊人影,看形狀那人手中拿著的是個燒著的火折子。
我霎時明白過來,驚叫一聲不!話音未落那火折子絲毫不理我的尖叫,以看得見的速度落下,門外桐油頓時燃燒,不過瞬間熊熊大火映得室內(nèi)一片亮堂,片刻空氣灼熱起來。
我急忙轉(zhuǎn)身抱起睡夢中的童兒,快速移至窗邊。
窗戶被人卡了!我氣急到底是誰要燒死我?我做了什么啊?。∥覍χT外大喊救命,火燒著的霹靂啪啦聲也不知門外之人是否聽到我的求救聲。
又是灼熱又是濃煙嗆鼻,熟睡地童兒哇哇大哭起來。我慌得不知如何是好!腦中好不容易生出急智,放下童兒拿起凳子去砸窗戶,一下又一下,一下又一下,我在心中不停乞求老天,讓他幫幫我,讓他幫幫我快點破了這窗,讓他幫幫我讓相公快來救我……
不過,似乎我求錯了人,老天沒有幫我,漸漸地我感到暈迷凳子掉在地上,倒地那一刻我想起還有童兒,哭鬧的童兒,撐著最后一絲神智將童兒緊緊摟進懷里,在熊熊烈火中落下一滴絕望淚水。
我沒有死,聽人說是長天救了我。原來長天是住在隔壁,他便是隔壁宅子的新主人,后來我才知道是我誤會了他,他并不是云姬的夫君,云姬的夫君是若云。
起火之時,他尚未入睡似乎聞到股油煙味,推開房門見我這邊有火光知是著火,急忙叫了家丁趕來救火。
火被熄滅時,我的臉頰己是一片煙黑,緊緊摟著童兒倒在地上。說著這話時,長天的眸子里似乎還帶著后怕,微微濕潤一聲不響凝著我,那樣子似乎害怕我再也回不來了般。
如果說以前我不太愿見長天,這刻我卻是有些慶幸在和田縣碰上長天,否則......我打個冷顫!
被長天看得不好意思,我只好轉(zhuǎn)移話題,“長天,你們是否抓到了那縱火之人?”
長天搖頭,眼神凜冽道,“前門和窗戶被卡得嚴實,特別是前門是被水井上的石板擋住了,而且窗戶被加了釘,看來是專門對付你的。這事不是經(jīng)過嚴密計劃便是熟人做的,冰娃娃可有得罪過什么人?”
我愣住,良久哦了一聲,皺眉思索。門推不開原來是石板抵在門外,我為免發(fā)生意外讓阿福找來蓋水井的石板差點讓我出了意外!這多少有些諷意!我做人低調(diào),每天幾乎足不出戶要說得罪也只幾個女子與我點糾紛,可這些應該不能致使她們惱羞成怒去做殺人放火的事吧?
忽然腦中白光一閃,想起上次暗襲的事,難道是同一人所為?一計不成便再生一計?
“冰娃娃你想到了什么?”
我不知這事能不能與長天道,這些東西是相公心底連我都不愿道的秘密,我能說嗎?遂,搖頭表示不知道。
長天看我一眼沒再說話,讓我好好休息,袍角微拂退了出去。
幸好救火及時,損失不算太大宅子修修很快能住的,婆婆她們也都相安無事,只是受了驚。第二日我與童兒還在睡,感覺臉頰被人撫摸,睜眼對上相公一雙擔憂自責愧疚的眸子,那眼底滿滿的心痛讓我的心縮緊。
“相公,你怎地突然回了?”
相公深深凝著我不說話。我起身這才發(fā)現(xiàn)相公眼角和嘴角帶著青烏傷痕,好似與人打過架,忙湊上前去,緊張道,“相公,你怎地弄了一臉的傷回來,是不是與人打架了?”
相公不答我話,忽然激動緊緊摟著我,語帶哽咽“娘子!娘子!是為夫連累了你!”
怎地說這種話?
“相公,為妻沒事!你看。”我伸伸手,“只是被煙嗆著了這才暈了過去。你不是要鄉(xiāng)試嗎?怎地忽然回來了,還滿臉的傷,是不是與人打架了?”
相公擔憂散去,似被說中心事臉上現(xiàn)出窘迫,垂頭不語不肯定也不否認,倒是默認。
相公,這倒底與誰打架了?。??這么個大男人怎地就這么讓人放不下心呢?
縱火之事遠沒結(jié)束,過了差不多半月,阮家娘子忽然投繯死了。阮大喝醉酒神智不清與人吹噓說有人給了他銀錢,讓他燒了我的宅子,這事徹底暴露,他被拘進衙門。阮大沒交待出什么來,讓人毒死獄中,這事不了了之。
從張氏嘴里聽到這個消息時,我心中一窒一愣,站在阮娘子的靈堂里凝著滿室麻布素縞又是一陣悵然喟嘆。
阮家娘子前些日子時常過來,她身上也時常帶傷,臉色一日灰暗過一日我便隱隱有了不好的感覺,果然。
我還曾勸過她看開些或者找父母商量,或者告官去也可以,但阮娘子似乎沒聽進去,只道清官難斷家務事,娘親與爹爹都不愿她去告官,沒想到她最終忍受不了這種絕望無邊的日子選擇了這種方式結(jié)束珍貴的生命。
阮娘子一事讓我或多或少有些想法。我在想,如果當初我性子與她一般怯弱如她這般堅持著出嫁從夫,在遭受夏秋生虐待冷落之時,是否也己經(jīng)如她這般受不了種種絕望和痛苦以死了結(jié)?想完我己然驚出一身冷汗.......幸好我沒做傻事。
我有些慶幸自己有位好娘親是她不愿見我獨自在外為生活奔波偷偷塞了銀子與我讓我有脫離夏秋生的基礎(chǔ),我更感謝老天讓我有了童兒這個心靈慰藉還與相公相遇讓我的日子終還是有些盼頭。
我輕輕舒口氣,向屋外望去。只見屋外烏云沉積
作者有話要說:慶祝開v,會放上三章!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