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叔,怎么了?”
七叔見到我就一把拉住我,四周看看沒人,將我扯進小房子里,按在小板凳上。用食指點著我的鼻子:“你小子瘋了吧!”
我不明所以:“咋啦?”
“咋啦?我讓你去跑路,是你讓你去避難,你在外面干什么了?”七叔氣呼呼的看著我。
這下我明白了……我有點無語,這也不行么?難道我在外面的深山老林里吸收點樹氣,開開靈識透透氣也不行么……“我去放松放松了?!?br/>
“這個時候是放松的時候么?我的小祖宗哎!”七叔點點我,“你讓我說你什么好,雖然你七叔在這里干的年數(shù)久了,人脈廣了。但我這小小的土地都知道浙西北發(fā)生了這種事兒,你說別人能不知道么!”
七叔說的很嚇人,但我沒特別的感覺,可能還是初生牛犢不怕虎……無知者無畏了?!皩α?,七叔,你先別生氣,你不說你鼻子靈么,聞聞,還有味兒么?”
“么?”七叔沒反應(yīng)過來。
我提醒他:“氣味兒,木頭的味兒?!蔽覜]敢說木靈之氣,七叔這人謹慎,我要是說了,又該批我了。我心想著,自己在靈臺上做了個屋子,感覺上是關(guān)住了木靈之氣,但不知道是不是有老樹那種效果,得找個人驗證驗證,七叔正合適。
七叔感受了一下,鼻子靠近我聞了聞。還真是用聞的啊……我很驚奇。
“哎?”七叔露出一絲喜色:“沒味兒了,怎么弄的?”
我組織了下語言:“關(guān)住了。你覺得效果怎么樣?”
七叔點點頭:“還不錯。有進步啊。”
“那是……不能一直跟傻子似的,讓人攆著屁股追啊?!?br/>
“你這也差不多了。浙江都跑遍了吧?!逼呤迥贸鰝€手機,我一看眼睛就亮了。
“有錢人啊,你這是橘子4吧。”
“邊兒去。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有個表哥啊。”
我拿出國產(chǎn)名牌:“他有錢是他的,我的是這個?!?br/>
“別跟我扯,我跟你說正事兒呢。”七叔粗粗的手指頭,在屏幕上點點,出來一個地圖:“給你看看絕密資料?!?br/>
我伸過頭去,那上面有些圈圈。七叔見我湊過來了,把地圖放大,待我看了一會兒,問:“看出什么來了么?”
我又不傻,這是我吸收樹氣的地方。還挺精確,一周七天,實際上是八天七夜。我在外面睡了七個晚上,這地圖上七個紅圈兒,雖然范圍挺大,但是位置是對的。換句話說,精確度不夠,準確率挺高。“哪兒弄的?”
七叔關(guān)上頁面,把手機揣回兜里,嘆口氣:“我說,你回去得讓你表哥給我多上點香火。我為你花了高價啊。托人買了這消息?!?br/>
“恩,恩,我給你上?!蔽尹c點頭,突然想起一年多前,有人在網(wǎng)上給我回的話。
樹脈圖,靈根。
“七叔,你知道誰在干這個事兒么?”
七叔抓把瓜子兒,給我,我沒接。
“這個話說的。其實已經(jīng)成為一種產(chǎn)業(yè)了,只要是寶貝,各個環(huán)節(jié)都有人做,比如搜尋,狩獵,初加工,精加工,成品?!?br/>
我汗顏?!熬透谌藚⑺频??!?br/>
“差不多吧?!?br/>
我算明白了,有人會找,有人會挖,有人會進行深加工,最后做成各種人參飲品出售?!笆鼙娛鞘裁慈耍俊?br/>
“那可海了去了。你說古董,奢侈品都去哪兒了?誰也說不清,既然有人賣就肯定有銷售的圈子?!?br/>
我懂這個,問題是:“有這些本事的人,也缺錢?”
七叔鄙視的看我一眼:“錢可以買很多東西,而且干這個的人的報酬也不一定就是錢?!?br/>
“我不明白?!?br/>
七叔看看我,哼了一聲:“跟你說了,世道亂了。我在這個位置上呆的夠久了,見得也多了。俗話說的好,盛世修道,亂世修仙?!?br/>
看我迷茫,七叔才解釋:“盛世的時候民風(fēng)好,悟道的人多,寶貝都被世人護著。亂世民風(fēng)亂,人人自危,寶貝就容易到手,有了寶貝自然就會修仙?!?br/>
“修仙?不就是修道么?”
“呸呸呸,可不是這么回事兒。你聽說過誅神的,誅仙的,你聽說過有誅道的?”
我搖搖頭:“沒有。”
“廢話,道是天意。修道,就是證道,是舍身為公。修仙是為個人,自己逍遙自在。這能一樣么?”
七叔說完,我就崇拜的看著他:“我說七叔,晚輩還真對你刮目相看,你這番話,頗有大家風(fēng)采啊。你咋沒去修道呢?”
“修道是需要緣分的。你七叔我沒有道緣?!逼呤逋锵У恼f,在我看來,想必年輕時候也自有一番故事,我就不腦補了。
“我覺得處處有道,七叔你是好人,你就有你的道。”這番話不是恭維,是我由衷所言。
七叔看看我,怔了怔:“還別說,你倒是有那么點兒道緣?!?br/>
“哈哈,”我忍不住笑出來:“我小時候倒是有個道士想收我為徒,但我沒道緣啊,家里沒愿意,這就失之交臂了。不過,我也不想當(dāng)?shù)朗浚瑳]那個約束力,我喜歡自由?!?br/>
“這也算有道緣了好吧,想當(dāng)年我去拜師……不提了?!逼呤鍞[擺手,“言歸正傳,跟你說,那靈根你去看過沒有?”
“去了?!蔽尹c點頭,“沒開靈識。”
“算你自覺??纯淳涂纯戳?,以后別去看了。最近為了這靈根,十里八村兒鬧得很兇,你在這個風(fēng)頭浪尖兒上消停消停,想知道消息可以過來問我?!?br/>
我想了想,算是同意了。
“現(xiàn)在你到是藏的很好了,浙江那邊兒都炸鍋了。你以后也別去了?!?br/>
“恩,我過兩天要去福建。”采樣還要繼續(xù)。
七叔看了看我,低頭嗑瓜子,少有的沉默。
“七叔還有什么要叮囑的?”
七叔沉默著嗑完一小把瓜子兒,才道:“叔也知道說什么都不管用,你肯定還是要吸收樹氣的?!?br/>
我點點頭:“沒辦法,不能坐以待斃,我得變強?!?br/>
七叔又沉默了一下,掏出手機,遞給我:“這個給你吧,那個地圖打開就能看到消息。你想知道什么,就用這個軟件去買,名字是我的名字,不用擔(dān)心。七叔能幫的就只有這些了,你自己小心為妙,建議離開你行程點遠一點,反正你跑的也快,不然會被鎖定的。”
這……我看著手里的蘋果4,看七叔那樣子其實挺寶貝的……“這我不能收?!?br/>
“別客氣了,你這人挺好的,又是小劉拜托的。我欠他一個人情,就算從你身上還吧。”七叔說著拍拍我肩膀:“孩子,萬事要小心,安全第一!七叔快退休了,你要保重,不能給人捉了,那以后就是暗無天日,想死都死不了啊?!?br/>
我現(xiàn)在還無法理解七叔這話的含義,但七叔的心意我是領(lǐng)到了:“七叔,大恩不言謝。等你退休了,我還沒給人整死的話,我背你去看良辰美景啊,你這土地的工作我也看出來了,24小時全天候的,一年366天都每個帶薪假,也算夠剝削了。”
七叔拍了一下我腦袋:“你這是譏諷你叔呢?你想的挺好,心意七叔知道了,不過我退休了……你都不能再見我了?!?br/>
我愣了下:“為啥?”
七叔瞪我一眼:“真傻啊。土地退休了,自然是回下面去了。就算你是個什么什么吧,那歸根到底也是個人,跟下面還是有界限的?!?br/>
這話倒是真說愣我了,我還真沒曾想,原來土地退休就是……那個了。
七叔看我愣了,安慰到:“別這么傷感,對我來說,就像回老家一樣。倒是你自己,可要小心了……對你的狩獵,已經(jīng)開始了。”
這句話,徹底的點醒了我。
沒錯,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在被狩獵了。
其實,很早以前就在被狩獵了,只是我無感罷了。不過……誰是兔子誰是獵人,還不一定呢。
你會偵查,我不會反偵察么?雖然不是偵察營出身,以前不會,還不會學(xué)么?人無生而知之。誰還不都是學(xué)的。誰比誰都聰明不了幾分兒,不怕學(xué)不會,就怕有心人。
來吧,我肖喆倒要看看。到底這個圈子是怎么一回事兒。
你問我怕么?我怕。
你問我有多怕?沒多怕。
腳下有土地,背后有山林。
且走且欣賞。
我知道七叔是為我好,所以,我的確沒有刻意再去看過老樹,但經(jīng)過溫室的時候,總會瞄上一眼,看到它樹枝變長了,也生出了葉子,心中無限安慰。老樹,你再見到我時,應(yīng)該會驚訝了吧。
為了安全起見,在魔都,我徹底的消停了,因為我終于清楚了現(xiàn)在的狀況,唯一不消停的……是煤球。
它開始跟我討供品了……換句話說,饞了。
我自然不會虧待它。
七叔說,煤球快要有實體了。
好事兒一籮筐。
不過一想到,煤球有了實體之后,我天天肩膀上抗只貓走來走去,也挺不好意思的……算了,隨它去吧。
另外,也并非全都是好事兒。比如……我的地縛靈師兄,還是老樣子,七叔一提起來,就哀聲嘆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