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芮剛轉(zhuǎn)身,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而近,她們不禁回頭。檀芮見到那人時,整個人都怔住了。
他身著鎧甲戎裝,因為一路風塵,臉上盡是灰塵,長滿胡渣,便如他們初見時那般,有些邋遢,又帶著落拓之氣。
猛地見到他,檀芮心里竟撲通撲通地跳著,往昔記憶不受控制地涌了上來。
“褚將軍!”惜兒一下子喊了出來,聲音里帶著歡雀。
褚恒勒住馬,有些發(fā)怔地望著檀芮。
檀芮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有些倉皇,她一下子想到了他們最后一次相見的情形,便是在這郁府之中,褚恒對她說:“此生各安天涯?!碑敃r的自己對他是嘲諷,是蔑視的。直到惜兒告訴她真相,她才體會到他說出這句話時內(nèi)心的蒼涼。
褚恒輕巧跨下馬來,嘴角勾起一抹淡笑,“郁小姐,我們又見面了。”
檀芮輕輕地說:“是啊,又見面了?!?br/>
惜兒在檀芮身邊,眨巴著眼睛沖褚恒笑,褚恒也沖她笑了笑。
“褚將軍,你怎么回來了?我家少爺呢?”惜兒絲毫沒有察覺他們之前有一絲詭異的氣氛。
褚恒笑著看著惜兒,“皇上召我,我便回來了。你家少爺還在東遼,他很好?!?br/>
他拿出兩封信,“這是他寫給你的信,另一封,是寫給你們?nèi)业摹!?br/>
檀芮有些顫抖地接過那封信,懷智對她這番另眼相看,檀芮心里一陣感動,眼角有些濕潤。
檀芮拆開信,讀罷,不禁喜極而泣,“大哥封了校尉?!?br/>
惜兒等人也都面露驚喜之色,“大少爺晉升竟如此之快?!本G枝不禁感嘆。
“大哥時運極佳,恰遇龍凰族來犯,立了奇功,是以得到破格提拔。”檀芮語帶欣喜之色。
她們只顧著高興,回過神來才發(fā)現(xiàn)褚恒在看著她,檀芮不覺面色有些發(fā)紅。
“褚將軍,還好嗎?”檀芮開了口,“東遼之地條件艱苦,定然是十分艱辛吧?!?br/>
褚恒挑眉而笑,“我早年便在西涼駐守數(shù)年,東遼與西涼,也無實質(zhì)差別,早就習慣了。”
檀芮下意識地抿了抿唇,“之前的事,我對褚將軍存有誤解?!?br/>
“往昔之事,何必再提?!瘪液阒坏卣f。
寥寥數(shù)語,檀芮已然感到褚恒對她的生疏客套,心里驀地升起一股濃濃的失落。她不禁暗暗覺得奇怪,此前他總是對她流里流氣,從未正經(jīng)行事,如今他格外有禮,儼然謙謙公子的做派,檀芮心里卻不是滋味,有股空虛落寞之感。
褚恒又笑了笑,“郁小姐不必如此,當日之事乃是我一廂情愿,也頗有為難小姐之意,如今已然云淡風輕,郁小姐又何必掛懷?!?br/>
檀芮見他面帶笑意,絲毫沒有介懷之意,心里竟又是一陣失落。
檀芮也扯出一抹笑,“今日恰巧是我二哥的大喜之日,褚將軍一路辛勞,入內(nèi)飲一杯薄酒吧。”
“我一路而來已然知曉,實在未料你二哥竟是最先成家之人?!瘪液悴挥X露出一絲嘲諷,“我一身風塵,妝容不整,只怕入了內(nèi)里失了儀態(tài)?!?br/>
檀芮一下子想起很久以前,他把郁家的行李從江淮運回這里之時,也是這番形容邋遢,也是這番說辭,只是當時,他對她沒這般刻意的客套。
檀芮又扯出笑,“既然如此,我也不便強留?!?br/>
褚恒又看了檀芮一眼,轉(zhuǎn)身跨上馬,揚鞭而去。直到街角,褚恒勒住了馬,回頭望去,長長舒了一口氣,上戰(zhàn)場之時都未曾如此,現(xiàn)今不過重遇故人,卻不敢與她多言幾句,反倒弄得手心都是汗,他嘲諷地笑了笑。
檀芮站在原地,只是一陣出神,她不能否認,她的心緒被褚恒攪亂了。
“小姐,我們快進去吧?!本G枝又提醒了一次,檀芮這才回過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