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是被拋棄過的孩子,所以我早早長成了一副敏感的性子,我總是要么低頭認真做自己的事情,要么抬頭討好地對大家微笑,我很少去真切關(guān)心也無暇去體會其他人、身外事。
但初一的那段時間里,我總能感覺背后有雙眼睛在關(guān)注著我,起初我是有一些不自在的,但是數(shù)了數(shù)他對我的好,我有時候也怯怯地想扭頭朝背后的他好好說聲謝謝。
后來我一想有人在時刻關(guān)注著我,我也就沒有那么不自在了,反而開心了起來。
我聽課也好,做作業(yè)也好,都會越來越開心,越來越認真,我知道有人在關(guān)心著我,我很開心。
沒想到,上周五就收到了他的信。
老天爺,這叫情書吧。
上學(xué)期期末,我見同桌也收到過別人的,她還偷偷給我看過,但那個紙條也僅僅被男生折疊了幾下送過來的。
鐘鵬飛的紙條竟然還裝了個白白的信封!
我周末不敢看,也沒敢寫回信。因為外婆一心希望我能讀書成才,當(dāng)著不識字的外婆的面,和別的男孩子寫這種信是一種罪過。
所以,你看,我今天這么早。我要早早到教室,等到教室了再回復(fù)你吧:咱們好好上課學(xué)習(xí)吧、以后可以一起去后山讀書凹去好好讀書、上自習(xí),大家好好保持第一名和第二名…”
我低著頭繼續(xù)在那條路上走著說著,滿腦子都是年少的擔(dān)憂。
“天啊,我要這么回復(fù)他嗎?我該怎么回復(fù)他呢?”
一起去干著干那的,這個年齡經(jīng)常在一起,會被當(dāng)初成是早戀,我告訴自己,不能讓外婆失望,對,我不能早戀:
“劉子君,你不要想太多啦,還剩一半路程就要到學(xué)校啦,天很快就會亮起來,太陽也很快就會升起來?!?br/>
我停止自言自語,回望背后黑夜里山的輪廓,目測一下已行完的路程有多遠,還剩多遠要獨自一人走下去。
“咔咔咔,滴滴滴——”一輛運沙的大卡車馬達長鳴,打著車燈,撕裂了山路上方漆黑的夜空。
“咦,后面有車來啦,真好,說不定要是去鄉(xiāng)里的,我招呼一下,要是我嘴巴甜一點,開車的應(yīng)該能載我一程,說不定我天不亮就能成為整個學(xué)校第一個到的同學(xué),我能好好回他那封信,我還能提前去讀書凹背完《木蘭辭》..”
我站在道路的一邊,還沒來得及招手,那輛卡車打著燈光從我身邊揚長而過。
揚起的灰塵嗆了我一鼻,嚇得我又加了幾步避讓,一個趔趄,差點踩倒在旁邊的大石子上,手里那一枚一路幫我壯膽的硬幣也差點溜了出去。
望著揚長而去的卡車,剛剛的小雀躍落空,我有點小失望。我拍拍胸口捏緊硬幣,我站穩(wěn)了,自我安慰道:“可能天還是有點暗,他沒看清我吧,剩下的路,只能自己走啦,自己走也還來得及?!?br/>
突然,卡車的咔咔聲突然就消失在了不遠處。
我感覺似乎在我前方不遠的路邊,它停了下來。
我感覺他停在了我的前面。
我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司機大叔在專程等我,太好了,太好了,還是可以早點到學(xué)校!”
我邁開腳步,背著書包,邊喊,邊朝前方跑去。
生怕好心的司機大叔嫌我太慢,怕他等我不及,又啟動馬達跑掉…
我是那么的傻啊,那么的天真。
我不知道的是:在前方,從卡車上走下來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
他關(guān)了車燈,下了車門,扭過頭看向車后方,他丟掉了手里夾著的的煙頭,在那里等著。
他解開了腰帶,掏出他的丑東西,仿佛自豪地看了又看。
然后,一雙眼睛,如等待獵物,盯著我來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