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忍者并不張口說話,朝那個大漢拼命的擺著手,并順帶不忘回頭看看后面那一桌的樣子,仿佛是在試圖讓大漢領(lǐng)會到他沒有錢然后讓他走。
顯然,這是不可能的。
大漢緊緊的握著在他手中顯得十分纖細(xì)的胳膊,嘴里嘈嘈雜雜地咒罵著。
“這次終于抓到你了!”潤一撲上前去,抓住了那個忍者的另一只胳膊,回頭像是邀功似地對入江說道,“師傅!這家伙總是跟在你身后肯定是不懷好意,我們把他帶回道場里審問審問吧!”
但是,在握住那個忍者的一瞬間,他就感受到了。
這個忍者混蛋,作為一個男人來說真是瘦削的過分了。不過他對忍者的生活也略有耳聞,聽說都是些遭受著非人的待遇而有些人不人鬼不鬼的家伙,消瘦一點也是十分正常的。
“你跟這小子是熟人?”然而咒罵了半天看到忍者混蛋半天不說一個字,大漢就盯上了突然冒出來的潤一,打算伸手去提他的衣領(lǐng)子,“那就由你來賠我的飯錢好了!”
?!?br/>
在這種眼看著就要被人動手動腳的情況下,潤一的刀已經(jīng)不由自主的出鞘了。他揚手把刀向后揮去,一段泛著藍(lán)色的刀光閃過,下一刻就要斬到那個大漢的手臂。
“我跟你真是有仇啊混蛋......”
下一秒,站的最近的吉無比再次徒手接下了潤一揮過來的刀刃,才剛剛長好的傷口再次被無情地割開了一條口子。過就只能怪他的刀現(xiàn)在不在手中,而是剛才被投擲出去后倒在了一旁的地板上。
“下次拔刀的時候記得過過腦子,不是什么人都經(jīng)得起你刀劍相對的?!奔獰o比撇開了刀,俯身去撿他自己的刀,“這里是外面,不是你家,你給自己熱多大的麻煩都沒有問題,但是不要影響到無辜的人??!”
“如果今天在這家烤肉店砍了這位老兄的手——”吉無比反手拍了拍那位大漢的胸口,說道,“那么下一刻坐在這你和你一起吃飯的我也要一起被京都都衛(wèi)隊的抓進(jìn)局子里去了!”
“廢話少說!”仿佛還沒有搞清楚剛才發(fā)生了什么的大漢繼續(xù)抱怨道,“總而言之就是快點賠錢!”
“誰管你!我們跟這家伙根本不熟!”就在潤一不耐煩的這樣說時,突然間,一旁的入江丟了一個錢包出來,砸在了大漢的胸口上。
他連忙伸手接下。
“拿著錢滾吧,把人留下?!彼恢皇种糁X袋看向這邊,手里還捏著一只酒瓶子,喝醉之后顯出了醉態(tài)的臉上兩個眉毛緊緊地皺在一起,看起來有些戾氣。
“哼?!贝鬂h哼哼了兩聲,捏了捏錢包的薄厚,然后一副不甘不愿地樣子離開了。
而那位忍者則看向入江,眼里像是在閃閃放光一樣寫滿了類似于憧憬,感激等一切美好的情愫。
“這家伙真是讓人不爽?!睗櫼秽洁熘?,看向了入江,“師傅,你認(rèn)識這家伙嗎?為什么要幫他呢!”
“認(rèn)識?!比虢[著眼睛看了一眼忍者,然后收回視線,抿了一口手里的酒。
聽到“認(rèn)識”這兩個,忍者仿佛是聽到了什么不可思議的事情,唯一只能看到的眼里像是流露出了興奮和激動,仿佛是得到了某種莫大的榮耀。
“十五年前見到過一面?!?br/>
“那個時候我大概只有不到十歲吧......那個時候那家伙還是一個三歲的小不點?!比虢劾锪髀冻隽四撤N溫柔的神情,整個面部也變得十分的柔和,“隔著很遠(yuǎn)很遠(yuǎn)的距離,見過一面?!?br/>
那位忍者慢慢地垂下頭去,肩膀微微地顫抖著,整個人的狀態(tài)都是處在那種極度喜悅,到了難以自控的地步。
在整個嘈雜的烤肉店內(nèi),他的情緒顯得那么的微不可查,仿佛被周身的一切掩蓋住了,但是卻又那么顯眼。
最終,他終于停下了他顫抖著的肩膀,抬起了他垂下的頭,目光灼灼的兩眼看向入江的側(cè)顏。
唰——
他扯下了面前遮住臉的黑色面罩,叫出了兩個字。
“大人——”
然而在這一瞬間,卻輪到桌前的眾人不淡定了。
埋頭吃肉的留姬重助和項牟,以及呆立在那位忍者身邊的潤一和吉無比——
這種干凈柔和的面容!
這種清脆婉轉(zhuǎn)的嗓音!
這家伙是個女人啊!
......
故事,也許應(yīng)該從十五年前講起了。
京都的東門道場,侍奉于四大貴族中的麻田生家。
入江的全名,應(yīng)該叫做麻田生入江。
而入江的父親,當(dāng)時還是麻田生家的家主。
而如今干流道場的大師傅,名為永山,曾經(jīng)也是東門道場的得意門生,和東門道場的另外一位弟子共同擔(dān)任著家主的護(hù)衛(wèi)一職。
曾經(jīng)那個十歲的入江,穿著印上粉紅色的繁盛櫻花的衣服,踩著小巧的松糕鞋,坐在有著各種雕花鏤刻的轎子里,掀開嵌著金絲繪圖的藍(lán)色布簾,朝轎子外面打量著。
她的臉上畫滿了讓她生厭的粉飾,她的頭上插滿了重騰騰的金釵。
她只有十歲,卻只能每天活得像個精致的木偶一樣,不能說話,不能笑,不能鬧,不能跳。
雖然這一切的一切都令她生厭,但是只要父親用手撫摸著她的頭頂。微笑著對她說,“未來我們的小入江一定能夠成為一位偉大的家主”,她就可以揚著笑臉撐下去。
但是那時候的入江并不能經(jīng)常見到自己的父親,陪伴她最多的人,應(yīng)該是身邊的護(hù)衛(wèi)們。
他們每天像鐵壁一樣圍攏在自己的身邊,遮擋著小入江的陽光,雨露,一切的一切。
她還記得那天她坐著轎子到了東門道場之后,掀開簾子所看到的。
隔著遠(yuǎn)遠(yuǎn)的距離,有一個孩子頗為向往的看向她的方向,對她比劃了一個手勢。
其實有很多孩子都是從小被送到了道場里,為了他們應(yīng)該去保護(hù)的人物而畢生去磨練自己的技藝。
那個孩子也應(yīng)該是如此吧,是未來將會要保護(hù)著她的人。看著她向自己比劃的手勢,入江如此想到。
那個中指搭在食指上的手勢,意思是保護(hù)。
櫻花懶懶散散地從樹上飄落,從那天起,入江就記住了那個孩子的臉,并且覺得,如果她的生活如果注定是這樣,那么她沒有什么好不接受的。
然而后來。
在入江的記憶中,一切開始和結(jié)束的一天,應(yīng)該是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