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話聽得林九九有些唏噓不已,一個明明是反派的角色,但卻是一個所謂的父親。
他愛自己的女兒么?
林九九想了想,她覺得大概是愛的。只不過當年的仇恨已經將蘇太傅的雙眼給蒙蔽了,他看不到了自己的身上還保留有的愛,看不到別人給他的愛,能夠看到的也只有鮮血和當年的仇恨。
仇恨真的是一種能夠將人的內心給填得滿滿的東西。
“蘇鬟呢?蘇鬟現(xiàn)在怎么樣了?”林九九忽然有些好奇地開口。
慕容軒嗤笑一聲,言語里頭滿是嘲諷,他搖搖頭,“還能怎么樣。你還記得畫兒么?就是我和你說那個被蘇龔正玷污后有私情的丫鬟?!?br/>
“記得。”當初自己聽到了這件事的時候還想到了在現(xiàn)代自己看到的那些什么才子小姐的故事愛情,這丫鬟要么是個好的,要么就是一個和別人偷情然后把自家小姐賣了的。
“當初我是想要綁了蘇鬟,卻沒有想到陰差陽錯將畫兒給綁了。”慕容軒笑著搖搖頭,“現(xiàn)在事情也解決了。我便將畫兒給放了,還順道放在了蘇龔正驛館旁邊的地方?!?br/>
“對了,畫兒有身孕了。如若不出所料,就是蘇龔正的,已經四五個月了?!?br/>
……
林九九一時半會也不知道自己該有什么表情來表達現(xiàn)在的心情。
一邊是早就沒有用的娘家,一邊是當年伺候自己的丫鬟結果先有了自己夫君的孩子。如果是自己,自己會怎么辦?
林九九想了想,按照自己的性子怕是早就收拾東西離開了。畢竟婊子配狗天造地設,自己又何必和那種人生氣。
但是蘇鬟不會,林九九很清楚蘇鬟這個人的性格。她會覺得自己如果撒開了蘇龔正這跟稻草,那么自己就真的什么都沒有了。
現(xiàn)在她還是所謂的官夫人,但是如果走了。
她只是什么?
罪臣之女?還是路邊乞討的乞兒?
這兩個都不是蘇鬟想要的。
荊州太守府門口,一個女子身形孱弱肚子卻大得嚇人,她跪在太守府門前。
周圍的人紛紛指指點點議論紛紛,這是誰家的懷了孩子的媳婦被趕出家門了,還是家里頭出了事了,怎么會大春天的跪在官府門口。
不得不說荊州處于秦嶺淮河的同一個橫線上,這北方開始逐漸步入夏天的時候,他們這里依舊是冷得就像是冬天一樣。
老百姓也不是一個個都是鐵石心腸,各人自掃門前雪的。這看久了,好心的大媽心里頭也過意不去,紛紛上前去勸說,有的甚至還想要攙扶起那位姑娘。
“姑娘,這有話好好說。這么早,王爺還沒起來呢。你這跪著跪著,等會跪出了毛病,這不對你身子不好也對那肚子里頭的胎兒不好么?!?br/>
“誒,姑娘!”
“你怎么這么倔,非要在這兒跪著!我們還不是為了你好!”
那跪著的姑娘臉只有巴掌大小,還蒼白蒼白的,簡直就像是沒有絲毫血色一樣,讓人不禁擔心這人會不會暈倒在州府面前。
“畫兒感謝諸位大娘,大嬸的關心。只不過畫兒真的有事需要去告知青天大老爺,這是畫兒的決定。諸位大娘大嬸還是不要再勸了,畫兒是不會起來的?!?br/>
“你,誒!”那些勸說的大娘們紛紛都不贊同地看著她。
“你這有什么難題不妨和我們說說看?指不定也不用那青天大老爺呢!”熱心的大嬸開口說道。
畫兒的下唇被緊緊地咬著,她猶豫地看了一眼,隨后又想著說話,但是又沒有說。
“說吧!指不定我們還真的知道呢!”其他的大娘也都紛紛附和道。
畫兒一聽這眼淚珠子就像是斷了線一般滴答滴答地往下掉,落在了地上消失不見,她一只手撫摸著自己的腹部,一只手則是撐著自己的腰身,說話的時候柔柔弱弱的,讓人平白無故就覺得她是一個弱者。
“畫兒其實也不想這樣的。就是畫兒再不出來這,這孩子怕是要保不住了?!碑媰哼呎f邊哭,哭得這周圍的大娘和大嬸的心都軟了。
“誒,小姑娘你也別哭了。有話好好說,你這一哭,我們都不知道說什么好了!”
畫兒擦著眼淚,她的雙眼通紅活生生就像是被人欺負的小兔子,孤單又弱小又無助。一雙眼睛沒有說話但是卻流了淚,她猶猶豫豫地半張不張,看著那群人,又垂下了眼瞼遮去那雙含淚的雙眼。
大娘們這時候也回味過來了,先前那話是話里有話??!
“孩子,你先說,誰要你孩子的命。你說了,我們一定保護你!只要你沒有做錯事!”先前開口的熱心大嬸又開口說道。
她這一表態(tài),其他人也不好不說話,紛紛附和地點頭。
畫兒這才停了淚,擦了擦眼睛,弱弱地說了聲,“我說就是了……”
“畫兒這肚子里的孩子是一位大人物的,但是那位大人物家里頭的夫人容不下畫兒。畫兒和夫人一同來找大人的路上,夫人在遇上山賊時就將畫兒給推出去了。后來畫兒好不容易回來了。那夫人硬生生說畫兒這肚子里頭的胎兒并不是大人的,而是畫兒和那些山賊的……”
“今兒大人不在,那,那夫人還說要將畫兒肚子里的胎兒給打掉。畫兒心中害怕,這才趁著夫人出門,趕緊從窗戶跑出來了?!?br/>
“還請青天大老爺還有諸位大娘大嬸為畫兒做主!”畫兒說著直接哭了出來,然后趴伏在地上,哭得極為凄厲。
這周圍的都是女人,也都有自己的孩子。雖說家家各有一本難念的經,但是只要生了孩子的女人大多都知道這孩子啊,就是女人的命。
那所謂的夫人竟然要這女人的命,怪不得這個姑娘長跪不起,就想要求個公道!
熱心的大嬸忙上前攙扶對方,“唉,這位畫兒姑娘,你在這兒跪著也沒有什么用。王爺就在這府衙里頭,你啊,如果真的有冤屈還是去敲那大鼓。我們在場的幾人都能給您做個見證??!”
畫兒這身子軟得簡直就像下一秒要倒在了地上,她抿著唇,“這可是畫兒只不過是夫人的通房丫鬟。夫人家大勢大……畫兒不敢去。畫兒只是直線給兒子留一條活路?!?br/>
畫兒撫摸著自己的腹部,這眼神直直地落在了凸起的腹部上,滿是充滿母愛的溫柔。
這在場的大娘和大嬸哪個是沒孩子的,這番話倒是激起了那些人的母愛之心,紛紛都說要為畫兒做主,甚至于那個熱心的大嬸更是拿著棒槌直接敲打在了太守府面前的那個大鼓上。
沉悶的鼓聲震得幾個人都紛紛后退,那個大嬸卻渾然不覺,手下絲毫沒有停頓。
一下,兩下,三下。
“來者何人,有何冤情,速速報來?!碧馗畠瓤词氐难靡鄞蛑纷吡顺鰜?,他們這昨夜才連夜整理完卷宗,這會被鼓聲吵醒還沒睡夠呢。
“民婦是替這位姑娘伸冤的?!蹦俏粺嵝牡拇髬鹫f道,“這位姑娘家中主母要害姑娘腹中胎兒,這主母可算是犯了七出之過,還希望王爺給個公道!”
“什么?”衙役皺著眉視線落在了后頭被幾位大嬸攙扶著,仍是哭哭啼啼的畫兒身上,心里頭對那話也算是相信不少。不過這到底是不是真的,能夠怎么做也不是自己說得算,他擺擺手,“行吧行吧,你們等著。我這就去和王爺說說?!?br/>
“多謝大人!”
畫兒面上一喜,這緊緊抓著自己胸前帕子的手又緊了緊。
就在那衙役轉身的時候,不遠處傳來了一聲冷笑,“我道你是哪兒去了,倒是來這兒撒潑了。你這和下人私通的孩子還想著掛在我夫君的頭上?你倒是好大的臉!”
“快快給我回去,別在這兒給我丟人現(xiàn)眼!”
那群大娘后頭走來了一個女人,正是這些日子剛剛從床上起來的蘇鬟!
畫兒看著盛勢凌人的蘇鬟,嚇得往后躲了一下,躲在了眾多的大娘和大嬸之中,那些大娘們看著她這幅模樣加上之前的那些話,心里頭更是打定了這人便是那迫害她的夫人,也是便幾個人將畫兒給圍在了身后,伸手攔住了咄咄逼人的蘇鬟,“這位夫人這是做什么,有話好好說,怎么在著太守府的門口也敢來招惹是非了?”
“讓開!”蘇鬟眉頭一皺,極為不悅,“你們擋著什么,還真以為這女人是什么好貨色?不過是勾引別人夫君的賤貨!”
畫兒被罵得渾身一顫,這更加讓那些大娘們心疼不已,紛紛上前攔在她面前,“你呢?你又是什么貨色?同樣是個女人何苦去為難女人呢?這位夫人,我想還是有話好好說,莫要到到時候起了爭執(zhí)就不好了,你覺得呢?”
蘇鬟緊鎖著眉頭,她這在宮里頭也算得上是頭頂宮女,皇后身邊的寵兒,誰敢這么和她說話。自己現(xiàn)在好歹也是蘇府的嫡長女,身份自然是高貴顯赫,不容小覷,這些人怎么敢這么和自己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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