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清河別過臉,強迫著自己不去看她,落下一句話,聲音冷淡,異常的冷靜,卻帶著一絲輕顫的不忍。
她那一聲軟帶著哽咽無措的哥哥,喚得他心尖發(fā)疼。
駱初坐在地上,怔怔地望著他柱著拐杖顫顫巍巍遠去的身影,腦子一片空白,耳邊只一句話回響著...
“阿知...不如…我們還是算了?!?br/>
算了...為什么...
駱初想不明白,明明之前還好好的,讓自己不要離開他,為什么就一天而已,一切就都變了...
她蹲在原地,把頭埋進膝蓋里,熱意溢出眼眶,那股子暈重感再一次席卷上頭,胸口悶得有些呼吸不來,整個人不對勁地輕顫著,額上冒著細密的冷汗。
如果從來沒有得到過,那么她不會害怕失去。
可明明一切都好好的,她以為真的就會一直好好下去...
“駱知?”
林佑進來時,瞥見那道蹲在花園的身影,眉頭輕蹙,觀望四周,靜悄悄的,一個人也沒有。
得不到回應(yīng),他以為駱初是困了在這里睡著了,可當他走過去時,卻發(fā)現(xiàn)駱初渾身顫抖,他怔了怔,蹲下身問她,“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聞聲,駱初抬眸看去,臉色蒼白,鬢角的發(fā)須都被冷汗沾濕了,她搖搖頭,“...沒事...”
“駱知?!”
林佑慌忙伸手接住她,駱知眼皮重得再也撐不下去,在林佑懷里暈了過去。
林佑慌了,連忙按下駱初手腕上的儀器,顧不上其他,攔腰抱起駱初便往外頭跑。
得到緊急信號的令江驅(qū)車趕到,只見林佑抱著自家不省人事的老大上車,傻了,“老大怎么了?”
林佑顧不上解釋,“去韓亦那!”
...
“爺...”
看著駱清河在那看了許久,可明明人影早就不在了...言宣終于忍不住開口。
他不明白,爺明明那么在乎駱小姐,卻還要將她推開...
方才見駱小姐暈倒,爺明明慌了,手都快把拐杖捏出印子了,卻還是狠下心不去理。
看著沒人的花園,駱清河喃喃問了一聲,“我這樣...是為她好嗎...”
言宣不知道該怎么回答,在他看來,駱小姐認為的好,大約是與爺有關(guān),可爺認為的好,卻是不耽誤駱小姐。
他微微嘆氣,“爺,回去吧。”
決定已經(jīng)做出來了,再如何后悔,也無濟于事。
夜幕拉下,烏云密布,看不見平日里的繁星,一切顯得沉悶,讓人心里充滿壓抑感。
駱清河按了按心口的位置,那里像是缺了什么,空落落的,讓人難受。
...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韓亦從里頭出來,拉下來口罩,喘了一口氣。
林佑透過窗看進去,駱初就躺在里頭,打著點滴,還是昏迷狀態(tài),皺著眉頭問韓亦,“她怎么樣了?”
韓亦搖頭,“不太好...”
林佑一怔,不太好是什么意思?
“你說明白點,別大喘氣!”小駱知福大命大的,怎么可能會有什么事。
韓亦順著林佑的目光看進病房,他也是第一次看見這個小師妹像現(xiàn)在這樣,脆弱得像瓷娃娃一樣,碰一下都生怕碎了。
“去我辦公室說?!?br/>
林佑再急,也知道這個地方不是好的談話地點。
兩人去到了韓亦的辦公室,將門帶上后,韓亦才把手上那份檢查報告放下,“準確的說,她的身體不太行了,恐怕負荷不了藥劑的副作用了?!?br/>
林佑怔了怔,“怎么可能,她身體一直都很好啊,最近變身也很少了?!?br/>
韓亦拉開抽屜,將一份很久之前的報告和方才那份放在一起,“這是三年前她的身體數(shù)據(jù)報告,那時候,身體確是很好,各方面都沒有問題,這幾年,她一直在拿自己的身體試藥,各種各樣的藥劑在她身體里產(chǎn)生了質(zhì)變,準確的說,她變身并不只是因為最后的那次誤服,而是常年藥劑副作用累積下來的問題…”
“每次變身,都會急速消耗她的身體,如果我沒猜錯,她最近身體應(yīng)該開始出現(xiàn)問題了,她自己恐怕也清楚,只是不說而已?!?br/>
看著那兩份報告,林佑沉默,確實,她將救治駱清河的事情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猝睡?能治嗎?”
韓亦從抽屜里抽出一根煙點燃,“不是猝睡,你自己也是醫(yī)生,你看不出來?”
“現(xiàn)階段是有猝睡的癥狀,卻不是猝睡癥,后續(xù)會有更多的問題出現(xiàn)...”
“或許肝臟衰竭…”
“或許骨骼硬化…”
“或許…”
見林佑震驚,韓亦微微嘆氣,拿著那根煙,緩緩道,“駱初的身體,現(xiàn)在就像這根煙,每次變身就如這火星子,都會消耗煙的本身,等到再點不燃時,就得準備開席了。”
“至于治療,我是沒辦法?!?br/>
韓亦表示無奈,他本身就是主攻法醫(yī),看死人,不看活人。
林佑按了按額角,頭疼,“不行,我得把她帶回去。”
韓亦挑眉,對林佑的話發(fā)出了質(zhì)疑,“帶回去?你覺得這個時間點,她肯跟你回去?”
難道他是第一天認識駱初?
林佑默了,確實,這個時間點了,除非把她打暈了帶走,不然誰也帶不走她。
韓亦:“你不會是想把人打暈了帶走吧?”
林佑目光幽深:“不行嗎?”
韓亦:“...你開心就好?!钡綍r候反正被駱家那位記恨上的人也不是自己。
此時,病房里還在昏迷中的駱初,像是置身于一片黑暗,她赤腳走在地上,看不見任何東西,毫無方向與目的地走...
是哪?
她在哪?
不知走了多久,她累得跌坐在地上喘息,突然,前方投來一束光,有人背光站在自己面前,她不清面容,卻啟唇高興地喊了一聲,“哥哥...”
可對方卻冷冷板著臉看她,“阿知,我們還是就這樣算了?!?br/>
駱初表情刷的一下僵在了臉上,看著前面的駱清河就要走了,她慌亂地從地上爬起來要去追,“哥哥!”
可人影越來越遠,那束光也漸漸消失,周圍一切又變回了黑暗。
駱初再次摔倒在地,無助感籠罩著她,捂著發(fā)疼的心,眼淚從眼眶溢出留下...
“哥哥...”
“你別留下我...”
“哥哥...阿知怕...”
“哥哥…”
這里好疼…好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