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墻之下,兩人四仰八叉的摞在了一起,蘇錦橫趴在地面上,冬日里,真的很冷,她甩了甩自己能活動的腳,憋著氣吼了一嗓子,“給我起來。”
木傾鱗下來的時候正好是仰著的,頭砸在了蘇錦的腰背上,自己橫躺在了地面,索性,有蘇錦給他墊著背,沒摔傷到哪兒去,聽到蘇錦的一嗓子,懵了的神立馬收了回來,“哦哦——”
話剛落,四周陌生的氣息便傳了過來,從蘇錦的視角看去,一大推的人腳伴著粗木棍子直勾勾的對著他兩。
“小主子,老祖宗有請?!贝指碌穆曇魪娜巳褐袀髁顺鰜?,一個管家裝扮的人吩咐人將驚呆了的他兩給扶了起來,往大堂帶去。
忘川家族的大堂襲承了南疆的特色,擺放的花飾物品皆是一些奇形怪狀的蛇蟲草類之物,主座上,坐著一個看起來年老卻精神抖擻的老人,他的頭頂上掛著一個狀似水蟒的飾件,神情威嚴,一雙渾濁的眼里是不容忽視的嚴厲,手里拄著的拐杖是蛇身龍頭,筆直的矗立在地面上,威風(fēng)凜凜,下面坐著的眾人皆是一派正色,不敢吭聲。
屋子里靜悄悄的,蘇錦等人很快被帶了進來,被那些奴仆們一推,蘇錦砰的一下被跪倒在了地面上,“你們干嘛推她?”身后,木傾鱗怒吼。
緊跟著,蘇錦便被跟進來的他給扶了起來,一陣詭異的氛圍在大堂內(nèi)悄悄的流轉(zhuǎn)開來,“大膽,傾鱗,你還不退下,給老祖宗賠罪?!币晃粙D人跨步走了過來,怒吼著把木傾鱗拉開,摁到了地上。
木傾鱗立馬垂了頭,不再說話,靜默的跪著,“老祖宗饒命——”蘇錦看著,揚了揚眉,這木傾鱗似乎很怕這位老祖宗,一路上,便一直勸她不要惹事,目光緩緩的朝著凌厲之處看去,那是怎樣的一雙眼睛,輕輕的瞇著卻透露出不可忽視的殺意,是的,那是殺意,蘇錦心底怔了一下。
“你便是傾鱗帶回來的女孩子?”老祖宗開口了,淡淡的問著開口。
蘇錦瞅了眼那雙滄桑的手里拿著的龍頭拐杖,點頭,“是?!?br/>
“你為什么去金云堂?”
“好奇,隨便看看?!?br/>
“你可知,這里是什么地方?”
蘇錦一笑:“忘川家族的老祖堂。”
眾人晃然,老祖宗此刻的眼睛就像是一條毒蛇一般凝在蘇錦的臉上,試圖從那里看出一點什么來,蘇錦坦然面對,寂靜,寂靜的外面風(fēng)聲都徐徐的傳了進來,火苗在噼里啪啦的作響,片刻,“你不是忘川的人?哪里的?”
“哦?何以見得?”蘇錦淺笑。
老祖宗不語,蘇錦冷冷的笑了一聲,“我是來找家父的?!?br/>
“家父?”眾人皺眉,連木傾鱗都急了,“你在胡說什么?”說完,又連忙看向了老祖宗,彭彭磕了幾個響頭,“老祖宗,她是我心愛的女子,這次回來,就是為了讓祖母看看的?!?br/>
豈料,老祖宗聽到了木傾鱗的話,竟然反常的怒了起來,直把眾人都給驚了一跳,“混賬東西,你知道她叫什么嗎?膽敢胡說,來人,把小少主拉下去?!?br/>
“我不走,老祖宗?!蹦緝A鱗反抗著,不愿離開,家仆摁不住,氣的原來的那位夫人過去直給拍了一巴掌,“叫什么叫,沒看見老祖宗生氣了嗎?”
“母親——”木傾鱗委屈。
蘇錦不愿木傾鱗為難,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去吧,我沒事。”
而這木傾鱗也是倔強的很,雙手絞著衣擺,就是不肯離開,蘇錦無奈搖搖頭,這時,老祖宗手里的龍頭拐杖忽的閃了過來,把蘇錦給驅(qū)除在了木傾鱗之外,是了,就是吸了開來,明明人身未動,可凄厲的風(fēng)聲忽而襲來,直接把蘇錦給帶離了木傾鱗的身邊,她一驚,疼痛使得她彎曲了身子,嘴里的鮮血便咕嚕咕嚕的冒了出來,木傾鱗急著跑了過來:“你沒事吧。”
“傾鱗——”
“據(jù)說,西北的鎮(zhèn)北王妃離開西北數(shù)日,沒想到,是來了我們忘川了,江湖事,江湖爭,朝堂風(fēng)涌,與我江湖無關(guān)?!崩献孀诒持娙?,說出了這樣一番話,眾人的目光齊齊朝著蘇錦看了過來,帶著怪異的目光,還有絲絲的恨意。
蘇錦捂住自己的肚子,不知吃了一顆什么紅色的藥丸,臉色瞬間好了不少,推開木傾鱗,淡淡一笑:“不愧是忘川家族的老祖宗,什么事都逃不過您的法眼。”一頓,“不過,今日,我來是為了父王,他舊病纏身,又在忘川折磨了這么久,我怕家父承受不住,請老祖宗交出家父?!?br/>
“原來又是那一家子,可惡——”
“真是的,媳婦兒都找來了——”
蘇錦聽著這些話,怪異的皺了皺眉,不知道母妃與父王當(dāng)年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竟然使得忘川家族這么憎恨西北的人,連同她。
“好了,都閉嘴?!崩献孀跀[手,轉(zhuǎn)過身看向了蘇錦,“我們忘川家族是江湖人,又怎么會與朝廷扯上關(guān)系,姑娘莫不是找錯了,這里,沒有什么王爺?!?br/>
“來人,送客。”
話一落了,木傾鱗挺身而出,“老祖宗,我要娶她,你不能趕他走。”
“什么你要娶她,你知道他是誰嗎?”木夫人氣惱的瞪了自己的兒子一眼,死腦筋,不開竅。
這忘川與中原的習(xí)俗有所不同,亦有一女共侍二夫的事情,蠻野之地,所以,木傾鱗不滿的反駁開口:“我也要娶她?!?br/>
眾堂滿驚,木夫人看著背過身來的老祖宗,嚇出了一身冷汗,跪在了地上,而蘇錦亦是皺著眉頭,父王一定是在這里,至于老祖宗為什么不讓見他,不得而知,而若是她今日離開了忘川家族,往后,在想進來,可就難了,那還提什么找忘川令的事情,還有當(dāng)年為何容云小小年紀,失去母妃,父王趕回來的時候,一身寒毒入肺,而傳說早就死了的鎮(zhèn)北王妃竟然只是下落不明,生死不定,而忘川家族不與外人論親,為什么母妃會嫁給當(dāng)年權(quán)傾朝野的父王?一切的一切,答案都在忘川,她絕對不能離開。
“來人,將七彩瓢蟲的母蠱放進這位姑娘的嘴里,子蠱留給小少主?!?br/>
老祖宗的話響了起來,嚇得木傾鱗不敢再多言,而木夫人直接給嚇暈了過去,蘇錦眼睜睜的看著一行侍女走了進來,手中用紅布蓋住了一個盤子,而那里,傳來了怪異的蟲獸聲。
蘇錦見此,冷笑一聲,“原來,忘川的老祖宗就是這樣對待我大楚天朝的王妃的,還是說,老族長你早已不把圣武帝當(dāng)做你的皇了,莫說忘川根本不算江湖,就是這天下,也都是王土,你竟敢扣押當(dāng)朝老王爺,給本妃下毒,誅心何其歹毒?”
“我忘川不問朝堂之事,早些年前,先帝就允了?!?br/>
蘇錦實在沒有想到,這個老族長,竟然不顧天威,看來,這么多年的安逸日子,讓他忘了,這是一個什么年代,守在這寸土之地,腦子也秀逗了,竟然敢漠視她的身份,強性喂她投毒。
這時,一個紅眼怪狀的小瓢蟲從盒子里飛了出來,隨之它的肚子慢慢變大,最后,直至撐裂開來,一直白色裹身的小瓢蟲飛了出來,吞噬掉了母蟲身體里排泄出來的異物,慢慢的,慢慢的,變大,在變大,眼睛變紅,長出來了翅膀,紅色的翅膀,撲騰撲騰的飛了起來,這里的人,看著它的眼神異??駸幔K錦震驚的看著這一幕,這在毒經(jīng)中也曾有過記載,它屬于髑術(shù)的一種,蟲生蟲,物生物,待到年紀,吞噬母體,好歹毒,這個老族長竟然是要木傾鱗吞噬了她,讓她毒發(fā)身亡。
“來人,給她們喂下去。”
眾侍女緩緩的朝著蘇錦走了過來,木傾鱗死命拼著不吃那玩意兒,他太清楚老族長的手段了,他將來是要繼承祖宗之位的,他不能像圣姑姑那樣,違抗祖命,落了個凄慘的下場,所以,祖父不容,逼他決心斷情,他不吃,不吃。
“姑娘,我們是江湖人,也講道義,你若是出了這忘川,族堂自會派發(fā)給你解藥?!?br/>
蘇錦冷笑,不過就是蠱蟲之毒罷了,她堂堂毒醫(yī)世家的門主,還不信接不了這毒,看著侍女慢慢的走了過來,蘇錦伸手,看向老祖宗:“若是今日我吃了這毒蠱,老祖宗可否讓本妃留下?!?br/>
“吃不吃由不得你?!?br/>
這敬酒不吃吃罰酒的老頭子,氣的蘇錦胃疼,手里龍芶頓現(xiàn),而這時,一陣陰影閃了過來,門口,浩蕩不已,伴隨著中氣十足的聲音“住手。”
“你這個死老頭子,逼走我柔柔還不夠,竟然還想要毒害我的寶貝孫子,有沒有點良心啊你——”帶著怒氣的碎碎念伴著陽光走近了這座陰森的族堂,眾人呼,“老夫人安。”
這是位和老祖宗打扮相似的老夫人,精神抖擻,一把水蟒蛇杖咚咚作響,一進來,便吩咐人將木夫人送回去休息,把那些喂木傾鱗的侍女騰騰兩下便打開,將她的寶貝孫子扶了起來。
“祖母——”木傾鱗委屈。
老夫人安慰,“別怕,別怕,祖母來了?!?br/>
“你怎么出來了?”老祖宗看到了老夫人,皺起了眉頭,女人,就知道壞他的事。
“我不來,難道要等著我兒毒發(fā)身亡了再來嗎?”
老夫人中氣十足,而木傾鱗更是偷偷樂,添油加醋的裝作一副可憐模樣。
“你這個死老頭子,天天要弄得這個家里陰陽怪氣的,兒女們都走了,才行嗎?”說著,竟然殷殷哭了起來,這個年紀了,蘇錦看著,竟覺得這老夫人可愛的緊,果然,那老祖宗見她哭了,神色有所緩和,坐到了主座上,正色凜然,擺擺手,屋子里的侍女都退了下去。
“這是他們的使命,我忘川家族的兒女們,怎么能各個效仿那個不孝女,祖宗怪罪下來,忘川不寧,祖堂不寧,幽冥將再一次大亂?!鳖D了頓,老祖宗冷哼一聲,“別以為我不知道柔柔去了哪里,你又吩咐了她些什么?”
老祖宗的這一番話一出,老夫人沉默了下來,拿方巾擦了擦莫須有的淚水,冷著一張臉,不說話,一旁黏著她的木傾鱗也不敢多話,只要祖父一提起這些事情來,祖母便不說話了,聽母親說,當(dāng)年,圣姑姑違背祖命,背離家族,給忘川引來了巨大的災(zāi)難,長虹貫日,忘川河災(zāi),幽冥大地橫尸遍野,圣塔轟然倒塌,各長老也都經(jīng)脈其斷,封鎖幽冥地下多年,其中,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他不得而知,可是,這場給忘川帶來巨大災(zāi)難的人是圣姑姑引來的,她私逃圣塔,失去處子之血,放走幽冥本該死之人,墳荒漫地,卻沒死人長居,幽冥不寧,祖母從小便說他,讓他不做忘川的罪人,不要向圣姑姑一樣,毀了一生,可今日,他似乎明白了那從未謀面的姑姑的心情。
半響,老夫人的聲音響了起來,“這一次便算了,讓傾鱗下去吧?!?br/>
老祖宗不說話,老夫人推木傾鱗,沉了沉臉,“你下去,回屋,晚上來戒堂?!?br/>
“可,祖母,她——”木傾鱗指了指蘇錦,把老夫人的目光吸引了過來,蘇錦正色,“見過老夫人?!?br/>
“是西北容家的媳婦兒?!?br/>
老祖宗話一落,老夫人的眼神忽而變了,眼里那就要奪眶而出的淚水引得蘇錦心一疼,怎么回事?
“你是誰家的孩子?嫁的又是誰?”
老夫人的聲音很溫柔,蘇錦有些不習(xí)慣的上前了一步,“我本蘇家嫡女,奉圣上之命嫁給了容云?!?br/>
老夫人似乎有些愣住了,老祖宗嘆了口氣,“來人,送蘇小姐出去,離開忘川。”
“不行?!崩戏蛉恕?br/>
“不行什么不行,你別忘了,當(dāng)年受的害,前幾年,你私自放走了柔柔,暗中幫那個臭小子的事情,我就不跟你計較,可我們忘川受過祖訓(xùn),不在插手皇家之事,你別忘了,她是怎么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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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由于我的私人原因,毒妃可能要斷更一月了,年后會恢復(fù)更新,給大家?guī)淼牟槐惚磉_深深的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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