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不會是認(rèn)識的人?”唐小白直接問。
“比如?”陶汾倒是沒想到這么多。
認(rèn)識的江湖上的人,唐小白想了半天,也只想到一個:“姚少俠?”
陶汾愣了愣,隨即搖頭:“是姚少俠的話,沒必要藏著掖著。”
這倒也是……
“不必太在意是誰遞的消息,”陶汾道,“江湖上有不少來歷不明的人,可能之前犯過事,又或者有其他什么原因隱姓埋名,一般來說,對方不說,我們也不會問?!?br/>
唐小白點點頭。
“不過消息的真假還是需要我們自己派人去查證一下。”陶汾道。
唐小白又點頭:“太子會派人去的?!?br/>
陶汾遲疑片刻,道:“師妹別忘了將這個消息轉(zhuǎn)呈太子殿下?!苯o了她一個暗示的眼神。
唐小白詫異道:“師兄得了消息還沒告訴太子?不能給太子遞消息嗎?”
不應(yīng)該??!
陶汾屬于明面上的東宮系,連桐花谷這種暗中進(jìn)行的操作項目都毫無保留地交給陶汾了,怎么可能連個聯(lián)絡(luò)方式都沒給?
“能當(dāng)然是能,但我想著師妹每日總會見到太子,順道轉(zhuǎn)達(dá)一下就行?!碧辗谛呛堑?。
唐小白:……
“誰說我每日都會見到太子?”
“隔天見到再說也來得及?!碧辗谕艘徊秸f。
“也沒隔天……”
“那你們多久見一次?”這下輪到陶汾詫異了。
“呃……上一次見就是上一次……”
“昨天沒見?”陶汾皺眉。
“沒,上次也就……兩三天前吧?我去找你那天?!?br/>
“再上一次呢?”
唐小白:……
突然有種對不住觀眾的感覺。
陶汾嘆氣,道:“那今天總要見一見吧?你看,正好有消息要告訴太子殿下?!?br/>
“太子日理萬機——”
“太子日理萬機,都抽不出時間出宮找你,你正好進(jìn)宮找他,給他一個驚喜!”陶汾循循善誘。
唐小白深吸一口氣,誠懇地說:“是這樣的,陶師兄,其實我每天也挺忙的?!?br/>
陶汾挑眉無聲詢問:你忙什么呢?
唐小白欲言又止,欲止又言:“我確實是有些事情要忙。”但是現(xiàn)在不太方便說。
陶汾再次嘆氣:“行吧,這事我去跟太子說。”
唐小白并不是完全抽不出時間跟小祖宗見面,只是吃不消陶汾這套路。
要是有的沒的都特意要她跑一趟,確實挺耽誤事。
所以也就不解釋,讓他去了。
送走陶汾,唐小白正要帶著橙子進(jìn)書房,婢女阿菘從外面進(jìn)來,道:“橙子娘來了,求見二小姐!”
唐小白腳步一停,轉(zhuǎn)頭看橙子。
橙子臉色略有些發(fā)白:“是來求二小姐應(yīng)了懷德坊卜家的婚事?!?br/>
“你怎么說?”唐小白問,“你要是不愿,我替你回絕了?!?br/>
橙子沉默片刻,搖頭:“我不愿。”
唐小白點頭:“你先去書房整理一下,我等等就來?!?br/>
……
橙子娘并沒有傳統(tǒng)印象里逼婚子女的尖酸模樣,雖人到中年,身段面容都干凈整齊,文文靜靜,長相和橙子有幾分相似。
她從前在顧凝身邊待過,現(xiàn)在也是府里頗為體面的管事娘子。
正是有這樣的體面,她的女兒才會在唐小白面前伺候。
橙子娘開口也是溫溫柔柔,有條有理:“……橙子得二小姐恩惠放為良民,良賤不婚,府里已是不太合適……那卜氏也是良民,有田產(chǎn)……也讀過書,就是喜歡讀過書的姑娘……雖曾婚配,但沒有子女,脾性也溫良……”
一句一句聽來,唐小白都沒聽出什么不妥。
至少從橙子娘的角度來看,可能真的是個不錯的人選。
奈何橙子自己不愿。
唐小白耐心聽完,道:“橙子跟了我這么多年,又讀書識字,我日后倚重她的地方還很多,她的造化也遠(yuǎn)不止商人婦?!?br/>
這是實話。
她日后入宮為后,橙子肯定是要做女官的。
如果有機會,參政都未必不可。
只是這些話現(xiàn)在還不好說,唐小白也只能點到為止。
橙子娘也不知是不是已經(jīng)有了心理準(zhǔn)備,聽她這么婉拒也沒有很受打擊,只是神色黯了下來,嘆道:“奴知道,橙子多少有些看不上卜氏,奴也知道,卜氏求娶橙子,多少也存了些攀附燕國公府的心思,但卜氏商戶,至多求財,若是換了那些野心勃勃的,也不知要求什么;”
唐小白倏然動容。
剛才聽橙子娘說卜氏的條件,只覺得她考慮得十分實在。
現(xiàn)在就不只是實在而已了。
“奴雖然身為下奴,也知道二小姐日后富貴難言,橙子是二小姐的身邊人,也不知怎樣遭人惦記,我們女子,最怕就是婚事上遇人不淑,奴情愿她低嫁,也不想她錯付一生。”
唐小白沉默良久,道:“你先回去,容我再想想?!?br/>
橙子娘溫順告退。
唐小白目送橙子娘走出院門,不由感慨:“你娘是個通透的?!?br/>
“她說的,總是有道理……”橙子從屋舍掩映處走出,神情晦澀。
雖然沒有指名道姓,但橙子娘說的就是羅雄。
羅雄常在燕國公府外徘徊,找各種機會與橙子見面說話,橙子娘不會不知道。
出身寒門,志在科舉,羅雄無疑是個有抱負(fù)、或者說是有野心的人。
他接近橙子,是不是有功利心在其中,唐小白也說不好。
“你娘說得再有道理,也只是揣測,人不能只通透謹(jǐn)慎,有的時候,是需要賭一把的,只是,在賭之前,問問自己值不值得?!?br/>
沒有一段感情不需要冒險。
唐小白自己也是。
當(dāng)她接受小祖宗的感情時,也明白自己承擔(dān)了怎樣的風(fēng)險。
但她覺得值得,就去嘗試了。
可橙子沉默半晌,卻只道:“只我自己,賭一把也無所謂……”
沒說下去,卻看著唐小白。
唐小白扶額。
明明是他們兩個人的故事,怎么還有她這個第三人的名字呢?
“你自己再想想吧!”唐小白也不糾結(jié)了,起身往書房走去。
一只腳剛跨進(jìn)書房門,婢女阿菘又從外面匆匆忙忙跑進(jìn)來,進(jìn)了院子一個急停。
“二小姐……”喚了唐小白一聲,又看了橙子一眼,猶猶豫豫。
“什么事?”唐小白問。
阿菘指了指外面:“外面說,那個、那個誰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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