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家母……”
兒子的婚姻,是頭等大事,劉鳳華別逼無奈,還想求情,卻被李峰攔住了。
“你要三萬塊,是給你兒子用吧。”
李峰知道,秦曉玲有個弟弟叫秦曉勇,也在車間上班,卻是個只知道喝酒賭博的二混子。
秦曉勇最近欠了很多宅,金桂芬這是拿自己當冤大頭,要錢給她兒子還債呢。
“你管我給誰用?你就說給不給吧!”
金桂芬被說穿了心思,卻沒有絲毫愧疚,反而氣焰更加囂張。
“曉玲,你是什么意見?”
李峰沒有被大喊大叫的金桂芬影響,淡然的看向秦曉玲。
秦曉玲卻像事不關己一樣。
“我聽我媽的。”
她冷冷打量了屋里幾眼,明顯十分嫌棄。
一個女人動沒動感情,眼睛就能看出來。
李峰一眼就看出,這女人根本對自己沒意思。
看來,這母女倆,就是想套自己家的錢呢!
“三萬塊錢,我家肯定沒有,你想怎么辦?”
李峰看向金桂芬。
“沒有?那就退婚唄!正好姜副廠長家的兒子姜興強,在追我女兒呢?!?br/>
“告訴你,曉玲隨時都能找到比你強一百倍的男人!”
金桂芬一臉傲氣。
姜興國?
李峰腦中浮現(xiàn)了一個人。
這個姜興強前不久還找人把自己打了一頓呢!
而且還當眾羞辱自己,讓自己離開秦曉玲。
秦曉玲明知自己跟姜興強有仇,還接受他的追求,看來不是什么好貨色!
“行,那把之前的彩禮還回來?!?br/>
對于這種“買賣”一樣的婚姻,李峰沒有絲毫興趣。
至于姜興強,自己一定要狠狠報復回來!
“那錢……我用了,現(xiàn)在沒有?!?br/>
金桂芬一翻白眼。
“兒子,可不能退親啊?!?br/>
好不容易給李峰張羅了這門親事,劉鳳華哪能放棄。
“媽,這事我心里有數(shù),您別管了?!?br/>
李峰安撫下老媽,又看向金桂芳。
“既然現(xiàn)在還不出錢,那寫個欠條吧?!?br/>
李峰淡淡說道。
“寫就寫,以后你跟我女兒一刀兩斷!”
金桂芬寫了個兩萬八的欠條,帶著秦曉玲走了。
那姿態(tài),十足的勝利者。
這年頭,打白條的太多了,沒幾個人還。
跟李峰分手,既能賴掉兩萬八的彩禮,女兒又能攀上副廠長公子的高枝,簡直是一箭雙雕。
心滿意足的金桂芬母女離開了。
劉鳳華卻發(fā)愁起來。
“唉,兒媳婦沒了,彩禮也沒了,我怎么對得起你死去的爹啊?!?br/>
劉鳳華抹起了眼淚。
“媽,秦曉玲非我良配,我保證找個比她更好的女人,生個白白胖胖的大孫子給您抱,生兩個也行,好不好?”
李峰知道老媽的心思。
“臭小子,就會哄你媽開心?!?br/>
劉鳳華嘆了口氣,去廚房收拾。
李峰看著手里的欠條,卻是微微一笑。
這年頭的債務確實混亂,欠錢不還也時有發(fā)生。
不過,有了欠條可就不一樣了。
金桂芳沒什么法律意識,不知道這意味著什么,以為還可以賴掉這筆錢。
對于這種人,早了斷早輕松,反而是件好事。
李峰回到自己屋里,坐在桌子前,拿出了紙筆。
重生一回,自然不能白白蹉跎。
自家的窘境,也需要改善。
“互聯(lián)網(wǎng)、房地產(chǎn)、京城奧運會、高新科技、新能源……”
李峰把能想起的大事,都記了下來。
不知道自己的穿越,會不會帶來蝴蝶效應,影響歷史走勢。
不過,人類的發(fā)展,是有歷史必然性的,應該差不了太多。
想了想,李峰又加上一條,年末老大哥國家解體!
這可是震動世界的大事,影響深遠,同時蘊含著巨大的機會。
上一世,用罐頭換飛機的壯舉,他記憶深刻。
這一世,自己未必不能復制,甚至做的更好!
老大哥重工業(yè)發(fā)達,輕工業(yè)卻近乎沒有,只要能將貨物運過去,肯定能發(fā)財。
這就是自己的機會!
籌劃一番,李峰將那張紙拿到廚房燒掉。
這上面的記載,太過驚世駭俗,要是被人發(fā)現(xiàn),自己就解釋不清了。
第二天一早,李峰收拾好,騎上自己的二八大杠自行車,出發(fā)去單位上班。
東陽市第一紡織廠,簡稱一紡廠,省屬國資。
省內(nèi)一共有三家大規(guī)模的紡織廠。
一廠在東陽,主營襪子、襯衣襯褲等織品。
二廠和三廠都在省會盛連市,主營皮夾克、毛衣褲子等成衣。
東陽生產(chǎn)優(yōu)質(zhì)棉花,第一紡織廠,曾經(jīng)輝煌無比。
隨著市場大潮襲來,紡織廠開始逐漸沒落,本地的優(yōu)質(zhì)棉花,也開始以出口為主。
不過,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廠里這幾千名工人,還是要靠這份工作吃飯,也沒有出去闖蕩的勇氣。
把自行車鎖在車棚,李峰來到自己所在的維修車間門口,
“你小子今天來的挺早啊。”
一個中年男子看到李峰,顯得十分意外。
這人穿著一身工作服,身材高大,紅臉膛,頭發(fā)根根直立,看上去十分精干。
“趙主任?!?br/>
李峰認出,這人正是維修車間的主任,趙鋼。
他掏出一只煙,遞了過去。
趙鋼有些意外,還是接了煙。
他的印象里,李峰自從被發(fā)配到車間,就一直鬧情緒,遲到早退是常規(guī)現(xiàn)象,工作時也是敷衍了事。
由于他是正式工,對領導也是不服不忿,平時怨氣很大。
沒想到,今天不但準時來上班,還態(tài)度這么好。
趙鋼將煙別在耳朵上,沒有抽。
車間里混合油料很多,嚴禁煙火。
李峰其實不會吸煙,不過他卻懂得人情世故,特意買了一盒。
摸爬滾打幾十年的經(jīng)驗讓他明白,任何時候跟領導處好關系,都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給趙鋼留了個好印象,李峰進了大門。
維修車間負責維修全廠三條生產(chǎn)線,還有所有的輔助設備。
廠房里大概有十幾臺車床,還有電焊、銑床等設備。
李峰所在的是一臺老大哥制造的老舊機床。
精度不足,可靠性很高。
雖然是幾十年前的車床,卻依然能正常使用。
一個班組,大概六七個人。
李峰和班長,是唯二的兩個正式工,其他都是臨時工。
兩種不同的編制,干著相同的活,待遇卻幾乎差了一半。
李峰這種正式工,連工資加獎金,大概一個月能拿到兩百塊。
可臨時工沒有獎金,工資一個月也就一百出頭。
廠里發(fā)的節(jié)假日福利等等,也跟他們無緣。
所有臨時工做夢都想轉(zhuǎn)正。
由于李峰依然保留以工代干的身份,根本沒人能管他。
他東瞅瞅,西逛逛,發(fā)現(xiàn)了一個結論……這種又臟又累的活,他真干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