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羲開門見山:“以命換命?!?br/>
千重蓮蹙眉:“誰的命?”
元羲楊唇:“至親的命,父母、兄弟姐妹、愛人孩子、你隨意?!?br/>
“夠狠!”千重蓮揚聲一笑?!半y怪世人道你們?yōu)槟В瓉硎且驗檫@樣。”
元羲似乎早就聽慣了這種話,依舊鎮(zhèn)定自若:“你可愿意?”
“行!”千重蓮點頭,“不過我得想想,要拿誰的命比較好?!?br/>
“反正還有時間,可你真的下得了手?”元羲輕輕一瞥,眼底的寒意散去了很多。
“為何下不手?都是該死之人?!鼻е厣徖溧偷馈?br/>
元羲有些意外:“看來你和定國公府不合,這般也好,下手的時候才不會猶豫,我挺喜歡你這種性格的,果決狠辣。”
如果她和你一樣狠辣,是否結(jié)局會不同呢?
都是被情所困啊。
“我以前也不是這樣的,只是世人無情我又何必有情?!鼻е厣徦剖窍肫鹗裁?,臉色變了幾變,最后歸于平靜。
“你且等著吧,你要的命,我定會拿來給你?!?br/>
元羲笑而不語,目送千重蓮消瘦的身子遠去。
看著她的背影,驀然的就想起了,被困在籠中的金絲雀,被束縛住了,想飛卻飛不起,而束縛住千重蓮的,是她心中的恨,眼中的怨!
這女子……
還真有趣?。?br/>
千重蓮推開厚重的門,方才領(lǐng)她進來的那白衣人面具人正好就在門口。
而后只是看了她一眼,便超前走去。
千重蓮愣了一下,才了然,這人是要領(lǐng)她出去呢。
也是這地方,陣法高明,若沒有領(lǐng)路人確實很難走出去。
就在她愣神的時候,那白衣人回頭看了他一眼。
千重蓮總覺得那一眼,蘊含了很多感情……可具體是什么她真心說不上來。
她不認識他吧?
她快步跟上去,在走出云水謠后,終究還是沒忍住好奇心,叫住了那個白衣人:“喂,我們認識?”
白衣人回過頭,從他的眼睛里,似乎看到了一閃而逝的驚訝,但很快就消失了。
千重蓮更加不解了。
而白衣人只是搖了搖頭,便不在理會千重蓮又回到了云水謠。
千重蓮聳肩,原來這人是啞巴嗎?
可能是她想太多了,萬倚樓里面怎么可能有她認識的人呢?
直到千重蓮的身影消失了,站在門后的白衣男子,才收回若有所思的視線,闖過曲折的廊道,又回到了方才的樓中湖。
元羲似乎迷上了酒的味道,惦著酒杯,對著白衣人似笑非笑道:“她走了?!?br/>
白衣人走上前,跪坐在元羲的面前,替他倒了一杯酒,語氣恭敬道:“是?!?br/>
原來,他并不是啞巴。
元羲點點頭:“你覺得,這單生意可以做嗎?我還不是很相信她的能力啊,就憑她,真的可以扳倒新皇?有點不自量力了?!?br/>
白衣人手一頓,半響才道:“我信他?!?br/>
“你信她?”元羲冰冷的眼眸蕩起了名為吃驚的色彩,“這還是你第一次,跟我說信一個人。恨天,你為何信她?”
恨天放下酒壺,聲音不帶任何感情:“直覺?!?br/>
元羲默了片刻,才笑了:“夠奇怪的直覺,好吧,竟然你都這樣說了,那信一信又何妨?!?br/>
恨天這才輕輕的呼出一口氣,又認真的請求道:“我想暗中保護她。”
這下元羲更加吃驚了,酒也醒了幾分?!盀楹??”
恨天道:“她是我們重要的棋子不是嗎?那么就不能夠有任何閃失?!?br/>
元羲擰眉。
恨天這話其實也沒有錯。
竟然那女人有辦法殺了龍玄胤,那他就等她一等,按理來說確實算是他們的棋子。
可究竟誰才是執(zhí)棋人,其實元羲也不清楚。
在沒有見到千重蓮的時候,他認為執(zhí)棋人使他們。
在見到千重蓮后這個想法又發(fā)生了改變,那個女人可不是甘心做棋子的人,她身上的氣勢委實不一般。
怕是龍困淺灘隱忍不發(fā),有朝一日龍得水……呵呵,誰也阻止不了她了。
元羲放下酒杯,淡淡道:“好,你去?!?br/>
也是奇怪。
從他救會恨天開始,就沒見過他這么積極的。
恨天嘴角拉開一條細縫,淡淡的笑了。
這是他欠她的。
總得還。
……
今天的天很奇怪。
下完雨后,月亮竟然出來了。
千重蓮站在靜秋閣的院子,抬頭望月,真是詭異啊……
這時……
有聲傳來。
千重蓮側(cè)頭看去,瞳仁微微緊縮,心中說不出什么滋味。
本被遺忘的感覺,呼啦啦的又冒了出來。
在心中繞了幾繞,最后在她的嘴中化為一聲淺淺的嘆息。
只見……
月色從光禿禿的枝椏間撒下,將蕭祁墨抬起的笑臉映照得半明半晦,千重蓮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干脆正了正臉色,起身朝他走了過去:“你怎么來了,就這么喜歡夜襲???”
“有些想你了,便出來找你了?!笔捚钅置纤哪?,“這么涼?你這是去了哪里?”
千重蓮一愣,忙不著痕跡地側(cè)頭避開他的手,目光忽然不知該落在何處,含糊應(yīng)了一聲,沒哪。
轉(zhuǎn)身便走。
蕭祁墨看著她挺直的背影搖頭而笑,幾步跟上,與她并肩而行:“是不是睡不著,所以出去走走了?”
“沒錯?!鼻е厣徑杵露隆?br/>
蕭祁墨側(cè)過身,在黑暗中朝她看過去,含笑道:“睡不著,我可以陪你?!?br/>
千重蓮本想說不需要,頓了頓,卻還是開了口:“別開玩笑了。”
蕭祁墨輕嘆:“你似乎在和我保持距離?為什么?”
千重蓮停下腳步,淡淡的看著他,望著他深情的眉宇,她狠心道:“我不信你,你知道的?!?br/>
“你為什么還不信我?”蕭祁墨很無辜,真心求解答。
千重蓮無語道:“我為什么要信你?我們本來就不是一路人?!?br/>
她雖然知道蕭祁墨和逆謀無關(guān),但心里還是有芥蒂的,只要這人是明王的孩子一天,她就無法信任他。
唉……
與其說,她不敢在付出真心吧。
那又何必和他糾纏呢。
蕭祁墨不依不饒道:“你到現(xiàn)在,還在懷疑我是因為你的極陰之體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