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完了這篇《重生》,清木覺得自己的人生也仿佛經歷了一次很大的磨難,當她真正從小說中走出來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腿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清木沉浸在自己的創(chuàng)作世界,就連班級籃球賽也忘了關注。好在自己的舍友每天都積極爭當十八線廣播員,這不,女主播又上場了。
“親愛的各位女士,下面為您播送今天的新聞。經過一輪又一輪的爭奪之后,我們班女隊以堅強的意志和不服輸?shù)木耥樌J入八強。接下來為您詳細分析上一場比賽……”
清木覺得逗比舍友安宛不去當女主播、不去當記者真是浪費人才。不過也罷,要是她真的忙起來那也挺可怕的,畢竟沒有她和自己的互懟,瞎起哄宿舍可能真的就成了她一個人的舞臺,她可不想唱獨角戲。
說到舍友,清木覺得既溫暖又有距離感。絕大部分的人都是不怎么熱衷于參加各項活動,但是每天又早出晚歸的,不知道她們一天在忙什么,最多也是晚上回來的時候聊幾句。但是她們又能給她不能言述的溫暖,就像這次腳傷之后,除了剛開始那會兒頻繁的麻煩蔣芳芳幫忙,后來基本上都是舍友照顧她。不是幫她打飯,就是幫她拿書,還很耐心地等她一起去上課。很多清木不方便交的材料,她們統(tǒng)統(tǒng)都包攬了。
哎,清木覺得這真是一種奇怪的感覺。不過這相處時間也不長,清木覺得肯定大家認識久了也許會改變的。
嚶嚶嚶,說好了聽安宛的新聞,怎么突然想這么多不相干的事兒。呸呸呸,趕緊做點有意義的事兒。
目前,最有意義的事兒應該是去看看網站上面的內容有沒有人留言。于是,清木又像往常一張悄咪咪地打開那個她不被與人訴說的,承載這她秘密的網站。
“這么爛的小說還好意思發(fā)出來,你當是小學生寫作文?”
“求求你好好說話”
“你經歷過南下打工嗎?不懂不要亂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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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清木發(fā)現(xiàn)了自己作品的瀏覽量比以前多了許多,但是看到了很多不友好的評論。
清木心情有點沉重,她反問自己是不是哪里寫錯了,或者觸碰到某一類群體的痛處?還是說自己無病呻吟,不懂裝懂?………
才看了這么一會兒,清木就想了這么多,不過她最后覺得這只是自己的一次嘗試,如果真又不妥當?shù)胤?,之后慢慢修改就可以了?br/>
清木沒有過多理會這類評論,直接開未讀的私信。
果然不出所料,每一次清木一點進來都又一個熟悉的留言,這個人清字安。清字安說“喜歡的事,可以大膽去做,做快樂的自己”
清字安不太喜歡評論,一般都是給清木發(fā)私信。他會和清木一起討論時事,一起分享身邊有意義的事兒,甚至是自己的習慣。不過他們之間不過過多詢問對方的事,只是簡單交流和誠信聆聽。
他們的第一次交集在三年前清字安評論了清木的一張圖片,那張圖片是清木準備去紅藍山旅游的時候,神仙媽媽用紅色繩子系在行李箱的圖片。
清字安覺得好奇,這是什么習俗,怎么有人這么做?一個好奇的評論讓兩個陌生人開始產生交集。之后的互動就越來越頻繁了。
就像這一次,清木被網友攻擊了,清字安的一番話又道出了她內心的想法。
看著聊天界面,清木有種說不出的熟悉感。這個人她從不認識,但是卻又那么熟悉。這是一種道不明的感覺,但卻有一股暖流。
很多次清木都想問問對方的名字,住在哪里?現(xiàn)在忙什么?是不是和她一樣也在上學?很多很多想問的問題,可是在雙手敲打著屏幕的時候又立馬放棄。距離產生美,既然命中注定不認識的人,還是保留那份神秘感吧。
夜深了,清木放下心里的疑惑,放下手中的手機,慢慢閉上眼睛。
這一夜,她做了一個奇怪的夢。
高考分數(shù)出來啦!
“成啦!成啦!”媽媽看著電腦里查詢出來的成績,高興地邊抹眼淚邊笑著。
“這么高興的事,怎么還哭鼻子啦?”爸爸戲謔媽媽。
“我這不是聯(lián)想到三年前嘛……”
顧靖宇聽媽媽說著,思緒不由也飛到了以前……
“同學們,我們初三既要講究個人進步,也要講究團隊作戰(zhàn),現(xiàn)在老師根據(jù)大家的成績,安排一下互助小組,希望組內成員們一起努力,取得更好的成績!”……
“顧靖宇,我們在一個互助小組啊!太好啦!”前桌的白云一甩她的長頭發(fā),回過頭來高興地對顧靖宇說。
“我有什么需要你幫助的嗎?”顧靖宇手里轉著筆,似笑非笑地說。
“對啊,我們翔哥班級第一,各科頂尖,無需互助啊!”同桌蕭宇朝白云搖晃著他的腦袋,突然又轉向顧靖宇,把頭低下來,手搖晃起顧靖宇的胳膊,“可是,高學霸,請你多幫助幫助哥們?。 ?br/>
“為什么不可以互助呢?好歹我文科各科都比你多那么幾分吧!”白云還是有點驕傲的資本的。
“那么,請問你的數(shù)學,低我?guī)追??”顧靖宇笑著看她?br/>
“不就低那么二……二十多分嘛……”白云的聲音隨著分數(shù)低下去了,驕傲就像泡泡一樣要破滅掉了,但破滅之前還是堅持了一下,“我,我很快會追上來的!”
“哎喲,還挺有志氣!”蕭宇在那里笑,“這樣吧,學霸,看在我們倆都這么有志氣的份上,你就幫幫我們吧!”
“你也有志氣嗎?”
“哈哈……那當然啦!”蕭宇學著白云的樣子,把頭一甩,身子猛地一扭回自己桌面正位,“我,我也很快會追上來的!”
周圍的同學都被逗笑了。
周五放學,顧靖宇走在路上,突然想起忘了帶數(shù)學習題冊,便回去班級拿。正擔心著會不會關門了,走到時卻發(fā)現(xiàn)還有白云一個人在里面。走到桌子邊,才看見她正專心地絞盡腦汁地做著數(shù)學題。
顧靖宇站著看著她解了一會題,看著她眉頭緊鎖,煙籠寒水月籠沙。突然很想讓她重現(xiàn)燦爛的笑容,覺得那樣才襯她。驚覺這樣的想法后,顧靖宇忙到自己桌上翻出遺忘的習題冊準備逃離現(xiàn)場。這時,求援的聲音已經過來了,“你越看著我越做不出,你就不能幫幫我嗎?”白云抬起頭看著他,可憐兮兮的模樣。
顧靖宇逃不了了,“好吧,就教教她吧,互助小組?!鳖櫨赣罱o了自己一個好理由。
“你看,其實這里畫多一條輔助線就簡單很多了?!鳖櫨赣钅霉P在題上輕畫一線,很快又在紙上寫起解題步驟來。
大概寫了一會,好像發(fā)現(xiàn)對方并沒有跟著看題,便抬起頭來,撞上了白云凝視自己的目光,心里一顫,口里卻說道“你看題啊,看我干嘛?”白云的臉不禁有些緋紅了,只好掩飾道“我是覺得你太神奇了,為什么這些題對你來說很簡單,對我來說那么難?”“熟能生巧吧,也沒那么難?!鳖櫨赣罾^續(xù)寫著題。
“顧靖宇,有些話我想跟你說。”“嗯。什么?”顧靖宇寫著題,隱隱好像有一種期待?!拔遗伦约骸疾簧弦恢校瑪?shù)學一科就拉我好多分,那樣的話,我們……”“好啦,別說了,做題吧,我?guī)湍??!卑自瓶粗櫨赣睿龥]有說完,但他好像也已知道了,數(shù)學好的人連其他人的心思都猜得出來?她悄悄地笑了。
“白云,走吧!”同桌兼好友黃小小收拾著書本和文具,對白云說?!拔蚁肓粝聛碓僮鰩椎李},你要一起嗎?”白云仍然埋著頭做題。“不了,我回家再做了。那我先回去啦?”“嗯?!?br/>
“謝謝翔哥,我搞明白啦!”蕭宇高興地連拍了顧靖宇幾下,以示感謝?!澳阌兄練獾脑挘闊┠憧禳c追上來?。 薄肮?,明白,明白!”蕭宇知道顧靖宇又再順帶調侃白云?!鞍自疲€不快請翔哥幫忙,我是搞掂一條大題了,先撤了?!?br/>
教室的人慢慢散去,只留下顧靖宇和白云還在學習?!敖裉斓念}哪里有不懂?”顧靖宇在后面問道。白云這才拿著練習冊轉了過去,“這題,這題,還有這題?!薄斑@么多???這樣你什么時候才能追上我???”顧靖宇微微笑著說?!笆裁囱健芸?,很快!”白云的臉不由有點紅了?!拔覀兿瓤催@題吧?!鳖櫨赣钅闷鸸P來。
“哎喲,原來你們還開小灶學習!”蕭宇剛好回來教室拿東西,正看見這兩人在互助學習?!昂昧耍挥绊懩銈?,你們當沒有看見我!哈哈……”
三月、四月、五月、六月,每一天放學后顧靖宇、白云都留下半個多鐘主攻數(shù)學……
備考的時間過得特別快,倒計時一頁一頁被翻過去了。6月20日,迎來了中考。顧靖宇輕松地完成了語文科考試,估計怎么也有110吧。當他回到教室時,卻看見白云趴在桌子上哭泣,他一時急了,“怎么啦?”他低著頭問白云。白云只哭不答。黃小小對顧靖宇說“她懷疑自己作文寫走題了,考場回來就哭。”又轉向白云“白云,肯定是你太緊張,想太多了,你作文向來最好,怎么會寫走題呢?”“唔唔唔……”白云還是只顧哭。顧靖宇站在那里,只覺得一陣心煩意亂。
“來,白云,我們到辦公室坐坐?!卑嘀魅渭嬲Z文老師帶白云出去了。
回來教室的時候,只見班主任一個人。班主任對大家說“白云估計太過緊張,誤認為自己作文走題,但老師幫她分析了,應該是沒有問題的。其他同學不要因此受到影響。為了緩解白云的考試壓力,她這幾天只到考場考試,其余時間就在家備考,不回教室了。好了,大家接著復習?!?br/>
“翔哥,我嚴重懷疑這只是班主任安撫我們的話。這個白云也真是的,怎么關鍵時刻出問題呢?”蕭宇嘆道。顧靖宇坐在那里,看著前面空空的位置,不覺惘然了。后面兩天的考試也陷入了一種從未有之的恍惚狀態(tài),看著那些熟悉的題目,卻似乎失卻了去動手快速解決它的興趣……
“顧靖宇!這個怎么會是你的成績?是不是搞錯啦?怎么可能?”媽媽看著電腦查詢出來的成績失聲大叫。顧靖宇看著這個從未與自己沾過邊的總分,陷入了深深的沉默和對父母的愧疚中。
……兩天之后,顧靖宇接到一個電話。“顧靖宇,你考差了?”白云小心翼翼地問。“是的?!薄霸趺磿@樣呢?是不是我當時的狀態(tài)影響到你了?我那時真是害怕自己走題了,所以才會那樣。”“是,也不是吧?;蛟S我還承擔不起?!薄皩Σ黄穑艺娴膶Σ黄稹薄安挥脤Σ黄?。你在一中好好學習。有機會我們三年再見吧。”“什么……”“再見了?!鳖櫨赣顠炝穗娫?。
就在這沉默和愧疚的幾天里,他已經清醒了,給自己立了一個三年后的奮斗目標了。有的人的高三是從高三開始的,有的人的高三是從高二開始的,有的人高三是從高一開始的,顧靖宇的高三是從中考成績出來后就這樣開始了……
高二的一天下午放學。顧靖宇單肩背著書包從學校走著回家,二中離家不遠,顧靖宇基本都是走路上下學。正走在路上,似乎聽見有人在叫“顧靖宇”。他疑惑地朝周圍看了看,目光最后落在了馬路對面的一個人身上。白云,已經一年多沒見過的白云正在馬路對面。顧靖宇站住了腳,看著對面,看著車流、人群一撥撥地從他們中間經過。白云也站在那里,看著對面,看著車流、人群一撥撥地從他們中間經過。似乎是站了一會,也似乎是站了很久……最后,顧靖宇朝白云點了點頭,擺了一下手,便轉身朝家的方向繼續(xù)走去了。他沒有回頭,回頭的話就會看見白云一直還站在那里,直至他轉彎離開。
再遇到的一次就是市里的作文頒獎典禮了。白云獲得了一等獎,顧靖宇則作為二中的唯一代表獲得了二等獎。白云、顧靖宇同坐在領獎席的一排,隔了幾個座。在等待頒獎時,一個高大帥氣的男孩走了過來,在后排拉了拉白云的馬尾,白云轉過頭,這男孩笑著說“厲害啦!這下成文豪啦,記得請我吃飯哈!”“去,去,快回你座位去坐好?!蹦泻⑿χ哌^去了。白云轉回頭去時,卻瞥見了顧靖宇閃開的目光。頒獎典禮結束后,一中二中的學生都在教育局門口等車,白云躊躇了一會,走了過去,“顧靖宇,恭喜你獲獎。呃,還有,剛才那是我表弟……”“也恭喜你!其實你不用解釋。”顧靖宇朝白云微微笑了下。白云頓了頓,還是問道“你的高考目標是哪里?”“北大?!薄班?,我也會努力的。到時再見么?”“再見?!鳖櫨赣钗⑽⑿α艘幌?,跑過去上了二中的校車。只留下白云呆在原地……
“我現(xiàn)在就去打電話預定下謝師宴,顧靖宇,你那些好朋友、好同學的到時也一起叫來?。 眿寢屇ǖ粝矏偟难蹨I,高高興興出去了。顧靖宇收回思緒,看著電腦上的分數(shù),滿意地笑了,這執(zhí)著而艱辛的三年終于有了回報。他站在窗邊,看見外面陽光燦爛,突然很想出去走走。
現(xiàn)在的天氣真是難以預料,出來的時候陽光燦爛,過了一會居然就暴雨如柱。顧靖宇只好躲進路邊樓房的屋檐處。雨中朦朧處,顧靖宇遠見一個穿藍色裙子的女孩撐著一把藍色的雨傘朝他這邊走來,越來越近,越來越近。直至他喊出來“白云!”“顧靖宇,你查分數(shù)了嗎?”“剛查了,還可以。”“太好啦!”白云撐著傘在雨中轉了一個圈,“告訴你個好消息,我也要去北京啦!”她正還高興地說著,突然就“哇”一聲哭了出來,“這幾年太難了……”顧靖宇立即手足無措起來,忙拿過她歪在一邊的傘,幫她撐起來,又忙安慰她說“好了,好了,現(xiàn)在不都過去了嘛……”兩個人的眼都濕了,不知道是雨呢,還是淚呢………
能到這里醒目就行了,她摸了自己的臉,發(fā)現(xiàn)都是汗,頭發(fā)衣服濕了…………
清木自己也不知道為什么會做了這樣一個奇怪的夢,到底是自己想到什么東西,還是忘了曾經發(fā)生過的東西。
只是想到這里,清木心里突然一涼,強烈的不安一下子沖出來,清木狠狠地抓著旁邊的米菲兔,不管天氣多熱,流再多的漢,打死也不放手,因為她害怕,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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