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清冷,但窗邊的一身白衣,更清,更冷。葉孤城站在窗邊,瞳孔中映出深深沉沉的夜,只有夜,沒有月,月色落不進(jìn)他眼中,那雙漆黑如墨的眸中,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還不去睡么?”北辰溫錦問,雙手倒著剛剛泡好的茶,茶水帶著動聽的聲音落入杯中,一股幽雅的清香飄散開來。
“如果還不想睡的話,要不要來喝杯茶。”北辰溫錦說道。
葉孤城轉(zhuǎn)身,坐在了北辰溫錦身側(cè),執(zhí)起桌上的茶杯輕抿了一口,轉(zhuǎn)頭看向北辰溫錦,說道:“你泡的?!?br/>
“啊,你不是只喝府里的茶么,外面的茶不和你口味,我就泡了點?!北背綔劐\也端起茶杯,卻沒有喝。
“不是。”葉孤城又喝了一口茶,淡淡的道。
不是只喝府上的,是只喝他泡的……
“這里沒有會煮茶的人,我又不方便燒水,只好將就這泡了,味道的確是變了點?!北背綔劐\喝了一口茶,皺起眉頭說道,“真不知道你為何獨愛這‘孤晨’,雖說是與你名字和音,但也太苦了?!?br/>
是的,極苦。
含入口中時本是輕微的甜,咽下后,從喉嚨中泛上來的卻是極度干澀的苦,久久不散……
葉孤城品味著那熟悉的苦澀,沒有說話。
孤晨,孤晨……指的并不是孤城,而是孤、辰……
“這不是在白云城,趁著這個機(jī)會,好好休息一下吧。”北辰溫錦說道。
“好?!比~孤城意外干脆地點了頭,下一句話卻令北辰溫錦扶額,“你陪我?!?br/>
“孤城,”北辰溫錦嘆了口氣,“我們……”
“你被影響了?!比~孤城打斷他的話,說道。
“什么?”北辰溫錦問。
“你還是信了孤鴻的話,”葉孤城淡淡的道,眼中是北辰溫錦俊逸的面容,“孤鴻說我喜歡你,你信了,所以離開白云城。”
“不,信倒是不至于,只是錯愕罷了?!北背綔劐\說道。
在聽見葉孤鴻暗示的說葉孤城喜歡自己時,他的確是驚訝地……逃了……
“那么,陪我,”葉孤城依然看著北辰溫錦,口吻平淡,“像以前一樣?!?br/>
“……這里沒有兩張床?!北背綔劐\說道。
以前只是因為某些原因而同一個房間,可不是同一張床啊……
“不是男女,無事。”葉孤城這次不等北辰溫錦說話,將他從輪椅上橫抱而起,向床邊走去,北辰溫錦被迫無奈只好勾住葉孤城的脖子。
北辰溫錦:“……”為什么他會突然有種危機(jī)感。
最終什么也沒發(fā)生,說是一起,兩人卻都是和衣而睡,北辰溫錦在里,葉孤城在外。
身邊傳來變得清淺的呼吸,葉孤城睜開了眼,輕輕側(cè)頭,入目的是少年熟睡的側(cè)臉,面容很平和,那身體卻有些僵硬,好像在克制著什么。
葉孤城沉默了會,伸出手將北辰溫錦攬入自己懷中,少年十分自然地蜷曲了身體,不再僵硬,像是他的睡姿本就是這樣。
葉孤城看著像貓兒一般乖巧地窩在自己懷中的少年,眼底浮起了淡淡的柔和,說他應(yīng)當(dāng)多休息的少年,其實才是最累的人吧。
時刻清醒著,時刻規(guī)劃著,或許,只有此刻安靜地睡著的姿態(tài),才像是一個不過十七歲的少年。
第一次發(fā)現(xiàn)北辰溫錦不安的睡姿是什么時候呢……
或許是,他十八歲,北辰溫錦八歲那年……
亦或是,他十六歲,北辰溫錦六歲時,他第一次擁著北辰溫錦入睡的時候……
雖然那時,更為依然對方的人,是他……
十一年的相處,感情早已在不知不覺中變質(zhì)……
“真是,毫無防備啊?!币宦曒p緩的嘆息消失在無盡的黑暗中。
但這也說明,少年對他的信任沒有因為葉孤鴻的誤打誤撞卻是蒙對了的話給打破,不過……
這種信任,只給他一個人就可以了……
葉孤城輕輕吻上了那烏黑的長發(fā)……
……
……
“失敗了?”側(cè)臥在華麗長椅上的男子淡淡問道。
男子上半身剛剛沐浴完的身上只披了件外衫,墨硯的長發(fā)纏繞在白皙而健美的胸口,黑與白的沖突艷麗旖旎,胸膛上帶著細(xì)小的水珠,順著曲線滾入衣襟。
男子微彎的狐貍眼中是不明的思緒,紅艷的薄唇輕啟,讓人有一吻芳澤的沖動。
這般絕美的風(fēng)景,跪在男子身前的黑衣人卻是看都不敢看,反而把頭埋得更低,答道:“是,陸小鳳身邊出現(xiàn)了一個名叫北辰溫錦的少年,陸小鳳、西門吹雪、花滿樓、葉孤城、司空摘星等人好像都與其有牽扯,另外,有一股勢力一直在阻擾我們的行動?!?br/>
“查到了是哪里的嗎?”
“未曾查到?!?br/>
“呵,是么……你,上來?!蹦凶游⑻舻奈惨糇尯谝氯说纳眢w一顫。
“是?!?br/>
片刻靜默后,漆黑房內(nèi)傳出曖昧的衣物摩擦聲和鞭子抽打聲,男子舒爽的喟嘆像是勾人的魔音。
……半個時辰后,一切聲音都消失了,一個冰冷的男聲響起。
“真是沒用?!?br/>
淡淡的如鐵銹般的腥味在空氣中飄散……
……
第二日,北辰溫錦醒來時,葉孤城早已不見了身影。北辰溫錦出了門,才剛下樓就聽見司空摘星的聲音。
“哎,我說,陸小雞,你確定北辰溫錦在這,你該不會騙我吧?”司空摘星質(zhì)疑地道。
陸小鳳沒理他,視線一轉(zhuǎn)就看見了樓梯口的北辰溫錦,立即走上前,道:“北辰,你果然在這?!?br/>
“陸小鳳?”北辰溫錦側(cè)頭。
“北辰你……”陸小鳳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一個冷冷的男聲打斷了。
“北辰,溫錦?”客棧門口,身穿雪衫的男子逆著光緩緩走進(jìn)來,本是疑問的語氣卻被他生生帶出了一股寒意,冰潭般的眸子緩緩掃過有些空曠的客棧大廳,濾過陸小鳳等人,目光鎖在了那個顯得尤為顯眼的少年身上。
“北辰溫錦?!边@一次,西門吹雪用的不是疑問句而是肯定句。
“恩?”北辰溫錦看向西門吹雪,包裹眼睛的紗布是雪色的白,時光的流逝似乎變慢了,像是有無形的東西串聯(lián)了北辰溫錦和西門吹雪。
西門吹雪看著晨光灑在少年的身上,細(xì)碎而美好,那冰冷的雙眼中泛起了一絲漣漪。
北辰,溫錦……
盛夏的光下,風(fēng)劃過的痕跡無形卻涼爽,空氣中彌漫了玫瑰的花香,在這如畫的景中,像精靈一般精致的溫潤少年,微笑著開了口。
“請問,你是誰?”
輕聲的疑問中,有什么東西,破碎成影,微暖不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