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_85851黑暗的峰dǐng之上,那漫天的夜色像是要將曦彤的心也吞沒了,便在那只巨雕一口將巨蟒吞入腹中的剎那,她忽的有種難以言明的失落感,似乎隨著那巨蟒被吞下,自己的心也忽的深深地沉了下去。
那瞬間,她不知道自己是個怎樣的表情,只是情急之下,將腰間插著的那桿玄鐵長蕭緊緊的握住,眼里閃爍一抹決然。
眾邪道修士紛紛歡呼,就連石之軒也露出了笑容,丹朱依舊不言不語,一副笑而不語的模樣。
“轟隆隆”
雷騰四野,邪道眾人紛紛轉(zhuǎn)移目光,望向那峰dǐng龍馬,此刻它全身已經(jīng)看不出鱗片血肉,鮮血淋漓完全凝結(jié)在了一起,有些地方已經(jīng)露出了森然骨碴,但見它原本疲憊不堪見到巨雕吞蛇的一幕,卻忽的“恢恢”怒吼大叫了起來,竟像是發(fā)了狂一般,紅著眼睛宛如全身燃燒著幽冥黑火的鬼馬,從那一邊沖向這邊而來。
“轟咜!”
一聲震天巨響,一道血色神雷落下接著是一道黑色神雷,兩道神雷相互糾纏著竟如同太極陰陽魚一般,猛的撞向老酒身上,還未沖到那巨雕身邊,便被最后一道恐怖的兩色雷劫擊中,它慘叫一聲,身上的黑色火焰也迅速熄滅,整個身子轟隆一聲,便在路上猝死倒地!
邪道眾人見狀説不出的歡喜興奮,老酒終于是承受不住天劫就此死去,此刻天地一片寂靜,便是天劫也在幾個瞬間烏云潰散,緩緩消失不見了。
風(fēng)熊與雪狐皺眉不悅,但卻依舊沒有做什么。但就在這時候異變又生,原本都已經(jīng)身亡的老酒身上竟又忽的燃燒起一蓬黑色的火焰,那火焰愈發(fā)劇烈起來,身上黑火繚繞間“昂”的一聲悲吼,它竟就此蘇醒了過來,只是身子在黑色的火焰燃燒之下越來越淡,最后化為一道虛影,便就是這道虛影發(fā)出一聲震天的龍吟,那虛影分明是之前那頭無比巨大的玄色巨龍模樣。
正是那玄色龍種,在此刻發(fā)揮作用,虛影騰空,最后竟沖進(jìn)了高空中那頭巨雕的腹中,就此消失不見。
所有人都驚呆了,望著高空那只巨雕,但見那只巨雕此刻身子竟忽大忽xiǎo,腹部仿佛有物蠕動,眾人大驚,丹朱也像是感受到了危險從巨雕頭上一躍而起,便是在這個瞬間,那巨雕突然發(fā)出一聲痛苦至極的慘叫,慘叫急促卻戛然而止,所有邪道眾人皆呆呆的看著,看著那高空中的一幕。
巨雕原本壯碩充滿生機(jī)的巨大身軀竟在瞬間干癟了下去,血肉化為枯皮,附在骨頭之上?!班邸钡囊宦?,一大團(tuán)黑霧從那巨雕干癟的腹部沖了出來,黑霧中似乎包裹著鮮血一般,變成了猩紅色,其中一個人赫然端坐與黑霧中那一蓬血水里,妖異中卻帶著幾分唯美。
“嘶”,巨蟒嘶吼,在瞬間凝聚成形,秦凡便就在那巨蟒頭顱處身子全部浸在血水中,那血水逐漸稀少,竟是緩緩被秦凡吸納進(jìn)了身軀里。
一頭白發(fā)長發(fā)愈發(fā)妖異,便就在這時候忽的張開了一雙眼睛。
丹朱望著那一雙眼睛,身子一震,那是一雙怎么樣的眼睛??!仿佛眼睛里有尸山血海一般,暴虐無雙,桀驁恐怖,一對眸子竟完全化為了純黑色,再也看不出一絲絲的眼白。
此刻秦凡這個少年便像是一頭蓋世大妖,他的衣衫已經(jīng)破碎,露出菱角分明的肌肉,但見這肌肉及后背之上,竟有云海建筑栩栩如生,恍若仙人樓閣。而稍微下方卻見是一泊大海,一頭通體純黑色的巨龍只露出一半的身軀,額頭上有神秘符文纏繞,赫然是之前那頭引動天劫的龍馬異獸,最后幻化成的那道虛影模樣。
眾人正疑惑不解間,卻見那頭黑霧凝聚的大蛇像是憤怒極了,忽的扭動身軀便在這峰dǐng巨大的尾巴狠狠的壓了一下,轟隆巨響中大蛇竟彈跳起來,直直的沖向低空中的丹朱,血盆大口張開,一口咬去。
丹朱竟也似被這般變化嚇了一跳,原本不言不語面露微笑的表情也消失不見,從低空騰空躍起,腳下不停踩踏著一只又一只召喚來的大荒鳥禽,試圖躲避那巨蟒的大口。
巨蟒大口開口,無數(shù)鳥類盡皆落入它的腹中,眼看距離那丹朱愈發(fā)的近了,原本端坐在巨蟒身上的秦凡竟手中有光芒閃爍,一把殘刀帶起漫天風(fēng)雨,斬碎了烏云,透過了無數(shù)鳥禽,橫空落在了丹朱的面門之上。
“擦擦”刀氣崩濺,在這電光石火間,那殘刀帶起無盡狂暴的殺意已然斬向了丹朱的面門,這一刀若是落實了,只怕那丹朱再如何也只得落個人頭兩斷,腦漿迸裂的下場。
“噗噗”
在低空中,丹朱身影驟然暴退,但那殘刀卻更快,一刀落下縱然退的再快,鮮血也都潑灑了出來。
殘刀斬過那一蓬鮮血,驟然一滯,“哇哇”無數(shù)禽鳥慘叫聲響起,在地上無數(shù)邪道修士震驚中,那一蓬鮮血竟化為無數(shù)血色的鳥類,哇哇大叫著,宛如飛蛾撲火一般,悍然沖向秦凡。
準(zhǔn)確的來説,是沖向秦凡手中的殘刀,只是為了阻擋片刻功夫,只是片刻功夫便已經(jīng)夠了。
低空中丹朱腳下有禽鳥騰空,她驟然暴退,借著殘刀滯留的片刻已然瞬息數(shù)十米開外,但此刻場面一片寂靜。
并非是震撼那一場一連串的異變,也不是震撼于秦凡異變后的強大,而是他們所有人皆呆呆的望向空中,空中那道身影。
云散了,起風(fēng)了。
“砰”的一刀,殘刀意志這個時候才徹底爆發(fā)出來,那聲砰響并非是殘刀的刀聲,而是丹朱原本頭發(fā)上的束帶被殘刀一刀斬破,斜斬落下,詭異的是面門竟沒有一絲鮮血落下,那一道無比巨大的疤痕卻愈發(fā)的深厚,結(jié)果一張人面竟脫離了丹朱原本的臉掉了下來。
那竟是一張人皮面具!
而人皮面具后面的那一張臉卻是所有人都無法忘懷的,陣風(fēng)吹拂,那一頭濃密如瀑布般的長發(fā)四下飛舞,黛眉微皺,便能傾倒眾生,杏眼流轉(zhuǎn),便可傾城。尤其是是風(fēng)中那朱唇微翹,似是微笑,似乎惱怒。
丹朱竟是個女子!
邪道三公子之一的獸公子竟是個絕美的女子!
灰衣卷袖,難掩膚若凝霜,長袍寬大,蔥指如玉,一身男裝倒有數(shù)分英氣,只是此刻那絕美的臉上卻兀的升起一團(tuán)紅暈,似是惱怒極了,卻又生出三分驚艷。
但見她身影驟然閃動,雙手合十朱唇輕啟,脖頸間的獸角竟散發(fā)出陣陣五彩光華,這獸角竟也是法寶。
丹朱面無表情望著秦凡,雙手掐印,朱唇不停開合,恍惚中丹朱微波流轉(zhuǎn)的雙眼竟緩緩變得柔軟,猶如柔柔的秋水,蕩漾著微波,那張面無表情的臉色也瞬間融化,盈白嬌媚,紅唇似火,臉上竟也蕩起歡喜嬌羞的笑容,媚眼閃動間已是情意綿綿,那張臉如同水波變換一般,逐漸搖曳變幻,最后那臉頰竟生出兩個酒窩來,竟似伏陵,顧盼嫣然,柔聲細(xì)語。
原本冰冷死氣沉沉的秦凡忽的身子驟然顫抖了起來,就連握住殘刀的雙手也不由的松了下來,心神劇烈波動間,就聽聞那女子溫柔聲音忽轉(zhuǎn),盡是委屈惹人憐愛的道:“秦凡,你今日又要向我動手嗎?”
“?。 必5囊宦晳K叫從秦凡口中大吼出來,那瞬間他只覺得心神動蕩,頭痛欲裂,竟在這瞬間遭受到了體內(nèi)那件東西的反噬,痛苦無比。
丹朱眼中神色不變,寬大的衣袖忽的打向秦凡,數(shù)道似金似鐵的絲線纏繞向秦凡,那看似不甚結(jié)實的絲線竟柔韌堅實,繞過殘刀狠狠地捅進(jìn)了秦凡的手臂,鮮血崩濺,情況已是反轉(zhuǎn)。
“嗷吼……”一聲不似人聲的痛吼從秦凡口中發(fā)出,他掙扎著身下巨蟒竟寸寸潰散,眼看秦凡便要落入丹朱手中,忽的白光閃動,一個女子,一個女子的身影驟然御劍飛了上來,她抓住手中玄鐵長蕭帶起勁風(fēng)猛的打向丹朱。
丹朱脖頸間的獸角一陣光華閃動,赫然形成一顆巨大獸頭,血目獨睛,一股凌厲的氣勢從那獨角散發(fā)出來,萬獸臣服,無數(shù)鳥禽竟瑟瑟發(fā)抖起來,曦彤手臂一抖,玄鐵長蕭忽的落入懸崖下方,深深地,深深地墜入了黑暗中,再也看不見一diǎn蹤跡。
便在長蕭落入懸崖的下方她的心似乎也沉了下去,那里一個癲狂的少年似是再也無法承受痛苦與疲憊,竟一頭也隨著跌入了深淵之中,一diǎn一diǎn被無盡的黑暗開始吞沒。
她在半空中深深地望去,只在一個瞬間卻想起了萬般往事,一幕一幕,掠過心頭。
有在巴蜀劍山上那個獨孤的少年的,有在一路上尾隨秦凡保他護(hù)他,見他對秦安百般溫柔的,也有面對那整個邪道眾人的追殺,他就那么一動不動站在自己的前方,那么倔強那么固執(zhí)。
適才為了她而不惜身化妖邪,不顧一切的倔強少年!
是他,是他,盡皆是他!
曦彤在空中咬緊了嘴唇,寒著臉,竟也將身子一扭,沖向不斷下落被黑暗吞噬的秦凡,那里已是一片黑暗。
“呵,這黑暗好熟悉……”秦凡開口,整個人完全被黑暗吞噬了,就這般向著無盡的黑暗開始慢慢下沉,或許自己真的屬于黑暗,不屬于任何一個世界吧!
他這樣想著,手中卻一暖,只因為那無盡的黑暗中一雙溫柔的手似乎抓住了他,他不禁抬頭望去,卻見一張臉有些陌生,有些熟悉。
“姑瑤??曦彤??”
然后他們向著下方落入,那無盡的黑暗似乎不在冰冷,因為雙手間已經(jīng)變得溫暖。
無盡的黑暗中仿佛永恒,就連身邊的女子他都看不清楚,那懸崖上頭似乎有驚呼聲響起,有劍芒在璀璨,只是此刻這都不是秦凡所要想的,他只覺得好累,好累。
最終無邊的黑暗,吞沒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