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初來到陌陽皇宮時,南泱心頭是萬般無語的,只覺這個年代,沒網(wǎng)游沒電腦沒手機(jī),甚至連mp3都木有,成天可謂度日如年,她表示鴨梨山大,甚至巴不得一覺睡死。
而這段時日,因著每天起早貪黑地練劍舞,是以,她竟覺著日子過得很為迅猛,于是乎,在南泱對時光的感嘆中,在整個大萬朝的歡天喜地中,在整個陌陽皇宮緊鑼密鼓地籌備中,距離萬皓冉的二十七歲生辰也益發(fā)地近了,眼睜睜地便是在明日了,而隨著時間的流逝,還有一樣?xùn)|西,亦是流失得極為生猛的——
南泱的汗水。
這一日,小太陽正當(dāng)空地照,小春風(fēng)正屁顛兒地吹,南泱方在織錦宮的大院子里練完劍舞,自是一身的大汗淋漓,她長噓一口氣,脖子呈四十五度仰望天空,望著頭頂上方的陽光,南泱心頭卻油然而生了那么一股子吟詩的雅興,是以,在明溪不解的目光中,她發(fā)了句不痛不癢的嘆——
“春光無限好,只是有點(diǎn)熱。”
“……”明溪被自己的口水嗆了嗆,卻又不好駁了自家主子的面子,是以,明溪思索了半晌,嘿嘿干笑道,“好濕啊好濕。”
南泱頷首,對明溪的說法表示贊同,隨后便抬起袖子拭了拭額頭,朝明溪道,“去打水沐浴吧?!?br/>
明溪恭恭敬敬地躬了身,應(yīng)了聲“是”。
其實(shí),不論這萬姓的皇帝對這個南姓的前皇后是如何如何地恨之入骨,她始終覺著,這廝對她還是不錯的。
這一結(jié)論,是南泱從織錦宮的浴池琢磨出來的。
織錦宮的浴池,位于內(nèi)殿同膳房之間,當(dāng)初南泱頭一回步入這個浴池時便被驚到了——整個水池,無論是池子底還是池子壁,都是成色極好的白玉。
在一個尚好白玉雕成的池子里面搓澡,自小被灌輸共產(chǎn)主義的南泱,心頭終歸還是有幾分不踏實(shí),是以,每一回沐浴,她皆是雙眸緊閉,任明溪在她前胸后背全身上下擦啊擦。
然而,這一回,明溪往她身上擦來的卻似乎不是以往那條上好的絹布,而是一種涼悠悠的物什。
“……”她略微疑惑地睜眼,此時,明溪正擦拭著她的后背,她自是瞧不見明溪手中拿的東西,只得端著嗓子問道,“明溪,你往我身上抹甚?”
明溪垂著眸子,左手持著一個雕工精巧的方盒子,里頭盛著白中透粉的粉末,正用右手蘸著粉末往南泱的身上抹。正朝著南泱白皙光潔的后背一下一下地抹著,回道,“回娘娘的話,奴婢給你抹的,是西域流入中原的一種情花粉。”
“情花粉?”南泱蹙眉,忽地便轉(zhuǎn)過了身子,望向明溪,又道,“為何給我抹這東西?有何用處?”
“……”明溪唇角一揚(yáng),微微一笑,道,“娘娘,這情花粉,乃是西域奇藥,千金難求,奴婢費(fèi)了好些功夫才托人從宮外弄來了一盒。這情花粉,有活血益膚之功,更有催人動情之效。”
“催人動情?”南泱的雙眸微微一凜,蹙眉道,“這是催情的物什……是一種春|藥?”
“可以這么說,”明溪垂下頭,又取出一些粉末,涂抹在南泱明白勝雪的胸口,道,“卻又不能這么說。”
“何解?”
“娘娘,這情花粉,抹在你身上,卻絕不會對你產(chǎn)生任何藥力,”明溪專注地朝南泱身上抹著,濃密的長睫掩下,又道,“奴婢此番冒險用此物,目的只有一個——”
“……”南泱雙眸一動,只定定地望著明溪。
“明日,便讓娘娘——”明溪抬起眸子,眼中閃著一絲明亮異常的光芒,望著南泱,朝她一字一句道,“徹底得到當(dāng)今天子的心?!?br/>
“……”
南泱聞言,心思轉(zhuǎn)了轉(zhuǎn)便了然了明溪話中的深意。她目光微變,容色亦是沉了下來,緩緩地側(cè)過頭,望向一旁,半晌方才緩聲道,“你的意思我懂,只是,后宮佳麗如云,明日必定爭奇斗艷,明溪你如何有十足的把握,萬皓冉明晚必定臨幸于我?”
“這一點(diǎn),娘娘你放十二個心?!泵飨Φ溃p眸緩緩滑過眼前之人那張妖艷無雙的容顏,續(xù)道,“明日,無論那些女人怎么打扮,都無人能出娘娘之右。”
南泱低低地嘆了口氣,復(fù)又徐徐地旋過身子,背對著明溪,神色間盡是一派的蒼涼。
一夜又盡,天邊朝陽初露。
陌陽皇宮之中的眾人皆是興奮異常,紛紛起了個大早。
對此,被明溪從被窩里頭拽出來的南某人表示很無語,她黑著臉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望著明溪,打了呵欠,道,“不是晚宴么?干嘛這么早就開始梳妝打扮?”
“……”明溪被她的話問住了,她一陣沉吟,半晌方才一臉嚴(yán)肅地抬首,莊重道,“娘娘,這是每年的習(xí)慣?!?br/>
“……”南泱一卡,終究不再同明溪爭執(zhí),只默默地結(jié)果她遞將過來的一碗清水,漱起了口。
其實(shí),南泱私以為,從萬皓冉對待自己生辰這件事來看,他真的是個好皇帝。想當(dāng)年,她拍古裝劇看古裝劇的時候,那些古代皇帝過生日,不是大赦天下就是大赦天下,而這個萬姓皇帝,今兒的早朝照上,整個萬朝該干嘛干嘛,只是搞了個晚宴,讓他的眾老婆們精心表演。
真真是善解人意。
思索間,明溪已扶著南泱坐到了銅鏡前,開始為她畫眉,南泱望著鏡中的自己,只見明溪的一雙巧手中握著一支透著濃濃古代氣息的“眉筆”,正一下一下地描著那雙柳眉。
“且慢?!焙龅兀香箝_口。
“……”明溪手上的動作驟然一頓,有些不明所以,只訥訥地望著她。
“……”南泱望了望鏡子,拿起一旁的絹布,將已被明溪描畫好的左眉拭了拭,從明溪手中接過了“眉筆”,笑道,“我自己來吧,你去將今日我要著的衫子取出來?!?br/>
“是?!泵飨念^雖是不解,卻也并沒有任何異議,只恭恭敬敬地垂著頭朝著一旁走了去。
南泱望著鏡中的那副眉眼那張容顏,微微地合上雙眸,將記憶深處的那抹身影找了出來,細(xì)細(xì)地回想了好一會兒子,方才睜開了眸子,望著銅鏡,描起了眉。
約莫過了半刻鐘,明溪手中抱著兩件繁復(fù)的宮裝踏進(jìn)了內(nèi)殿。
她面上笑著,望了望南泱的背影,道,“娘娘,奴婢準(zhǔn)備了兩件衫子,你來瞧瞧,是穿哪件合適?”
“……”南泱緩緩地回過頭,端著眼風(fēng)兒掃了一眼明溪手上的兩件衫子,一件墨青,一件絳紅,她面上微微一笑,回道,“今日是那皇帝的生辰,當(dāng)喜慶些……將那絳紅色的拿過來吧?!?br/>
“……”明溪望見南泱的面容,竟是一陣恍惚,只覺胸口處驀地便緊了緊,雙眸怔怔地望著她。
“……”南泱唇畔揚(yáng)起,略有幾分不解地笑道,“怎么了?”
“娘娘,你的模樣……”明溪的雙眸微閃,口中囁嚅地溢出了幾個字眼,雙頰竟是隱隱地泛起了幾絲緋紅。
“如何?”南泱青絲披散,如若墨色的瀑布一般,一雙眸子里頭縈著一股子邪氣,眼風(fēng)兒一轉(zhuǎn)便望向了明溪,修長白凈的右手緩緩抬起,撩起肩上的一縷青絲,舉手投足間透著一股子亦男亦女的氣息,卻又是攝人心魄般地勾人——
她唇角勾起一抹淡笑,緩緩道,“明溪,你瞧著,我可風(fēng)流?可俊俏?”
“……”明溪驚得幾乎說不出話來,只覺心口重重一震。
她伺候了南家的大小姐這么多年,卻從來沒有見過如此這般的南泱。
兩道凌厲的劍眉斜飛,鼻骨高挺筆直,儼然男兒一般豪氣英挺,然而那張朱唇卻又是殷紅一片,為這張風(fēng)流俊俏的容顏平添了幾分嫵媚的女人味,桃花杏眼中透著一股子極為蠱惑人心的邪氣俊逸,甚至教她這個女人都不禁臉紅心跳。
“真真是見所未見……”明溪好半晌方才回國了神,望著南泱,唇一陣開合,終是道出了一句話,“娘娘,真乃天人?!?br/>
南泱聞言一笑,心頭悄然一喜。
當(dāng)年林青霞版東方不敗的形象可謂是深入她心,只是,林青霞姑娘的演技出神入化,她自問還不敢企及,是以,真要模仿起林青霞來,對她來說也不是件易事。不過,也幸而這些古代人沒什么見識,倒教她撿了個大便宜,加之這個南泱原本的容貌生得極好,也算是為她今晚的表演錦上添花了。
擇了那件兒絳紅色的衫子,明溪便伺候著南泱換好了裝,忽地,她卻記起了一樁事,不禁開口問道,“娘娘,今夜,你那支劍舞,可要奏樂相和?要不要奴婢去為您找些樂師來?”
“此言有理?!甭犃嗣飨脑?,南泱的眉頭亦是一蹙,今日的這支劍舞,其實(shí),在她的心頭倒是有支曲子,是最相襯的,只是,《滄海一聲笑》是現(xiàn)代歌曲,這些古代的宮廷樂師自然是不會奏的,便是能照著譜子奏出來,她又上哪兒去找譜子呢?
思索半晌,南泱蹙眉,望向明溪道,“明溪,往時,我曾聽過一支曲子,同這劍舞十分相襯,只是,我想曉得,這萬朝后宮之中,可有能人,能識音寫譜?”
“宮廷樂師之中可有此等能人,奴婢不知,不過,奴婢卻曉得,這后宮之中,倒確是有人,能夠識音寫譜?!泵飨⑽⑻а?,笑道。
“哦?”南泱雙眸一亮,“是何人?”
“其一,便是當(dāng)今的皇上,”明溪微頓,又續(xù)道,“另一人,便是笙嬪娘娘——許茹茜?!?br/>
南泱聞言,心中不禁又是一喜,俄而,眉間卻又浮上了一絲憂色,遲疑道,“若笙嬪真有此能耐,她必然相助。只是,我卻擔(dān)心,饒是茹茜的本事再大,我們的時間不多了啊?!?br/>
“娘娘,”明溪上前一步,朝著南泱堅定道,“笙嬪娘娘的本事,奴婢是見識過的,你定要信她這一回。”
“……”
南泱的眸子微動,猶疑了半晌,終究還是頷首道,“事不宜遲,我二人這就往凝錦齋走一遭?!?br/>
“嗯?!闭f罷,明溪便朝著宮門走去。
“明溪——”南泱在她后頭叫住她,道,“等等。”
緊接著,南泱回過身子,拿起妝臺上的絹布,將面上的妝容拭了個干凈。
“娘娘你這是……”明溪心頭一陣不解,蹙眉。
“還是小心點(diǎn)為好,”南泱雙眸中一派地沉寂,沉聲道,“今夜至關(guān)重要,我們要千萬小心,決計不可出半點(diǎn)差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