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黑暗中的確走過來一個人,不過那個人的動作不應(yīng)該被稱為是走,那更像是跳。
他腳落地的頻率的確是像一個人在散步的速度,可他每一步邁出的步子卻比一般人的三倍還要大,也就是說他不是在邁步,而是在跳步。
他的身體輕盈得像奧運會上作自由體操跳步動作的運動員,跳得高邁得遠(yuǎn),落地卻出奇的輕,腳落到地上的聲音聽起來就像是正常散步落地的聲音一樣。
根本聽不出來有跳起后落地時的那種重重的聲音。
這也是厲墨寒之前不能理解的,為什么走得慢還能走得快的原因。
眨眼之間那個人就來到了厲墨寒的面前。
厲墨寒也看清了這個人的長相,如果不是他的膽子夠大,在這么夜深人靜的樹林子里,只這一眼都能嚇暈過去。
這個人幾乎不能被稱之為人,那就是一副干枯的骨頭架子。
臉上幾乎沒什么肉,一層泛著枯黃的皮緊緊地裹著一個骷髏。兩個眼皮好像縮了水,眨眼的時候都不能完全地合上。一雙眼珠更是黃中泛著渾濁,整個人都散發(fā)著一層死氣。
與他的樣子截然相反的是他的穿著,難怪厲墨寒會誤會他一個非富即貴的人,這個人全身都是高級定制,身上的禮服,領(lǐng)帶包括那雙軟牛皮的皮鞋,無一例外。
可這些名貴的衣服卻無法給人一種富貴之感,卻讓人生出一種詐尸的感覺。這個人就好像是從棺材里跳出來的一樣,身上穿的是下葬時的喪服。而里面的人是快化成枯骨的尸體。
厲墨寒此時就是這種感覺,他也無法把這個人當(dāng)成個人來看,就算膽子不小,也還是不自覺地往后退了半步。
他只能退半步,再多一點兒就該進(jìn)到葉火火所在的那個光圈里。
那個骨頭架子一樣的人,一雙渾濁的眼珠子轉(zhuǎn)向厲墨寒,竟然裂開嘴笑了,白森森的牙映著月光,讓人從心底里生出寒意。
“你什么人?”厲墨寒的聲音很大,在樹林里尤其明顯。他是故意這么大聲說話的,一是給自己壯膽,二也是在提醒葉火火有外人侵入。
可是葉火火仿佛老僧入定一般,絲毫沒有影響,動作一點沒變,匕首上的血還在一滴一滴地向下滴著,頻率都沒變。
左手還是引著圓圈中的光射向北斗七星陣的保護(hù)屏障之上,撐著那扇光門。
厲墨寒咬了咬牙,不退反倒向前走了一步,“如果沒別的事,請你繞行!”
那個人聽到厲墨寒這么說,仰起頭,張大了嘴好像在仰天大笑一樣,只是沒有一絲聲音發(fā)出。看起來更加的怪異,甚至在怪異中透著幾分滑稽。
只是在這氛圍之下沒人會覺得有趣,只會感覺毛骨悚然。
“你……”厲墨寒身側(cè)的拳頭握得緊緊地,這時他覺得自己手里有把刀子什么的當(dāng)防身工具就好了。
沒等厲墨寒話說完,那個骷髏一樣的男人忽地抬起手,胳膊一掄一下把厲墨寒整個打飛了出去。
厲墨寒將近一米九的身高,他并不是那種瘦弱無力的體格,反倒因為經(jīng)常健身,屬于穿衣顯瘦脫衣有肉的身材。他的體重并不輕。
就他這樣一個大男人,竟然被那個人一只胳膊掄出一米多遠(yuǎn),差點兒摔倒在地上。
好在厲墨寒手疾眼快,用手一撐旁邊的樹干,勉強(qiáng)穩(wěn)住身體。
他再抬頭看時,心差點提到嗓子眼。
只見那個男人正抬起兩只胳膊由上至下向葉火火的頭砸了下去。
這個男人的力氣奇大,把厲墨寒一扒拉就扔了出去,這兩胳膊要是砸到葉火火的頭上能把她的腦袋砸碎。
厲墨寒不敢遲疑一個虎躍向那個男人撲了過去,用自己身體的沖力硬是把那個男人撞向了一邊。
他緊緊地抱著那個男人的腰,帶著他一起從山坡上滾了下去。
那個男人顯然沒料到厲墨寒會來這一招,反應(yīng)過來,兩只胳膊抬起向著厲墨寒的后背砸了下去。
同時嘴沒動卻從肚子里發(fā)出類似蛤蟆叫的怪聲,“滾開,我要殺了那個女人!”
厲墨寒聽著這聲音直覺得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可他的兩只胳膊卻箍得更緊了,牙關(guān)咬得緊緊地,就是不松手。
骷髏男的兩只胳膊像兩根鐵棍一樣,狠狠地砸在了厲墨寒的后背上,當(dāng)時就把他砸得頭暈眼花,后背好像被一輛車碾過一樣,胸口一陣窒息,一喘氣后背帶著整個胸腔火燒一樣疼,眼前一陣陣地發(fā)黑。
厲墨寒緊咬著牙關(guān),不讓自己暈過去,他知道如果他暈了,以葉火火的性子,為了多給阿誠他們爭取時間,硬挺著被這個人砸死也不會離開那個圈。
可事情卻不因為他的不放棄而有轉(zhuǎn)機(jī),骷髏男見一下沒把厲墨寒打得松開手,很快兩只胳膊又狠狠地砸了下來。
這一下厲墨寒再也忍不住了,一口血噴了出來,眼前一黑再不甘心還是暈了過去。
骷髏男人費力地在厲墨寒的緊箍中掙扎著,他沒想到厲墨寒這個高高在上的厲氏當(dāng)家人,竟然能為一個小丫頭做到這個份上,昏過去了兩只手還死死地抓著他。
終于在把自己外套扯掉兩條布后,骷髏男人,站了起來,邁著之前的那種大步,兩三步就來到了葉火火的身前。
那種蛤蟆叫一般的聲音又從他的腹部傳了出來,“死丫頭,這次還有誰能救你,去死吧!”
剛剛發(fā)生的事葉火火都聽到了,只是怕影響陣中之人,只能忍著。
此時她睜開眼,第一眼看的并不是這個要殺她的人,反倒是趴在不遠(yuǎn)處已經(jīng)昏過去的厲墨寒。
只見他臉沖下,身下一蓬血逞現(xiàn)噴濺狀,顯然是他剛剛噴出來的,兩只手里還死死地抓著眼前這個骷髏男的兩條衣料。
看著平時如高嶺之花一般的厲墨寒現(xiàn)在癱倒在地上,又狼狽又可憐,葉火火的眼睛紅了。兩個眸子里立時被怒火燃滿,頭發(fā)肉眼可見地伸長,及肩的短發(fā)很快地長到了腰間。
緊抿的雙唇慢慢地向上勾起,露出一抹嗜血的冷笑,這笑充滿著邪氣還有濃濃的殺氣。
“敢傷他?死!”
那個骷髏男肚子里“呵呵呵!”地怪笑了起來,“憑你!主人已經(jīng)進(jìn)化了我的身體,現(xiàn)在我已經(jīng)刀槍不入!”
葉火火火紅的眸子微微轉(zhuǎn)動,看向男人的兩只手,發(fā)現(xiàn)他竟然兩只手都沒有,只有兩截空空的手腕縮在平整的袖口里。
她唇邊的笑意更濃了,“原來是你,上次被你逃了一命,你竟然還敢來,變成了這副鬼樣子!你的影子還在我這兒,想要嗎?”
葉火火身體沒動,只是眼珠微微動了動,忽然她的腳下一道黑影慢慢地鉆了出來。此時詭異的事情出現(xiàn)了,月光下葉火火是有自己的影子的,她的影子此時也是一個長發(fā)及腰的女子模樣。
可在它的旁邊卻又出現(xiàn)了另一個影子,那是一個男人的影子,一個沒有手的男人的影子。
骷髏男看到那個影子,先是愣了一下,緊接著撲到那個影子上,“你還給我!還給我!”
這個骷髏男就是之前差點兒被葉火火發(fā)狂時殺了的那個影控術(shù)高手,那時被他自斷兩只手逃走了,沒想到在這個緊要關(guān)頭他竟然會來到這里。
葉火火冷笑了一聲,“真是可悲,一代影控術(shù)高手,不僅無法再用手結(jié)印控影,連自己的影子都丟了,真是丟人。
如今還變成了這副不人不鬼的樣子,我要是你的師父黃泉之下都不想再見到你!不如我?guī)蛶湍惆?!?br/>
葉火火說罷,身形依然沒動,只是發(fā)稍忽地一下四散揚起,緊接著地上那個男人的影子忽地一下站了起來,轉(zhuǎn)眼間化成了一把黑色的利刃,瞬間從男人的身體穿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