蠱,是一個相對泛意的概念,總體來說,還是以動物居多,當然,蠱,并不僅僅是指蠱蟲。
無論是動物蠱還是植物蠱或是其他什么的,都有一個共同點,便是養(yǎng)蠱,養(yǎng)蠱是一個極為繁雜的過程,單拿最初級的毒蠱蟲來講,便是將諸如蝎子、蜈蚣、蜘蛛等等劇毒的蟲子放在一起,讓它們相互蠶食,最后剩下的一只便是最毒的毒蠱蟲。
這里講的毒蠱蟲,只是最簡單的一類方式,不過也可以經(jīng)過多次的篩選,將優(yōu)勝者繼續(xù)使用此種方法,每次只剩一只,從而優(yōu)中選精,以培育出更毒的毒蠱蟲。
這些毒蠱蟲多是以索人性命為目的,極少數(shù)是看病治人,所以對于養(yǎng)蠱人也是有一定的要求,因為這些毒蟲需要以人體為宿主,如果利用不當,很容易對宿主造成損傷,因此也就產(chǎn)生了“放蠱”一說。
這些毒蠱蟲每隔一段時間,就要被養(yǎng)蠱人進行放蠱,不然沒有合適的食物,就會反噬宿主,在苗疆地區(qū),一般宿主都是女性,稱作“蠱婆”,也叫“草鬼婆”,在那里,蠱婆由母女間秘傳,即便是連丈夫也無法得知其中的細節(jié),因為在她們的觀念中,這是保護自己的有力武器。
在幾千年的漫長發(fā)展中,養(yǎng)蠱一直被人們扣著“陰暗、邪惡”的帽子,但這并不影響?zhàn)B蠱人的存在,反而蠱的種類更加繁雜起來,但所有的造蠱之法,無一例外,都需要將蠱養(yǎng)于容器當中,只是這容器不盡相同,待到其成熟,使其為自己效力。
從拆字上來講,上面一個蟲,下面一個皿,便是這個意思了,這里的皿,自然指的是器皿。有一些威能極大的蠱,自小便需要由養(yǎng)蠱人以自身為容器來養(yǎng)蠱,以防受不了此蠱的反噬。
養(yǎng)蠱的種類及方法眾多,這里就不一一講述了,且說陸詩悅的身體因為姜靈仙這一縷青綠色煙霧的侵入而開始顫抖,就在眾人擔心之際,那煙霧開始緩緩的從其口中抽離,直到完全退出時,眾人才發(fā)現(xiàn),那煙霧的頂端,包裹著一條黑色的東西。
那條黑色的東西長短約有一厘米左右,看起來像一個體型纖細的黑蛆,分不清頭尾,被青綠色的煙霧攔腰纏住,正不住的扭動著身體。
陸詩悅看著從自己體內(nèi)抽出來的這個惡心的玩意,胃里頭忍不住一陣翻江倒海。不過那種困倦感和饑餓感也隨之一掃而空。
姜靈仙瞧著蠱蟲笑道:“這叫蠱種,現(xiàn)在來說,還沒有什么影響,至于以后長成什么樣,或是有什么作用,就不得而知了,畢竟蠱的種類繁多,這種不出名的小蠱,我也不認得,但可以肯定的是,下蠱人沒有要你們性命的意思,如若不然,你們已經(jīng)是兩具尸體了?!?br/>
這句話,讓李默言和陸詩悅有些毛骨悚然,聽上去后怕不已,被人下了蠱竟然還好不自知!如若是殺人蠱,那豈不是死的不明不白!
“靈仙,你的意思是……我身體里也有這么一只?”李默言盯著不住扭動著身體的蠱種問道。
姜靈仙將青綠色的煙霧收進體內(nèi),順帶
將蠱種也吞了進去,在眾人驚異的目光中笑道:“你有幾只我不敢說,但是詩悅體內(nèi)僅此一只。”
“吃……吃了!靈仙!你把它……吃了!”李默言瞠目結舌的說道。
“雖然這種蠱種對我沒什么幫助了,但是聊勝于無,總比扔了的好,蠱嘛,就是要相互吞噬,借助對方的力量增強自己,所謂弱肉強食,就是這個道理了?!?br/>
李默言越想越驚,結結巴巴的說道:“可是……你……”
姜靈仙扭過頭,盯著李默言的雙眼,輕聲說道:“沒錯,真正意義上來講,我就是一只蠱!”
姜靈仙如煙熏妝般的面容配合上猩紅的眸子,此時在李默言眼中便如同魔鬼一般,讓人又畏又懼。
人對未知的事物總是充滿了恐懼,所謂的殺戮不過是為了掩飾內(nèi)心的恐懼,或者也可以理解成為恐懼而戰(zhàn),當姜靈仙毫無掩飾的承認自己是一只蠱時,李默言還是有些難以接受的,這種震驚一直持續(xù)到姜靈仙將那青綠色的煙霧探進自己的體內(nèi)。
伴隨著那青綠色的煙霧抽離身體,李默言也忍不住發(fā)出一陣顫抖,甚至還痛呼了一聲,直到蠱蟲被卷出體外,眾人再一次傻眼,與陸詩悅體內(nèi)的蠱蟲不同,在李默言體內(nèi)抽出來的蠱蟲已經(jīng)有了形狀。
那時一個水滴形狀的黑色蟲子,帶有四只爪子,在身體下方長著一只小嘴,而小嘴上正咬著一塊碎肉,李默言知道,那時自己身體里面的肉,這家伙,吸在自己的體內(nèi),已經(jīng)成長了,而那一聲痛呼,也正是將肉撕裂的疼痛引起的。
不待他說話,姜靈仙輕聲說道:“別動,還有。”
“還有?!”
“張嘴!”
連續(xù)三次,自李默言體內(nèi)抽出了三只同樣的蠱蟲,直到姜靈仙將最后一只吞進肚中說道:“好了,干凈了?!彼@才捂著嘴沖進衛(wèi)生間,嘔吐不止。
要說這個東西其實也沒那么惡心,可真到身體里不知道有多少,一只只被拽出來的時候,那種感覺還是很難接受的。
李默言直吐了個胃液泛濫才算出來,擦著嘴問:“靈仙啊,這三個,夠你吃的吧?”
姜靈仙笑起來很斯文:“當然不夠啊,這種級別的東西,怎么可能夠。”
李默言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肚子:“那晚上我請大家吃飯,感謝靈仙妹子的出手相助?!逼鋵嵏兄x是一方面,主要還是姜靈仙對蠱蟲比較了解,他希望能從姜靈仙身上問出一些究竟,到底是什么人給自己和陸詩悅在不知不覺間下了蠱。
當然,這其中最有可能的還是那個叫萬古愁的家伙,可是能在二人毫不知覺的情況下輕易得手,這讓李默言難免有些擔心。
席間,李默言表達了自己的謝意,同時也被姜漣漪那個小丫頭狠狠的訛了一筆,看著李默言肉痛的樣子,姜靈仙只是靜靜的笑,對于外界的事物,這個足不出戶的姑娘還是抱有好奇心的,再加上自身就是個蠱的原因,當天晚上,酒店的上菜速度竟然沒跟上這姑
娘吃菜的速度!
姜靈仙邊吃,邊跟一桌子人普及了蠱的一些知識,這讓李默言等人再度大開眼界。在神不知鬼不覺地情況下下蠱,算是蠱師的基本操作。而一些低級的蠱師,則需要定期的放蠱,防止自身反噬,一般以人放蠱,可以維持一年左右,以畜生放蠱可以維持三月左右,以植物放蠱,則只能維持一月。這當中,有一個例外,那便是狗,狗是沒辦法中蠱的。
尋常蠱師下蠱的手勢也不盡相同,一指下蠱是最低級的,二指下蠱次之,以此類推。當然,像姜靈仙這種,說不清是蠱師還是蠱的是排除在外的。
聽了姜靈仙的講述,李默言甚至希望跟姜玉竹做做溝通,讓姜靈仙長久的留在身邊,這樣就不用再擔心中蠱的事情了,畢竟被一個蠱師盯上,還是很讓人擔心的事情。
除了姜靈仙,沒人知道,當李默言和陸詩悅體內(nèi)的蠱被抽離吞噬之際,在遙遠的一間屋內(nèi),一道人影猛然一個抽搐,從口中咳出一些深色的鮮血。
人影的目光中充斥著難以置信,隨后用顫抖的手擦了擦嘴角的血漬,陷入了沉思。
“李默言,怎么轉性了?改喝飲料了?”姜漣漪極不情愿的看著李默言把自己跟前的果汁倒在他的杯子里。
李默言瞥了一眼陸詩悅,笑道:“戒了。”
陸詩悅察覺到李默言的目光,但并未給出什么反應。不過其他人倒是頗感驚訝,這小子,戒酒了,實在難能可貴!
正在一桌人天南地北的胡吹亂侃之際,李默言的手機響起,是秋葉發(fā)來的視頻。
秋葉能主動找自己,李默言還是很意外的,接起來后,秋葉馬上問道:“方便說話嗎?”
李默言微微一怔,隨即把攝像頭圍著桌子轉了一圈,當看到姜靈仙與姜漣漪時,秋葉也顯得十分錯愕,但還是沒有多問什么,只是言簡意賅的說道:“出事了,山東地界,接連幾十起事故,死亡的人身上沒有任何傷口和中毒跡象,很詭異,所以報到了協(xié)會這邊,不知道王所跟沒跟你說?!?br/>
聽了秋葉的話,桌上的人也都安靜了下來,李默言眉頭微皺:“王叔還沒找我們呢,怎么了?沒處理好嗎?”
秋葉點了點頭:“王所派出去的人全都失蹤了,事件現(xiàn)在上升到行政部處理了?!?br/>
“什么時候的事?”
“咱們在西安開會的時候就開始查這個事兒了,派出的任務人員失蹤是昨天報上來的,我想,你在山東地界,如果有什么情況,可以和我聯(lián)系?!?br/>
“嗯……我知道了,這個事兒上面委派給誰了?你嗎?”
秋葉點了點頭:“我和方天翊,因為事情的原委并不清楚,所以讓我和方天翊通過鬼道查問,但是……結果不太理想,所有的受害者,沒有一個可以查到的?!?br/>
“鬼道也查不到?!”李默言驚呼一聲!
秋葉的聲音有些凝重:“沒錯,查不到,如果我沒猜錯,他們的靈魂,應該都被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