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一片漆黑,方才被慌亂的宮人撞翻倒地的燈籠忽閃了幾下,也就剩下了幾縷輕煙飄蕩在空氣中。{請記住讀 看看小說網(wǎng)的網(wǎng)址
大雪過后的夜空,空氣出奇的干凈清新,地面上皚皚白雪隱約折射出些許光亮。
廢棄的延慶宮大殿內(nèi),依稀能夠辨認出幾個人影。
方才眾人慌亂而逃,只余下了四五個人在殿內(nèi)。
康賢皇太后自然是其中之一,水重若站在她的對面,蕓妃早已昏厥被人扶下,靜妃也不見了蹤影。
倒是瀾妃靜靜地扶著太后站立一旁,一言不發(fā)。
墨晟悠目光灼灼地盯著摔得粉碎的白骨,臉上看不出半點喜怒。
平日里,墨晟悠給人一種溫潤如陽的感覺,雖然現(xiàn)在,他也沒有流露出半點表情,但水重若卻隱隱感覺到一絲寒氣,冰冷刺骨。
“說吧,公主,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康賢皇太后走上前來,看著水重若,一字一句地說道。
水重若彎下腰來行了個禮,言道:“啟稟太后娘娘,臣妾夜間突然聽見有聲響,便起身查看,結(jié)果發(fā)現(xiàn)了一道黑影,行蹤可疑”。
吸了一口氣,“于是,臣妾便跟隨這黑影,想查看個究竟”。
又看了墨晟悠一眼,說道:“臣妾心想,萬一這黑影有不軌之舉,對皇上不利,那臣妾將在第一時間揭發(fā)出來”。
“臣妾跟隨那黑影走了約莫一盞茶的工夫,它突然就不見了,等臣妾回過頭來查看,才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來到了這里”。{請記住我們的網(wǎng)址讀 看看小說網(wǎng)}
抬眼一看,康賢皇太后一臉嚴肅,眉頭緊鎖,遂又言道:“臣妾剛走進這大廳,就看見了這具白骨吊在那里”。
水重若聲音越說越小,到最后幾乎要豎起耳朵才能勉強聽到。
話音未落,水重若臉色煞白,腳下一軟,眼看就要摔倒在地。
突然感覺周身一暖,自己落在了墨晟悠的懷中,剛一抬頭,頓時落在了一雙寧靜無波的眼睛里,猛地一激靈。
方才,水重若感覺自己的呼吸非常窒息,仿佛有什么東西突然拍在了自己的胸口,疼痛異常。
不過令人奇怪的是,只是感覺一滯,隨后就呼吸正常了,這究竟是怎么回事?是有人暗算了自己么?
康賢太后見狀,連聲問道:“公主可還好?”。
水重若趕緊從墨晟悠的懷中站起來,答道:“多謝太后掛心,臣妾一切安好”。
康賢太后點了點頭,繼續(xù)問道:“那公主可曾見過什么可疑的人嗎?”
水重若答道:“啟稟太后,方才臣妾剛進來的時候,看到一個宮女模樣的人跑了過去,但臣妾并沒有看清此人的樣貌”。
“哦,既然如此,今晚就作罷吧”,康賢太后點了點頭,“皇兒,既然公主看到了可疑的黑影和宮女,那你就安排禁衛(wèi)軍好好地查查”。
墨晟悠點點頭,言道:“是,母后說得是,兒臣即刻下令徹查此事”。
“嗯,如此甚好”,康賢皇太后看了墨晟悠一眼,“如今,公主是唯一見過黑影和那宮女的人,況且公主還是我秦燕交好的重要使者,萬萬不得有任何差池”。
“我看不如這樣,瀾妃,你多派些人手隨侍在公主身邊,以防萬一”,瀾妃點頭稱是。
說到這里,康賢太后又連連擺手道:“哦,對了,公主,你乃千金之軀,倘若下次再遇到這樣的情況,切莫孤身犯險,萬一有個什么閃失,那就不好了”。
水重若聞言,口中連聲應(yīng)下,心里卻不由地將這個老妖婆罵了個通透。
“好了,今兒的事兒就先到這,哀家也乏了,咱們先行回宮吧”,瀾妃趕緊上前扶好。
只聽見康賢太后言道:“今兒晚上隨侍的奴才一并打死,危難當前卻棄主子不顧,皇家威嚴何在?”
瀾妃一愣,臉色有些發(fā)白,剛想張口說話,但終究什么也沒說,點頭答道:“是,謹遵太后吩咐”。
水重若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心中不由感嘆,好狠的手段,好深的心機。
首先說自己是唯一的目擊證人,當然也可以說自己就是始作俑者,所看到的一切不過都是自己為了某種不可告人的目的編造的。
此外,她也間接警告自己,遇到事情要及時稟告,否則一旦出了事情,她就撇得一干二凈,就算是皇兄有心問責(zé),也沒有了憑據(jù)。
當然,如果是她自己下的手,也是因為水重若沒有及時稟告,孤身犯險所導(dǎo)致的,與她無干。
再者以背主棄義之名,將今天所有到場的奴婢都處死,不僅防止走漏了風(fēng)聲,同時也給自己當面警告,以儆效尤。
最令人可惡的是,她居然以保護自己安全為由,公然派人監(jiān)視了自己。
如此看來,當年喬后死因定然與她有關(guān),決計脫不了干系。
正在思忖間,猛然看見墨晟悠放大的俊臉就要貼上自己的臉頰,不由陡然一驚,連退數(shù)步。
“皇上這是在做什么”?水重若有些微怒道。
墨晟悠微微一笑,目光中的陰冷一閃而過,“愛妃剛才不是很勇敢么?怎生現(xiàn)在如此害怕?”
水重若冷哼了一聲,言道:“太后已經(jīng)走了,皇上又何必在臣妾面前演戲?方才我跌倒,想必也是皇上所為吧”。
墨晟悠若無其事地聳了聳肩膀,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難道皇上害怕臣妾說了什么不應(yīng)該說的話,還是害怕臣妾發(fā)現(xiàn)了什么?”
墨晟悠聞言,慢慢地走到水重若跟前,捏住她精致的下巴,男性溫?zé)岬臍庀㈩D時散落在了水重若的臉上。
“朕不喜歡太聰明的女人,看來大婚當日,朕說的話都白說了”,手指慢慢緊縮,捏得水重若生生作痛。
一把拍開墨晟悠的手,水重若的眼里涌現(xiàn)出少有的怒氣,“皇上,咱們各行其道,互不相侵,臣妾說話向來算數(shù),不勞皇上費心”。
頓了一頓,水重若的臉上浮現(xiàn)出一絲莫名的笑意:“倒是皇上怕是要注意了,別修得千年路,卻栽在自家的門檻上”。
指了指地上的白骨:“倘若這是文德皇后的骨骸,不知皇上作為人子,又該如何自處”?
說完,不待墨晟悠言語,轉(zhuǎn)身出得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