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宛如晴天霹靂,打在她的腦袋上,讓她渾噩的思緒開始變得清明了起來,眼淚不斷的往下流。
沈時謙說的對,一點都沒錯。
是她害死了沈時風(fēng),是她!
而她卻還躲在沈時謙的庇護下,好好的活到了現(xiàn)在,一點事都沒有。
沈時風(fēng)若是活著,一定恨死她了,他對自己那么好。
“不許哭。”看著她的眼淚,沈時謙心底一陣不爽。
哭哭哭,都那么久了,她還在哭,有什么好哭的,要哭,也輪不到她在這里假惺惺的流眼淚。
他厲聲,讓她停下自己的哭聲。
她的每個細微哭泣的聲音,都仿佛在告訴他,她愛的從來不是他,而是這個已經(jīng)死掉的人。
為什么……
他出國三年,回來之后,看見她的第一眼,他就明白了,自己依舊沒有忘掉。
可是,她已經(jīng)忘掉了,也是啊,當初提出分手的人可不就是她嗎?
無情是她,又有什么覺得奇怪的。
“你不用管我,我想一個人在這里呆一會。”
“這里有什么好呆的,跟我回去?!?br/>
她不肯走,沈時謙索性抱著她離開了這里,仿佛只要不在這里,她心底那個男人就不會存在一樣。
他在跟一個死人吃醋生氣,那個人還是他的親哥哥。
抱著她上了車,白清的眼淚已經(jīng)干掉了,她驀地開口:“沈時謙,你會和一個殺了你哥哥的人在一起嗎?”
她問的,是她也同樣是余湘寧。
她不關(guān)心他會不會和她在一起,她只關(guān)心,他會不會和余湘寧在一起。
沈時謙惡狠狠地說道:“你給我閉嘴?!?br/>
白清不但沒有閉嘴,反而笑著說道:“沈時謙,我勸你不要和余湘寧在一起,否則,你會后悔的?!?br/>
“我現(xiàn)在不想聽你說這些,馬上跟我回去。你現(xiàn)在需要考慮的是……”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白清,冷漠說道,“打掉這個孩子。”
白清苦笑了一聲,沒有作答。
她要生下這個孩子!
以前,她曾經(jīng)想著,或許沈時風(fēng)不是因為她而死的,而如今,已經(jīng)確定了……她怎么能,這樣坦然的活下去。
但是就算是死,她也絕對不能留著余湘寧和季恒。
一想起季恒就是當初的那個男人,她便全身上下,都是寒意。
本就靠在沈時謙的懷里,明顯的感覺到了她的顫抖,沈時謙伸手摟住了她,手臂微微用力:“活該?!?br/>
大晚上的跑到這里來,還知道冷?
活該!
回去的時候,白清已經(jīng)睡著了,沈時謙將她抱回臥室,才下了樓。
“沈林,你去調(diào)查一下,她今天去見了什么人,和誰在一起?!?br/>
一定是發(fā)生了什么事情,否則,她不會無緣無故的就去墓地的。
沈林應(yīng)了下來,明明就是還關(guān)心著她,卻又要做出一副很冷漠的樣子。
……
一早,余湘寧就過來了。
季恒來找過她,告訴她白清知道了。
白清竟然知道了,她怎么可能不害怕,不驚慌。所以,她就過來了,她害怕白清會把不該告訴的都告訴沈時謙。
如果白清說了,沈時謙會相信多少。
“時謙?!币姷缴驎r謙,她露出了一抹笑容。
沈時謙依舊淡漠的看著她,臉上的表情沒有多少的改變,余湘寧松了一口氣。
這就表明了白清,應(yīng)該沒有告訴沈時謙。
不告訴也是應(yīng)該的,她的話,沈時謙怎么可能會相信,就算他懷疑,也已經(jīng)沒有證據(jù)了。
今天的白清醒來的特別早,以往這個時間,她還在入睡。
在沈時謙下樓之后沒有多久,她也下了樓,臉上掛著淡漠的笑容,走到餐桌旁邊。
那一抹淡然的表情仿佛是在告訴余湘寧,到底誰在這里這里的主人。
“余小姐,有沒有用餐呢?不如你坐下來,吃一點?相信余小姐這么早過來一定是有什么事情來找時謙,別站著了,還是坐下說吧?!?br/>
她儼然真的是把自己當做是這里的女主人了。
余湘寧咬牙,硬著頭皮坐了下來。
沈時謙沒有否認,沒有斥責,甚至連一個皺起的眉頭都沒有。
仿佛是在縱容白清這樣做。
童媽也給余湘寧準備了早餐,像這樣的三個人如此吃著早餐,還真的是讓人覺得有些驚悚。
白清的手,碰到了牛奶杯,杯子里的牛奶直接灑了出來,她的衣袖不小心沾到了,沈時謙放下了餐具抽出了幾張紙,給她擦了擦,雖然眉頭皺著,整個動作卻還是溫柔熟練的。
似乎早就習(xí)慣了。
余湘寧咬著牙,她不在的時候,他們就是這樣相處的嗎?
在沈時謙看不到的地方,白清給了余湘寧一個眼神,眉頭微挑,帶著幾分挑釁。
她緊緊的握著自己的手,不可以生氣,更加不能動怒。
更加不能在沈時謙的面前發(fā)火。
余湘寧適當?shù)拈_了口,仿佛沒有把剛才的那一幕放在眼底:“白清,今天我過來沒有別的意思,就是來看看你而已,不知道你決定的怎么樣了,畢竟你肚子里的孩子,不能留啊。”
挑釁,得意?
她倒是想要看看,白清要怎么挑釁得意。
不管怎么樣,這個孩子,到底還是生不下來的。
想到這里,余湘寧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舒暢了不少,剛才的那一幕又算得了什么。
沈時謙對她還有愧疚,他還是會娶自己,無非是早晚而已。
“余小姐,看來我要讓你失望了,我肚子里的這個孩子,無論如何,我都要生下來,他是我的孩子,留不留,也輪不到你來這里管?!?br/>
“白清,你怎么能這樣說,我只是關(guān)心你,關(guān)心你的生命安全而已,不用這么疏離吧。”
白清壓著內(nèi)心的怒火:“我和你,有什么交集嗎?”
她們從來就不是朋友。
“白清,何必撇的那么清楚呢,你肚子里的孩子,如果生下來,可是要交給我來撫養(yǎng)的,也算是我半個孩子了,如果你強行把這個孩子生下來,交給我和時謙來養(yǎng),我當然高興啊。只是,我也不顧及你的生命,你說是嗎?”
白清鎮(zhèn)定:“余小姐,你的如意算盤打的真好?!?br/>
“我只是實話實說而已,奉勸白清你別再執(zhí)著,把孩子打掉吧?!?br/>
“你自己生不出孩子,就讓我把孩子打掉……”
話音剛落,一直沒有說話的沈時謙終于開口了,帶著微微的憤怒,看向了她。
“夠了?!边@是余湘寧的痛楚,也是他當年虧欠余湘寧的。
她知道了,卻還要在余湘寧的面前說出來,她到底要做什么?
早餐還沒有吃完,沈時謙就帶著余湘寧離開了家里,余湘寧一路上都十分的沒落。
“對不起?!?br/>
“時謙,你為什么要跟我說對不起,那是代替白清說的嗎?”
“她心情不太好,你不要和她計較。畢竟,需要打掉的,是她的孩子。她說的話,你不用放在心上?!?br/>
余湘寧的表情看起來有些可悲:“時謙,你知不知道,我看見對她那么好,我有多害怕,我害怕你會反悔,你會不要我。我已經(jīng)沒了清白的身子,也無法生育,如果連你都不要我,我真的不知道該怎么辦了?!?br/>
余湘寧對這件事情一直把握的很好,一個男人的愧疚,往往比一個男人的愛還要容易讓這個男人妥協(xié)。
最起碼沈時謙的身上,她看到的就是這樣的,一次一次,沈時謙都會站在她這邊,只要她提出這件事情。
“你不要亂想?!?br/>
“時謙,我沒有亂想,你告訴我,你是不是真的還愛著她。”
沈時謙深吸了一口氣,并沒有否認:“一直愛著。”
余湘寧的心驀地一疼,可是卻不得不苦笑著說:“時謙,我不在意你是否愛著我,只要我愛你,那就足夠了,我相信假日時日,你一定會愛上我的?!?br/>
面對一個女人,這樣真摯的告白,不管是誰,大約都會動容吧。
可是沈時謙卻心如止水,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自己內(nèi)心的想法,他愛白清,不會改變。
如果他真的可以移情別戀,真的可以愛上余湘寧,那么在法國的這三年,早就愛上了,不會等到現(xiàn)在。
“以后,如果什么事,不要來家里找我,她情緒不穩(wěn)定?!?br/>
沈時謙這番話,不知道是怕白清傷了她,還是把她傷了白清。
“我只是擔心,白清意氣用事,她肚子里的孩子,真的不能留下,時謙,你可不能因為她求你兩句,你就心軟了啊。”
“不會。”
關(guān)乎到,她生命的問題,他還沒有失去理智的,任由她胡來,這個孩子,絕對不能留下,
她想留,就多留幾天把,等到他把自己手上的工作處理完畢,他自有辦法,讓白清打掉孩子。
等到沈時謙的回答,余湘寧松了一口氣。
一定要讓白清打掉這個孩子。
車子開了沒多久,就停了下來,停在了沈氏大樓的底下,難得和沈時謙一同來公司,余湘寧顯得十分高興。
婚后,她和沈時謙,一定會經(jīng)常一起來公司的,至于白清……只是她的手下敗將,根本不足為懼。
文學(xu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