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泰的職員們覺得很奇怪,秦總和林董事好象約好了似的,一個手腕上纏著白紗布,另一個兩只手掌上都纏了白紗布。知道他們不和,也知道他們從前在走廊上動過手,于是大家都猜測這兩位恐怕約在哪里大干了一場。
抬頭不見低頭見,兩位當(dāng)事人很不巧的在走廊上碰了面,彼此都是目光一冷,寒氣出體,走在邊上的職員們瞬間覺得氣溫下降,紛紛四下逃散。
但是他們期待的熱血斗毆事件并沒有發(fā)生,兩個男人雖然是狹路相逢,卻象毫不相干的陌生人,漠然的擦肩而過。
躲在暗處的職員們頓感失望,作鳥獸散。
秦森看到了林浩楠左手腕上的紗布,眉頭微皺,他記得自己的拳頭打在林浩楠的臉上,應(yīng)該沒有對他的手腕造成傷害,怎么會……
不過他對林浩楠深惡痛絕,有關(guān)林浩楠任何事情,他都沒興趣理會。
林浩楠也有些奇怪,秦森是揮拳打了他的臉,但他的臉還不至于讓秦森的手受傷,那么他手上的傷是哪來的呢?
他走到電梯口,看到有人在修電梯,便叮囑負(fù)責(zé)這些事務(wù)的后勤楊科長:“不光是修理這臺,公司所有的電梯都要徹底檢查?!?br/>
楊科長滿面笑容,對著他點頭哈腰:“好的,林董事,我知道了。”
林浩楠搭另一部電梯下樓,到前臺去找蘇思琪聊天。
于曼麗一直在套蘇思琪的話,她想搞清楚林董事是不是和秦總打了一架?誰輸誰贏?內(nèi)部群里那幫好事的家伙提議要拿這件事來下注,她上次嘗了甜頭,所以想套點內(nèi)部消息。沒想到蘇思琪口風(fēng)緊,竟是半個字都不肯透露,這時見林浩楠過來,便笑著問他:“林董事,和秦總干架了吧?”
“干了!”林浩楠很坦白的承認(rèn)。
于曼麗只是想詐他,沒想到他倒一口承認(rèn),心里一喜,又問:“誰贏了?”
林浩楠看了蘇思琪一眼,倒底沒好意思說是自己贏,但也不想失了面子,便含糊的答了一句:“都差不多吧。”
于曼麗想著這也是句實話,雖然林浩楠臉上有傷,左手包了紗布,但秦總兩只手都受了傷,應(yīng)該是平分秋色。她在蘇思琪肩上拍了拍,朝她擠了擠眼:“不防礙你們?!闭f完就跑了。
蘇思琪知道她是上樓去跟那幫好賭的家伙商議下注的事,也懶得揭穿,笑了一下,等她離開,才笑模笑樣的瞟了林浩楠一眼:“都差不多?”
林浩楠作勢要打她,“一定要打我的臉嗎?”
蘇思琪嘻嘻笑著,看到從電梯口那邊走過來一個黑色的人影,立刻收斂笑容,裝出一副嚴(yán)肅的樣子。拿了一迭資料遞到林浩楠面前:“林董事,你看一下有沒有錯,沒有的話我就按這個標(biāo)準(zhǔn)去裝訂了。”
林浩楠莫名其妙,余光里捕捉到那道黑色身影,才明白蘇思琪的用意,他咳了一聲,沒有說話,目光挑釁的看著秦森。
秦森卻沒有看他們,大步流星走出門口,羅旭緊隨其后。
林浩楠轉(zhuǎn)身就在蘇思琪頭上打了一下:“你怕他?還跟我演戲!你真是……氣死我了!”
蘇思琪嘟著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萬一他又扣我獎金怎么辦?”
林浩楠目光陰郁的瞟了一眼門口:“看著吧,總有一天我讓他滾出中泰?!?br/>
“不過……”蘇思琪托著腮,一臉不解的說:“他的手怎么回事?難道打在你臉上,痛在他手上?”她笑著伸手捏林浩楠的臉:“莫非你的臉比城墻還厚?”
只見光影一斂,秦森居然殺了個回馬槍,從門口走進(jìn)來,把這一幕看了個正著,蘇思琪尷尬的收回手,心里忐忑不安,這下慘了,下下下下個月的獎金也該扣沒了。
但秦森并沒有走過來,身后的羅旭追上他,說:“秦總,你先上車吧,我上去拿?!?br/>
秦森點了點頭,再次走出門口。
從頭到尾他都沒有看她,但蘇思琪還是感覺到了無形的壓力,也沒心思繼續(xù)跟林浩楠說笑,默然的坐在椅子上。
林浩楠恨鐵不成鋼:“你看你,一見他就焉了,我就不明白了,你怕他干什么?”
蘇思琪說:“你不覺得他可怕嗎?比沈孟青還可怕?!?br/>
這兩個男人都讓林浩楠不舒服,他瞪了蘇思琪一眼:“難道我不可怕?”
“你那是有病?!碧K思琪說:“你本性純良,跟他們不一樣,他們都是天生自帶氣場?!?br/>
林浩楠琢磨著這句話,半天也沒弄清楚蘇思琪這話倒底是褒誰貶誰?
正愣神,卻聽蘇思琪壓低了聲音問:“你昨天怎么知道他強吻了我?”
一提這事,林浩楠的心火又勾上來了,沒好氣的說:“嘴巴腫得跟肉\/腸似的,瞎子才看不出來!”
原來是這樣,蘇思琪想起秦森那兇狠霸道的吻,臉上一紅。
林浩楠還在數(shù)落她:“他親你,你不會反抗?不會扇他兩耳光,就這么傻呆呆的讓他親?還屬刺猬的呢,刺呢?一身的刺哪去了?”
“不是,那事真不能怪他,”蘇思琪在林浩楠面前也沒什么好隱瞞的,便把昨天的事大概的告訴了他。
林浩楠的臉色仍是不好看:“你在他身上找到了沈孟青的感覺,所以主動勾、引了他?”
“也談不上勾、引,”蘇思琪燥得滿臉通紅,吶吶的:“就是,有點,失態(tài),可能他誤會了,所以……”
“操!”林浩楠突然爆了句粗口,手往桌子上重重一拍。
他拍的正的受傷的那只手,嚇得蘇思琪趕緊按住他:“你別發(fā)火啊,那事是我引起的,再說他也沒把我怎么樣。”
“還沒怎么樣?嘴巴都啃成那樣了!”林浩楠氣呼呼的看著她。
蘇思琪息事寧人的安撫他:“怪我,都怪我,是我先錯一步,他大概也不是什么柳下惠,所以就那樣了。”
林浩楠還要接著說,被她按住:“行了,這事就到此為止,以后不提了,你放心,我會管住自己,絕對不會有下一次?!?br/>
林浩楠一副悻悻然的表情,想來心里還是不舒服。蘇思琪看著他這樣子,很有些感慨,自從他們和好后,林浩楠儼然一副兄長的樣子,處處維護(hù)她,照顧她,不讓她受半點委屈,以前為了她跟云姍姍斗,現(xiàn)在又為了她跟秦森斗。
他有病,把自己弄得象個惡魔,是她極力勸說,他才下決心治療,她知道他不想讓她失望,因為他把她放在第一位,她一直都在他心里。
他是第二個可以為了她舍命的男人,但他們終究回不去了。
蘇思琪模糊的想,如果有個女人可以代替她的位置,給林浩楠一份真摯而美好的感情,他的人生才能算圓滿吧。
林浩楠見她心不在焉的,以為她還在想秦森的事,又拍了一下桌子:“跟你說話呢,聽到?jīng)]有?”
“聽到聽到,”蘇思琪趕緊答:“我保證不再勾、引他,也不會再讓他占我便宜,這樣可以了吧?”
林浩楠這才覺得心里舒服了些:“以后離他遠(yuǎn)點?!?br/>
“知道?!?br/>
蘇思琪倒不是敷衍林浩楠,她也想離秦森遠(yuǎn)一點,那個男人對她來說充滿危險,總是讓她產(chǎn)生錯覺,她必須要離他遠(yuǎn)一點。
然而事事難料,兩天后,一紙調(diào)令擺在蘇思琪面前,上面赫然寫著:因總秘辦最近業(yè)務(wù)繁忙,特調(diào)前臺職員蘇思琪不脫崗協(xié)助。
所謂的不脫崗就是前臺和總秘辦兩頭兼顧,蘇思琪望著那一紙文書欲哭無淚,這是要累死她的節(jié)奏啊!
但她只是一個小小的職員,只有服從的命。
于曼麗倒是一臉羨慕的看著她說:“好事啊,離秦總近,近水樓臺先得月啊!”
蘇思琪把那紙調(diào)令往她面前一推:“要不你去?”
“我倒是想,可上面明明寫著你的名字,我可不敢糊弄秦總?!彼龥_蘇思琪擠眉弄眼:“說不定這是秦總特意安排的?!?br/>
蘇思琪心里一動,是嗎?是秦森特意安排的嗎?因為樓梯間里那一吻?
當(dāng)她發(fā)現(xiàn)自己的心有點小雀躍時,立刻警覺過來,暗暗鄙視自己,她是結(jié)過婚的,她屬于沈孟青,她此生對沈孟青忠貞不渝!
如果秦森確實想對她意圖不軌,那么她一定會讓那個男人好看!
蘇思琪拍了拍于曼麗的肩:“你一個人艱苦奮斗吧,我先過去看看。”
“沒問題,”于曼麗滿口答應(yīng):“我這邊能搞定,你到那邊先熟悉熟悉?!?br/>
蘇思琪以前在博海的秘書室干過一段時間,自認(rèn)為應(yīng)該可以勝任。但中泰的總秘辦顯然不是那么回事,偌大的辦公室人人都躲在淺藍(lán)色格子間里埋頭苦干,放眼望去,足足有二十幾個人,博海和這里比起來,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
她名義上是來做文員的,其實就是個打雜的。這里每一個人都可以隨意使喚她。
于是她站在屋子中間,聽著一張張嘴里叫著自己的名字。
“蘇思琪,這份資料復(fù)印六份?!?br/>
“蘇思琪,我這邊要復(fù)印三份,快,急件!”
“蘇思琪,去總務(wù)領(lǐng)兩支紅筆給我?!?br/>
“蘇思琪,三號機打印完了,趕緊拿給我?!?br/>
“蘇思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