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知道莫邪最終會死,秦小蠻便對她格外的好,當親干媽一樣的好。
一個月不到的時間,莫邪面上的愁容褪去了不少,整個人看起來精精神神,不必整日挑水腰也直了,不必一心全撲在夫君干將身上臉也白嫩了,窮舍茅屋,卻笑聲不斷。
秦小蠻甚至以為干將莫邪的故事可以一直這樣平和發(fā)展下去的時候,某一天家里突然來了一個身穿黑斗篷的怪人。
秦小蠻看到那個怪人從身后的背包里取出一柄寒光凜凜泛著晶藍色的長劍放在桌子上。
秦小蠻一眼認出劍柄上的標志是干將的標志,這是干將鑄的劍。
黑斗篷嗓子暗啞低沉:“大師,您還記得這柄劍嗎?”
干將不語,莫邪眼中的不安卻越積越濃,她記得這柄劍,更記得這個人,他是沉闕,是個可怕的陰陽師。
沉闕:“那大師您知道為何這幾年您的名聲越來越大嗎?”
“……”秦小蠻不知為何越看越覺得眼前這黑斗篷有點危險,有點可怕,不做聲來到莫邪身旁握住了她的手,果然,莫邪的手冰涼還有點抖。
“是因為它,您的這柄劍!”
干將摩挲著劍柄上的刻痕萬分的珍愛與不舍,看劍身上的細微劃痕一道接著一道,就知道這柄劍是經(jīng)過多少次的試煉才到了如今這般戾氣大到掩都掩飾不住的地步。
干將鑄劍,開刃即為紅,戾而生藍,再而為晶,晶后亡。
劍,也是有生命的!
“你拿著這柄劍,打著我的名號四處挑戰(zhàn)鑄劍師,削斷無數(shù)名匠之作,到底是為什么?”干將問沉闕。
沉闕干笑幾聲,揚手摘下一直罩在頭上能擋住整張臉的帽兜,答言:“為了讓他們身敗名裂!”
秦小蠻看著眼前這人的一張臉,一個沒忍住轉身哇的一聲嘔了一口,實在太丑了,丑出天際了。
自左眼至下巴處一條大刀疤差不多把臉從中間劈開了,刀口很深,傷口感染過沒有長好,一些暗紅色的新肉向外翻著,使人看著無比的難受。
左眼盡是白瞳,不見絲毫黑色,應該是個瞎的。
唇色泛黑,像中了毒。
帽兜取下后才發(fā)現(xiàn)這人其實還有點駝背,微微弓著點腰。
只因為秦小蠻一個沒忍住嘔了一口,沉闕此刻正惡狠狠的盯著她。
莫邪憐惜的拍了拍秦小蠻的后背幫她順氣,轉頭沒好氣的說:“讓別人身敗名裂有什么好?我家不歡迎你,請你出去!”
十年前,沉闕初次登門,彼時的干將還是個不通世事的愣頭青小伙子,剛與莫邪成婚,因為醉心鑄劍不問家世不理農活被村里的人嘲笑。
他鑄成第一柄劍的那天,沉闕登門,出高價買走,第三天夜里返回,用那柄劍將干將的手臂劃出一道口子,要他以血喂劍。
這以后,每逢干將鑄成利劍,沉闕便登門取劍,在那之后的很長時間里,干將便是靠著沉闕買劍的錢來養(yǎng)活家里,也因此他赴上一條以血喂劍的不歸路。
直到干將鑄成眼前的這柄劍之后,沉闕再沒有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