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沉沉的睡了去,昏沉沉的醒了來,不知今夕是何夕,不知今生歸何處,只在這柴房中度過昏昏噩噩的幾日,小翠實在是沒辦法了,會將她搖醒,逼著她吃下一些食物,雖然只是些冷硬饅頭之類的,小翠也會捻成一小塊兒一小塊兒的喂到她嘴里。
到最后,小翠發(fā)現(xiàn)了情況不妙,這才在二夫人的丫鬟菊花半夜又偷偷來送吃食時對她說:“快去對二夫人說,冰冰姑娘好似有輕生的念頭?!?br/>
菊花一聽,飛也似地跑了去,過了好一陣子,菊花急急趕來,她站在門口朝里一望,低下頭看著柴房門上的大鎖,一臉的焦急。
小翠輕緩地走了過去,與她低聲攀談著。
“小翠,你說的可是真的?”
小翠在里面點點頭,又有些猶豫:“這幾日,從她醒來開始,就沒有任何食欲,沒吵過沒鬧過,也沒再哭過,就這么靜靜的躺著,跟她說話,她每次都說一句,我想歇息一會兒,而她一睡就是好久?!?br/>
菊花直視著小翠:“你去叫醒她,告訴她……一定要她喝下這盅人參雞湯?!边@是夫人的,吩咐她藏在一邊,現(xiàn)在才找機會去廚房溫了下再拿了來。
小翠一邊聽一邊點頭,接過她手上的瓷盅,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你回去吧,免得有人發(fā)現(xiàn)了?!本栈ㄋ南吕锟戳丝矗D(zhuǎn)身消失在夜色中。
將燉盅輕輕地放在一邊,小翠坐到冰冰的身旁,輕輕地喚著:“冰冰姑娘,冰冰……”心頭突然一酸,不知為何。
冰冰那如失了魂兒一般的睫毛,終于輕輕地眨了眨,幾日的不吃不喝,她已經(jīng)沒有多余的力氣說話,頭上的傷,已經(jīng)消了腫;臉上的紅腫,也已經(jīng)消退了;只是……
她的唇,失去了原有的光澤,只剩下無力的蒼白,輕輕地甕動了一下,發(fā)不出一點兒聲音,清澈的眸,幾經(jīng)掙扎一般無神地投在了小翠的臉上。
“冰冰姑娘,冰冰……你聽我說,二夫人托人來轉(zhuǎn)告你一些事兒;你能聽到我說話嗎?”不是她要這樣問,她也知道不該這樣問,可是她急啊。
冰冰輕輕合上了雙眸,又睜了開來,玉喉咽動了一下,困難地吐出了一個字:“能?!眳s嘶啞著嗓子,防若無聲。
“好,你聽我說,二夫人說,你還記得家中尚有爹娘嗎?你還記得你是為了救你娘才來的蘇州嗎?你還記得你跟二夫人說過,是一位長得很美的書生哥哥救了被我們拋下的你嗎?如果你記得,就把這盅雞湯喝進去?!?br/>
小翠的眼中,閃爍的點點星光。
冰冰的眸中,從毫無生命需求轉(zhuǎn)換成了渴望,清麗而脫俗的容顏,消瘦得如此之快,卻又在此時帶上了沉沉的愧疚,無聲的淚,自她的眼角緩緩墜落,一滴、兩滴……如世上最美的珍珠。
小翠的眼,霧茫茫的,抬起袖子輕按了兩下眼角,這才看向她。
只見她垂落在身旁的手,輕輕地動了下手指,緩緩地抬了起來,輕輕地拂上自己的眼角接住了那晶瑩的淚珠,指尖潤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