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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章虞晚晴（七）
“叩叩”，他一路輕手輕腳，進(jìn)去之后，在門上輕輕地敲了兩聲。
“是誰？”里面?zhèn)鱽淼穆曇羰撬?，是虞晚晴的聲音?br/>
“是我！”他壓抑著用低沉的聲音回答道。
“吱”的一聲，門開來。她露出驚喜的看著他，眼中流露出的情感太豐富，讓人形容不出來，“你怎么會來！”
“你沒事吧？”見她點頭之后，又說：“重要的東西收一下，馬上跟我走！”
幾分鐘之后，兩個人坐進(jìn)了他的汽車?yán)?，跟著就消失在冷清的黑夜之中?br/>
回到家，他把大衣一脫，坐在沙發(fā)上，拿出一支煙，停了一下，遞給了她。她接過之后，又替她點上，然后才給自己點上一支。
“哎”，陳伯康嘴上叼著煙，兩手狠狠的揉著自己的頭。他不知道自己這樣做了之后，會是什么后果，如被戴老板知道了，自己可就真的說不清了。
“你怎么了？后悔救我了？”虞晚晴坐到他身邊，一只手夾著煙，一只手伸向他的頭，身體側(cè)向靠向他。
“為什么會被盯上？出了什么問題嗎？”
她的手停下了，收了回來，沮喪的說：“好像我們的人中出了叛徒，我不能肯定是誰，但我懷疑是誰，也知道他會出現(xiàn)在什么地方?！?br/>
“什么地方？”
“盛老三知道嗎？”
“當(dāng)然知道，替日本人做鴉片生意的。不會是他吧？”
“當(dāng)然不是，這個叛徒會出現(xiàn)在他家附近?！?br/>
“你是說滬西？”
“對，這人跟我沒見過幾面，具體情況還不清楚?！?br/>
“他對你們很重要嗎？”
虞晚晴露出為難之色，不知道該不該跟他講，畢竟這屬于機(jī)密，一旦泄露會給組織帶來很壞的影響，嚴(yán)重的會影響到組織的形象。
“他負(fù)責(zé)籌措資金這一塊。”
“販賣鴉片？”
虞晚晴沒回答他的話，已經(jīng)說得夠明白了，再說下去就無法收場了，可看到陳伯康的臉色讓她很驚奇，這種事難道他也知道？
“你不用亂想什么，我也間接的賣過鴉片，還是跟你們的人?！?br/>
“??！”虞晚晴很吃驚，更沒想到他會這樣就說出來，“你確定是我們的人？”
“我騙你有意思嗎？”
當(dāng)她聽到有意思三個字時，忍不住笑了，笑得很開朗，很陽光，那種感覺再次堅定了陳伯康的猜想，她一定是出生于大戶人家，那種感覺絕不會錯的。
“你能確定他出現(xiàn)的時間嗎？”
“不能，但可以騙他出來?！?br/>
“你這么確定，不怕他帶領(lǐng)人來抓你？”
“應(yīng)該不會，他......”
陳伯康見她突然停下不說了，奇怪的看著她，發(fā)現(xiàn)她的臉色有些古怪，扭扭捏捏的，欲說難言的樣子，恍然大悟的說：“你如果不忍心就不用說了，還是想辦法趕緊跟你的上級聯(lián)系一下，早點離開上海吧。如果需要，我可以送你一程?！?br/>
“你想錯了，不是你想的那樣。這個人是跟我一起回上海的，大家一直配合的很好，沒出過問題。前段時間，我發(fā)現(xiàn)資金賬目有問題，經(jīng)過核對，發(fā)現(xiàn)他亂花了一部分。他向我求情，我于心不忍，嗨，我還是跟你實說吧，他曾經(jīng)向我求過愛，我沒同意，他變成這樣，也有我的原因?！?br/>
“你們不會...嗯，不會，那個了吧？”
“什么那個？”虞晚晴沒反應(yīng)過來，迷惑不解的看著他，發(fā)現(xiàn)他的很古怪，馬上明白了，氣惱的說：“你這人的思想真齷蹉，盡往那些方面想”。
看到他依舊淫邪的笑，嘆了口氣，說：“我們之間沒有你想的那樣，沒有發(fā)生任何事，沒有組織的許可，這種事是決不許可的。”
陳伯康收起了笑容，感到一陣輕松，“那你憑什么懷疑一定是他，要是弄錯了呢？就沒想到這個后果？”
“哼，怎么會，他向我坦白了一切。我已經(jīng)向上級匯報過了，命令這兩天就會下來。我卻沒想到他竟然會叛變，完全背叛了組織?！?br/>
“聽你的口氣，好像完全不在意他，對他沒有一點那個意思??？”
“當(dāng)然沒有，怎么可能，他比我小好幾歲呢？”
“哼，小幾歲？真是歪理邪說，如果真的相愛，年齡會是問題嗎？地位會是問題嗎？錢財會是問題嗎？”
虞晚晴一下呆住了，不知道怎么反駁他的話，也不知道他的話到底對不對。愛情，她也曾經(jīng)有過，但已經(jīng)遠(yuǎn)離了她，也因為工作，做過工作夫妻，但那種感情再沒有回來過。
“好了，先不要想了。還是說說，你準(zhǔn)備怎么辦，是馬上動手，還是先離開?！?br/>
“沒有組織的命令，我是不能擅自離開的，也不能隨便行動的?！?br/>
“那需不需要動手?！?br/>
“我不知道，也不能確定?！?br/>
“你已經(jīng)被盯上了，能去見你的上級嗎？恐怕很難吧，搞不好掉進(jìn)了圈套也說不定，你可要想好?。 ?br/>
虞晚晴感到自己卻是陷入一個悖論，服從命令留守，或等待新的指令，很可能會讓自己被敵人抓捕；離開上海，又是擅自行動，違反組織規(guī)定；除掉叛徒，沒有指示，同樣會受到組織的指責(zé)和處罰。
陳伯康看她那糾結(jié)的樣子，心中有些不忍，“你如果相信我，我可以幫你?！?br/>
“你早就想好要幫我了，對吧？”虞晚晴似乎想通了，對他笑了一下，從他的包里掏出香煙，給自己點上了一支。
“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傻，會被你耍的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陳伯康有些生氣，又覺得不能在她困難的時候落井下石。
“以前也許有，自新年那天之后，就再沒有這種想法了?！?br/>
“呵呵”，陳伯康也點上一支煙，看著她，懷疑的笑著，“你這樣說我能相信嗎？或者換個說法，你是怎么看我的?！?br/>
“你”，虞晚晴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抽了口煙，吐了出來，才說：“我看到關(guān)于你的材料不全，包括你的真實身份都不能明確，跟我接觸的情況有差異，但不是很大。我懷疑過，也問過，但上面沒有詳細(xì)回答，只是告訴我不要糾纏這些細(xì)節(jié)。后來，我們的系統(tǒng)出了問題，上級領(lǐng)導(dǎo)這才讓我開始接近你，情況大致就是這樣。”
“你還沒說，你怎么看我的?！?br/>
虞晚晴見他一直追著自己不放，笑著說：“我的看法很重要嗎？”
“當(dāng)然重要，我也想看看你值不值得我救?！?br/>
“你就不怕我盡說好話？”
“你認(rèn)為好話對我有用嗎？”
虞晚晴點了點頭，心里默默在想，他給自己的印象，跟自己接觸的過程，一點一滴，全都過了一遍，又回想總結(jié)了一下，將手中的煙滅掉，輕輕地摸了一下臉說。
“你是個很奇怪的人，外面的傳言開始不相信，跟你接觸后，反而相信了?！标惒禌]打斷她的話，也清楚她說的讒言是什么，也不想去辯駁。
“材料上關(guān)于你的情況說的很簡單，可對你還是很關(guān)注的，也有我們的同志跟你接觸過，但效果不大。不過讓我很懷疑的是，如此簡單的材料，卻記錄了你給我們提供過幫助，讓我很不理解?！?br/>
他發(fā)現(xiàn)她在看著自己，希望自己能給與解答，微微一笑搖搖頭，表示了拒絕。虞晚晴也不奇怪，又點上支煙，說：“我曾經(jīng)懷疑過，但后來我否決了，因為你的行為言行再怎么掩飾，也掩飾不了內(nèi)心?！?br/>
“哎，你是不是喜歡上我了？”
“??！”陳伯康被她的突然襲擊，弄得心神一下慌亂了，但馬上又恢復(fù)了鎮(zhèn)定，皺眉沖她一瞪眼，點上一支煙，“我在問你的話，怎么扯到我身上來了！我喜不喜歡你，跟我問你的話有關(guān)聯(lián)嗎！”
“呵呵呵”，虞晚晴看到他的臉微微發(fā)紅，但絕不是生氣，而且他的神色顯得害羞，就像個沒經(jīng)歷過人事的大男孩，讓她不禁懷疑外面的傳言到底有多真！同時，也懷疑他是不是真的是喜歡自己。
“你是軍統(tǒng)的吧？”
“你怎么會認(rèn)為我是軍統(tǒng)？而不是中統(tǒng)，76號，甚至是日本憲兵隊的？要知道我的日語很流利的哦！”
“是嗎？我可沒看出來，你身上有股殺伐之氣，不像，一點都不像！”
“不管像不像，你不懷疑嗎？”
“從你第一次救我，我就能感受出來，你絕不是日本人，別忘了我在你這兒可是住過一段時間的，有些東西是遮蓋不了的?！?br/>
“好吧，就算你說對了，那你是不是很害怕我?。∫牢铱墒擒娊y(tǒng)特務(wù)?。∵€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漢奸！”
“我不知道，但我能感覺到你不是那樣的人。”
“那你可說錯了，我這人心狠手黑，死在我手上的人，不管男女老少都有。我的手上可說是沾滿了鮮血，你就一點都不害怕？”
“我為什么要怕你，你如果想把我交到日本人或者其他人手里，早就做了，還用等到現(xiàn)在？”
“你就這么相信我不會把你交出去？就一點都不后悔？”
“有什么好后悔的，只能說我自己眼瞎了，看錯了人?！?br/>
看著虞晚晴平淡的眼神，雍容的面孔，沒有一點遲疑，懷疑，陳伯康發(fā)自內(nèi)心的佩服，共產(chǎn)黨也是有優(yōu)秀的人，不是只有那些一腔熱血的毛頭小子，想到這的時候，連他自己都懷疑自己是不是已經(jīng)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