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寫主在辭職之后還找了份臨時工,在離家兩個公交車站遠的一個寵物店內干活兒。
店是本地一對小夫妻開的,賣些寵物用品、給狗洗澡、剃毛,有時候也進一些小寵物狗來賣。
夫妻兩人經(jīng)營著一個店面,有時候忙起來人不夠,原主便去幫忙,順便賺些外快。
因為是打的臨工,不用天天去,上班的時間是周一、周三以及生意比較忙的周六周日,小老板夫妻二人對齊嫣然都很照顧,去幫忙就管飯,還經(jīng)常送她小零食。
接了這通電話后,齊嫣然吹干頭發(fā)換了身衣服鞋子便準備出門,看著外面的大太陽,她轉身找防曬霜抹臉,一看梳妝臺上只有一瓶水和乳液,只得找了個把傘、一副墨鏡,套上長袖就出門。
小縣城的兩個公交站臺步行最多也就十五分鐘,齊嫣然走路過去,一路上被蒸騰的熱氣和地表溫度烤得渾身難受。
路上路過一個超市,她剛好進去買防曬霜,想想又買了個西瓜拎著去寵物店。
別看她現(xiàn)在胖,但再胖的女人力氣也就那么大,一個西瓜齊嫣然拎得夠嗆。
寵物店內打了個空調,玻璃門關著,齊嫣然一手拎西瓜,另外一手拿著遮陽傘,側身用胳膊抵著門推進去,剛一進門迎面就是一股涼爽的冷風,她舒服得打了個冷激靈。
剛好被坐在門口椅子上的一個年輕女孩兒看了個正著——正是給齊嫣然打電話的鄭靈云。
鄭靈云長得漂亮,小臉尖下巴,一對大大的杏仁眼,鼻子挺直小巧,她看著齊嫣然兩手拿著東西進來也不起身,就這么看著,笑了起來:“來啦?等你好一會兒了?!闭Z氣里帶著撒嬌,腿上趴著一只小比熊犬。
寵物店的老板娘程婷拉著門,一邊讓齊嫣然進來一邊說著:“大熱天的,怎么不在家里休息休息,不是讓你明天過來的么?”
齊嫣然把手里的瓜遞給她,擦了額頭上的汗,客氣道:“沒事。”
程婷見齊嫣然買了個瓜過來,也不推拒,拎著轉身放進店里的冰柜里,轉身的時候拿眼睛偷偷斜了還坐在椅子上的女人——這個鄭靈云來店里給小狗洗澡從來不付錢,還洗得特別勤快,一周洗一次,每次來前都給齊嫣然打電話,想要免費給寵物狗洗澡。
程婷私下里不知道多鄙視這個鄭靈云,長得是好看,便宜倒是也占得多。這種小狗洗一次澡用不了多少水,程婷也從來沒和她計較過,只是替齊嫣然交了這種朋友感到不值而已。
齊嫣然把瓜遞給程婷后把傘收起來,一邊脫外面的長袖一邊抬眸朝鄭靈云看去,臉上有汗,嘴邊卻帶著淡笑。
鄭靈云坐著吹空調,不動,手里摸著趴在自己腿上的比熊狗,她的杏仁眼一彎,回視著也要笑,正要說話間神色一擰,突然覺得面前的人有些不對。
哪里不對?在一個女人敏銳的觀察力下,她幾乎是瞬間發(fā)現(xiàn)了這個真相——肥肥戴了遮陽傘、墨鏡?!她還穿了長袖?天啊,她以前不是喜歡穿t恤、中褲的么?今天怎么竟然還穿了長裙,還配了一雙中高跟的涼鞋?。??
肥肥是不是腦子壞了?
鄭靈云這么想著,幾乎是要脫口而出,不過話到嘴邊還是轉了個彎,她驚奇道:“肥肥,你今天怎么穿裙子了?”
齊嫣然凝視她,沒有低頭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她出門前也照過鏡子,知道自己身上的衣服是什么樣子,更加知道自己穿了是什么樣。而低頭不但代表著不自信,還是掩飾自己情緒的一種小動作,她從來不會質疑自己的眼光,。
她反問:“是穿了裙子,不好看么?”
把西瓜放進冷柜的程婷轉過頭來打量她,以一個女人的審美道:“第一次見你穿哎,很好看?。≡趺匆郧皼]見你穿過,你個子高穿長裙撐的起來,好看!”
齊嫣然承下這份贊美,她在心里點頭,這裙子確實好看,應該說,在她看來是衣柜里所有夏裝中最好看的一件。
女人不管去哪里去見什么人,都值得穿最好看的衣服,因為女人的衣服有時候只是行頭,有時候,卻是戰(zhàn)袍。
齊嫣然的反問和程婷的夸贊突然讓鄭靈云心里覺得很不爽,尤其是齊嫣然直視回來的看著她的眼神,她幾乎是立刻站了起來走過去,脫口而出:“肥肥,你的裙子也太長了啊,都快到腳后跟了,你穿這么高的鞋子不累么?為你的鞋跟考慮一下嘛。”說最后一句的時候,她笑著吐了吐舌頭,有點頑皮的樣子。
程婷翻了個白眼,轉身懶得再理這人,而齊嫣然做出一個思考的表情,緩緩開口,再次凝視她:“我的鞋跟怎么了?”
鄭靈云根本沒把齊嫣然凝視自己的目光當回事,也不覺得自己說的話有什么問題,反而咯咯咯笑了起來:“沉重太大啦!哈哈”年輕女孩兒笑得爽朗,一點都不認為自己說的玩笑會給別人造成困擾,她喊齊嫣然的外號肥肥,私下喊,人前人后喊,公共場合也這么喊。
齊嫣然卻只是看著她,表情很淡,這一副淡而從容的神色終于令鄭靈云覺得無趣了起來。她想自己這么說肥肥是不是生氣了,可她想肥肥今天從進門開始就有些不對勁,問題也不一定出在她這里,再說有什么可生氣的,她本來就胖啊,肥的要命,本來就肥。
很快鄭靈云忘記了自己調侃的話題,也毫不在意齊嫣然難得穿起的長裙,穿了裙子又怎么樣呢?反正她胖啊。胖就代表著丑。
鄭靈云將腳邊的小比熊狗囡囡抱了起來,塞到齊嫣然懷里,也不知道是不是太熱了,小狗顯得非常沒有精神,兩眼無神,毛色黯淡,眼角也特別不干凈。
齊嫣然抱著狗進隔壁屋子,把小狗放在干燥的臺子上,安撫地摸了摸,接著轉身去穿工作服,戴口罩。
隔著一面透明玻璃,鄭靈云站在外面看著,一雙杏仁眼又大又亮,還時不時和程云說兩句話。
程婷非常不喜歡鄭靈云,不愿意搭理她,但還是說了一句:“嫣然每周幫你的狗洗澡,你們應該是不錯的朋友吧?”
鄭靈云看著玻璃對面,沒回頭,嗯了一聲,顯然很不在意這個話題,還拿手指頭點玻璃,逗隔壁屋子里的狗。
程婷:“既然是朋友,肥肥這種外號……”
鄭靈云立刻回頭,大眼睛無辜地眨眨:“這外號初中就有了啊,她本來就胖么。哎呀老板娘,肥肥不會在意啦,你多心了?!?br/>
程婷都要無語了,懶得再廢話,低頭干自己的事。
而給狗狗洗澡的房間里,齊嫣然側對著可以看到屋內的透明玻璃,正在給這只白色的沒有什么活力的比熊洗澡。
用手心手背試過噴頭里灑出的水溫后,才用水將狗狗身上的毛侵濕,她彎著腰,手一下一下的輕輕撫摸著比熊的毛背,小家伙原本還有些抗拒洗澡,可被這么摸了幾下之后,竟乖巧地安靜了下來。
齊嫣然嘴角一彎,某種熟悉的感覺順著手心傳來,接著,她腦海里出現(xiàn)了一幕又一幕的畫面,那些畫面都來自一個視角,來自她手下的這只比熊犬。
沒錯,從到現(xiàn)實世界,齊嫣然可同樣帶著金手指。而這個金手指,便是原主在予她的特殊能力。
她能夠親近所有的寵物,安撫它們,發(fā)現(xiàn)它們的痛苦,甚至可以治愈它們,她還可以看到寵物腦海里的畫面,帶著聲音的畫面,那些畫面會自動在她腦海中顯現(xiàn),就如同一幀一幀的電影畫面。
而此刻,為了印證這個特殊能力同樣跟著她重生了過來,齊嫣然一邊給這只小比熊洗澡,一邊安撫它的情緒,一邊快速瀏覽腦海中比熊囡囡記憶中的一切。
一間寬敞明亮的通著餐廳的客廳內,鄭靈云打著電話,邊撒嬌邊生氣:“我不,我不,不去了,每天上班路上曬都被曬死了,我這個夏天比去年夏天黑多了……你說怎么辦?。课以趺粗馈。抠I車啊,我不懂啊,你看著辦唄……”
……
鋪著粉色床單的床上,鄭靈云的面孔只隔了很短的距離,視線里一只手臂起伏上下,似乎在撫摸狗狗的腦袋,同樣還是在打電話:“哈哈哈,是啊是啊,她現(xiàn)在比初中時候還胖呢?!悄兀郧俺煽兒糜惺裁从?,她那會兒成績比我們都好,現(xiàn)在還不就混成了那樣?!螅∨?!……哦,打雜啊,她之前事業(yè)單位的工作辭掉了么……我怎么知道,她傻唄,她和我說單位里工作壓力大,領導安排得工作多,哼,國企事業(yè)單位有多少活兒做啊,當我不知道呢。她還和我說她一個月只有兩千多塊,誰信啊,那個xxx的女朋友不也在國企么,人一個月六千多呢……給狗洗澡,你說她傻不傻,好好的工作不做,跑出來給狗洗澡……她喜歡寵物,狗奴唄?!?br/>
……
“滾出去,叫什么?煩死了!”
……
“你叫什么!你一個畜生也配對人叫!”
……
一幕一幕的畫面快速在腦海里閃現(xiàn),而這些畫面從此之后都會存儲在齊嫣然的記憶中,只要她愿意,她就可以調出來看。
洗完澡,再吹干,小比熊的精神已經(jīng)好了不少,齊嫣然將它抱出去,小家伙站在地上朝著她搖尾巴。
鄭靈云養(yǎng)的這只比熊是她男朋友兩個月之前送她的,她對外宣傳自己有個異地開公司很有錢的男友,男友還幫她在本地找了工作買了車,很快就會接他去大城市生活??偠灾F(xiàn)在的生活很滋潤,上上班養(yǎng)養(yǎng)狗,開車出去玩兒兜風,別提有多瀟灑。
小比熊搖著尾巴朝向齊嫣然,很親昵的樣子,鄭靈云彎腰將小家伙抱進懷里,另外一手已經(jīng)拎起了包,顯然馬上就要走,她摸著小比熊,口氣親昵,“囡囡洗完澡香香的,我們回家啦?!?br/>
抬眼朝齊嫣然:“肥肥我先走啦,晚上約了朋友吃龍蝦,要來不及了,拜拜?!闭f完轉身拉開玻璃門離開。
齊嫣然點頭,與此同時,已默默決心疏遠這樣一個所謂的“朋友”——
其他不談,剛剛比熊的記憶畫面里,她看到鄭靈云在短短兩個月養(yǎng)狗的過程中,因為心情不好就對著小狗撒氣發(fā)火、對小比熊兇惡得又喊又嚇唬,甚至一次次拿重物打狗。
有些人,就算有再好的皮囊,再好的人生,也掩蓋不住她私下那顆骯臟卑劣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