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有心情理他?”馮念念笑的輕柔,聲音也溫柔,可說出來的話,就不是那么好聽了,“失敗者罷了,這整個淮省,現(xiàn)在還有幾個正眼看他的?!?br/>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标愋耜栁⑿?,“說不定哪一天就能用上呢?!?br/>
“但愿吧?!瘪T念念不以為意,到底忍不住眼里的焦躁,問,“真的一點蹤跡都沒發(fā)現(xiàn)?”
“我還能騙你,他到底是我弟弟?!标愋耜栒f。
“那可不一定?!瘪T念念嗤笑。
陳旭陽無奈一笑。
懶得看他做戲,馮念念端著一杯酒,拋下一句,“我去看看她們在說什么,”就朝著綺玉走過去了。
她十分好奇,這盛弘城找綺玉,能有什么事情。
“齊小姐?!笨粗o靜站在那里,少了些許優(yōu)雅,顯得很散漫的綺玉,盛弘城暗自比較了一下兩個人,微笑叫了一聲。
綺玉抬眼看他,輕輕一笑,“盛弘城?”
“齊小姐不跟在我那大堂哥身邊,在這兒做什么?”盛弘城笑著說,隱約有些惋惜,這齊玉長得不錯,可他那個堂哥,卻不是會憐香惜玉的人啊。
可惜了。
“他不喜歡你這么叫他。”綺玉認真的說。
盛弘城看了她一眼,不明白她怎么忽然說起這個,笑著說,“我也不喜歡這么叫他,可那有什么辦法,誰讓我們都姓盛呢。”
“的確,”綺玉附和了一句。
盛弘城不由一笑,可綺玉接下來這句話,就讓他僵了臉。
“他能姓盛,是盛家的榮幸,可盛家不配?!本_玉笑著說,一字一句說的認真極了。
盛弘城幾乎立即就被綺玉這句話激怒了。
不配,配不上,有福氣都抓不住,這句話他們這些年聽的太多了。太多太多的人告訴他們,如果和盛弘深打好關系,他們現(xiàn)在的日子會有多好。
一開始聽說這句話,或許會有人后悔,可聽的多了,他們就開始怨恨,怨恨盛弘深怎么就沒死在小時候,怎么就那么命硬,明明都沒人管他,可他偏偏就活下來了。
“你這是什么意思!”他怒道。
綺玉微笑,“字面上的意思?!?br/>
盛弘深是什么人,命格貴極,上天所佑,連綺玉這個幾千年大妖的化形雷劫都能庇佑的她順利渡過。這樣的人落在盛家,的的確確是他們的福氣。可不修自身的人,就算福氣到了,也抓不住。
“沒想到啊,盛弘深那個殘廢,竟然能讓你這么上心?!笔⒑氤抢湫σ宦暎仙舷孪驴粗_玉,說,“就靠他那不能動的雙腿?”
綺玉一直微笑的臉慢慢變淡,她看著眼前人俊朗的面容,卻幾乎能嗅到那皮囊下惡臭的靈魂。
那種情緒,叫做嫉妒。
“你真的很討厭?!本_玉如此說。
這話說的軟綿無力,毫無威脅,盛弘城簡直想笑。
可沒等他笑出來,綺玉一抬手,直接就給了他一巴掌。
啪——
一聲脆響,在這個角落分外響亮。
不少人看過來,正朝著這兒走過來的馮念念愣住,抬手捂住了嘴。
“你、”盛弘城短暫的不可置信后,怒火上頭,抬手就要打向綺玉。
可綺玉比他還快,反手又是一巴掌。
然后就是啪啪啪,接連抽了盛弘城好幾下。
旁邊想不到綺玉直接就這么動手了的保鏢立即回神,上前攔住了盛弘城。
綺玉甩了甩手,擰眉看他,有些嫌棄。
“再讓我聽見你說盛弘深的壞話,我還打你?!彼湫?。
“賤人,你,”盛弘城氣急,脫口而出,“不就是一個——”
話沒說完,有人就在他后面猛踹一腳,直接把人踹到在地。
他的臉直接砸在地上,一聲痛呼之后,五官都皺在了一起。
“誰?”他悶聲說,捂住臉想要起身,然后又被一腳踹翻。
輪椅咕嚕嚕停在他身側,盛弘深微揚的聲音響起,“一個什么?”
他嘴角上勾,似乎心情不錯??墒⒑氤窃趯ι纤p眼后,卻下意識避開。
那雙黝黑的眼眸仿佛淬了冰一樣,看的他心里發(fā)涼。
“大堂哥,你最近還——”盛弘城起身,微笑說。
“我問你,一個什么?”盛弘深直接打斷。
“沒,沒什么。”盛弘城想要把事情含糊過去。
剛才那些話,他對綺玉說沒關系,但是不能讓盛弘深知道。
他想含糊,可綺玉不愿意,直接就簡短的重復了一下剛才的話,冷淡的注視著盛弘深。
盛弘深不做聲的聽著,目光不由得放在綺玉身上。
他本來應該生氣的,本來。
可看著綺玉因為他的事情,微笑不在,他竟然不自覺的有些高興。
連心里那點看到盛家人的膈應都淡去了。
“原來是這樣。”等綺玉說完,盛弘深看向盛弘城。
盛弘城幾次開口,想要打斷綺玉的話,可根本沒人理會他,這會兒臉色蒼白,訕笑說,“大堂哥你聽我說,我、”
“滾?!笔⒑肷畈幌肼犓f那些廢話,直接說。
“我、”盛弘城還想開口,可對上盛弘深那張臉后,頓時一激靈,沒再廢話,勉強告了別后,轉(zhuǎn)身就走。
周圍不少看熱鬧的見此不由發(fā)出嘲笑,然后在盛弘深看過去的時候全都散開。
熱鬧沒了,都走吧。
“臟,我要洗手?!本_玉沒理走遠了的盛弘城,擰著眉說。
這個人的氣息太過污濁,對于靈覺敏銳的的綺玉來說,簡直比真正的污濁還讓她不能忍受。
盛弘深臉上都是笑,附和著說,“是該洗洗?!备戳搜郾gS。
保鏢立即指了地方,送她過去。
打完就走,毫不在意剛剛打過的人,這樣的囂張傲慢,讓注意著這個角落里的人都不由驚愕。
盛弘城臉色難看的要死,身后那兩個人自然而然的對話卻給了他濃濃羞辱感,讓他幾乎不能呼吸,目光憤恨的一掃,步子又快了些。。
陳旭陽瞇了瞇眼,悄悄跟上,然后在出了宴會廳后,叫住了他。
“盛先生?!?br/>
“有興趣聊聊嗎?”他上前,對著怒火還沒散盡,臉色陰沉的盛弘城說。
“陳大少?”盛弘城遲疑的說。
盛家出國前在淮省也算是豪門,可到底不能跟陳家這種有百年歷史的家族相比,根本不是一個圈子的人。他雖然見過幾次陳家的人,可根本沒說上過話。
“叫大少就太客氣了,盛先生,不如我們找個地方好好聊聊?”
“好?!彪[約猜出陳旭陽找他應該適合盛弘深有關,盛弘城想了想,一口答應。
兩個人找了個地方聊了起來。
可沒幾句,陳旭陽就打翻了水杯。
“你說什么,在國外有一個和綺玉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彼曊f。
不解他為什么這么激動,盛弘城點點頭表示確定,然后皺眉問,“怎么?這個人有問題?”
“不,不不不,有問題,有大問題?!标愋耜栒f著話笑了起來,“我就說怎么這么不對勁,原來這個是假的?!?br/>
“假的?”盛弘城也不笨,很快明白過來,說,“你是說,國外那個是真的齊玉?”
陳旭陽克制的說了說齊玉和他弟弟陳溫年的愛情。
盛弘城立即恍然,贊嘆兩人的感情后,就開始譴責起所謂假齊玉的無恥,以及嗤笑盛弘深被騙的愚蠢。
最后開始考慮該怎么就這件事,謀取好處。
兩個人有志一同的忘記了,原本也算千金小姐的齊玉在國外竟然淪落到去餐廳工作,還有那個連面都沒露的陳溫年去哪兒了。
和盛弘深是競爭對手的陳家子孫喜歡上自己,并且非卿不娶一起私奔這種事,只有齊玉這種一心愛情的單純姑娘會相信。
*
宴會后兩天綺玉的生活很平靜。
直到白釋的電話打過來。
“那個盛弘城見過齊玉,你暴露了?!彼_口就說。
眼前這盆蘭花枝葉細長碧綠,顫巍巍的抽出了兩個花苞將要開放,綺玉正整理著葉子的手一頓,說,“怎么回事?”
對面白釋也有些無語,齊玉和盛弘城根本沒在一個城市,所以下面的人也沒在意。
可誰能想到,盛弘深竟然會在跟朋友游玩獵艷的時候遇到呢。這么毫不相干的兩個人,他們根本沒注意過,要不是昨天盛弘城的人聯(lián)系上齊玉,想要把人弄回國,說不定他手下的人現(xiàn)在都還沒有發(fā)現(xiàn)。
“知道的人太多,不適合清理記憶,我已經(jīng)把齊玉轉(zhuǎn)走,就算有人找上你也沒關系?!卑揍屨f。
“你是指盛弘城?”
“還有陳旭陽,他們兩個摻和在一起了?!?br/>
“無所謂?!本_玉并不在意,兩個人就算在一起,也不能拿她怎么樣。
對面白釋嘆了口氣,說,“要真是這樣,也就算了,可盛弘深一直注意著那兩個人,我擔心再這樣下去,他會發(fā)現(xiàn)端倪,你現(xiàn)在進度怎么樣了?還要多長時間?”
“進行一半了,剩下還要多久我也不確定?!本_玉也無奈。
這一半,指的是盛弘深識海中的戾氣,可清理完戾氣了,還要修補魂魄,事還多著呢。
“你盡快吧?!卑揍尩穆曇粽?jīng)起來,“在人類世界呆的時間越長,約會產(chǎn)生牽絆,結下因果。你和我們不一樣,你一心成仙,不適合入這紅塵,早早了結了這些,早早回去吧。”
“我知道?!本_玉答得認真。
有白釋插手,陳旭陽和盛弘城打的算盤落了一場空,可也因此,讓他們發(fā)現(xiàn)綺玉這個身份背后的人不簡單。
一般人可做不到他們剛有動作,就把人弄走,還讓他們發(fā)現(xiàn)不了端倪。
既然威脅不成,他們就打上了綺玉的主意。
看樣子她很在意盛弘深,想來,怕是不愿意讓盛弘深知道她是冒牌貨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