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第19章十九
這天的雨好大。。
黃豆大小的雨珠從天空中傾然而下,密密麻麻的鋪滿整個視線。
何思雨站在教學樓一層的臺階上,看著由雨水匯成的一片片水洼,還有那不知究竟有多深的積水,不知如何是好。
其他老師走得較早,何思雨想把教案寫完再走,王靜老師臨走時還招呼她要不要一起走,何思雨想了下包里還放著一把折疊雨傘便拒絕了,沒想到到了‘門’口才發(fā)現(xiàn)那把傘不知什么時候已被自己放在家里了。
天‘陰’沉的厲害,灰‘蒙’‘蒙’的天和堆了厚厚一疊的云層‘逼’向遠方的高樓,何思雨抬頭望著遠方的烏云,嘆了口氣。
這可如何是好,這么大的雨,跑到公車站只怕也要淋成落湯‘雞’了。
打個電話給媽媽嗎?
多大的人了還因為這點事麻煩媽媽,而且免不得又得受她一陣嘮叨。
算了,跑到車站吧,大不了回家泡個熱水澡,但愿不會感冒。
何思雨舉起自己從網(wǎng)上買的平價的通勤包,正打算沖進這瓢潑大雨中,有個人就叫了她的名字。
“何老師!”
何思雨轉過身,“是你?”
“老師沒帶傘嗎?”
何思雨這才發(fā)覺頭頂還舉著那個黑‘色’皮包,馬上放下了胳膊。
“嗯?!?br/>
“那我送老師一程吧,老師去哪里?”‘女’生從背包里取出一把黑‘色’的折疊傘,站在何思雨身邊撐開。
“那謝謝你了?!焙嗡加瓴缓靡馑嫉男π?。
兩人出了校‘門’,‘女’生問她:“何老師,你當初為什么要當老師啊?”
“當老師?家里的意思吧,我本人也不算討厭這個職業(yè),”何思雨側過臉看著‘女’生的臉說,奇怪,這‘女’生怎么看著有些眼熟,感覺從前就認識,“對了,還沒問你的名字。”
‘女’生笑:“老師真是的,都給我講了兩次卷子了連我名字都不知道?!?br/>
“記‘性’不太好,之前疏忽了,不好意思?!?br/>
“何老師可真客氣,我叫宋佩?!?br/>
“宋佩……‘挺’好聽的名字,讓我想起我一個朋友?!?br/>
何思雨說到朋友這個詞時,心跳顫了一拍,我們能算是朋友嗎,我還有立場說出這兩字嗎。
“怎么?我們名字很像嗎?”宋佩追問。
“嗯,她也是單名,瑤,和你一樣,都是美‘玉’的意思?!?br/>
“真巧?!?br/>
沒多久就到了車站,何思雨說:“真是謝謝你了?!?br/>
“沒事,反正我們順路。”宋佩又笑了,兩個酒窩出現(xiàn)在臉頰旁。
“李先生?”何思雨接到電話時一愣,顯然,她沒有想到李先生會打過來。
“晚上有空嗎,我去學校接你,一起吃個飯,最近有部大片上映,一起去看看?”李先生問她。
何思雨看看站在她身旁的宋佩,有些猶豫:“這……我這還有個學生一起在車站等車,可能比較麻煩?!?br/>
“沒事,我們先送你學生回家也可以?!?br/>
“那好吧?!?br/>
大概過了十來分鐘,李先生就開著車到了。
“今天去吃什么?”何思雨坐在車上很是煩悶,明明外面下著傾盆大雨,怎么自己還是這般燥熱。
“火鍋?還是西餐?你定吧?!?br/>
“先送宋佩回家,在她家附近找個餐廳也行,下著大雨路況也差?!?br/>
李先生點頭,“也行,”
宋佩快到家時才開口:“何老師,這位是你男朋友嗎?”
宋佩的問題一提出來,何思雨和李先生都緊張了。
何思雨會怎么作答呢?
從嚴格意義上來說,李先生作為他的相親對象,兩人并沒有說透將來的事,所以也并不能算是男朋友。
可是他們二人又經(jīng)常約會送禮物,這些事難道不是情侶才會做的嗎?
追求者,算不上,李先生甚至都沒有對何思雨說一句喜歡你這樣的話,豈止是這樣,就連半句夸獎的話都沒有提過。
“小孩子這么八卦,別總想著談戀愛。”何思雨漲著一張紅透了的臉說。
“切,我只是隨便問問,老師再見,謝謝你們送我回來?!?br/>
宋佩走進小區(qū)李先生才重新啟動了車。
剛才的那個答案他們都很有默契的沒有再說下去,可何思雨還是在汽車發(fā)動之時聽到了一聲重重的呼吸聲。
聽起來像是在慶幸什么。
慶幸什么,慶幸自己沒有正面承認李先生是我的男朋友嗎。
何思雨自嘲的笑,我真的有這樣不堪和平凡嗎?
“李先生,就邊上這家火鍋店好了?!焙嗡加昕聪虼巴庖患疫B鎖火鍋店。
“好。”
點了鍋底和菜品,何思雨拿著手機玩起來。
這是她第一次在約會中玩手機。
往常她想這樣是對對方不禮貌的行為,可今天,因為李先生的那聲嘆氣,她仿佛是得到了什么信號。
究竟是什么信號,自己沒有被甄選上的信號吧。
甚至出現(xiàn)了幸好對方?jīng)]有看上我的念頭。
真是見鬼。
“這套護膚品送給你?!崩钕壬褡兡g般從身旁的椅子上拿出一盒護膚品遞給何思雨。
“啊,謝謝,讓你破費了,”何思雨雙手接過,看著盒子上的英文,“這是?我有些看不太明白?!?br/>
“哦,我也不是很懂,營業(yè)員推銷的,說是煥膚美白什么的,我以為你們‘女’人都很‘精’通這些?!崩钕壬碾p手不斷‘交’叉擺‘弄’著,也許是在緩解自己的緊張,也對,護膚品本就是男人不擅長的領域。
“煥膚美白?”何思雨自言自語的說。
“什么?”李先生沒聽清,問她。
“沒,沒什么?!?br/>
我才二十七歲,我已經(jīng)需要被提醒煥膚了嗎。
對,沒錯,‘女’人到了二十歲就應該注意保養(yǎng),可我也沒有到用三十多歲‘女’人才用的護膚品的境地啊。
何思雨知道李先生也是‘門’外漢,但是她還是很不舒服。
年齡,是‘女’人這一輩子都在恐懼的東西。
一到三十歲,所有的‘女’人都被大家提醒——
你掉價了。
真是可笑之極,我是菜市場上賣的白菜嗎?還是蘿卜?土豆?
憑什么給我們貼上這樣那樣的標簽。
二十歲時還擺放在高端超市的我們,到了二十五歲,就被送到了連鎖超市,再過幾年恐怕就是菜市場了。
三十五歲一過,甚至要淪為白饒了。
未婚時,這個社會用好不好嫁當做評判一個‘女’人的標準。
結婚后,這個社會又用嫁的好不好當做評判一個‘女’人的標準。
“何小姐,你和林瑤聯(lián)系了嗎?”李先生的話打斷她的思路。
“聯(lián)系了。”一聽到林瑤這兩個字,何思雨就想逃避。
究其原因無非就是何思雨在林瑤那里碰了釘子。
“那你們可以好好玩玩了。”
何思雨淡淡的笑了笑,“都過去那么多年了,生疏了許多?!?br/>
“這樣……”
李先生的話到此就結束了,何思雨覺得他還想說些什么。
“這樣什么?”她問。
“人一輩子有許多朋友,過了這個時間段,我們還會找到新朋友的?!?br/>
李先生后面又絮絮叨叨的說了很多,無非是圍繞著朋友啊人生啊這樣的大命題,何思雨聽著聽著就聽不下去了,一‘門’心思又想起了林瑤。
我也許應該給林瑤道歉的,我應該對林瑤說清楚那件事的真相。
我不想讓她誤會我一輩子。
正當何思雨發(fā)呆的時候,手機進來一條短信。
——何老師,約會怎么樣?。?br/>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難道是宋佩嗎?
——宋佩?是你嗎?
——是我啊,你回家了嗎?
——沒有回家,我還在吃飯。
——那早點回家,明天記得帶傘哦。
——好的。
“何小姐,何小姐?”
“嗯?怎么了?”
“你在聽我說嗎?”
“哦,在聽在聽?!?br/>
李先生張口又要長篇大論,何思雨突然想起了什么:“李先生,林瑤是你表妹嗎?”
李先生沒有想到何思雨問她這個一個問題,“是遠房表妹,隔了四五輩了?!?br/>
“隔了這么遠還在聯(lián)系?”
李先生點點頭,“說起來我也覺得很奇怪,我和這個表妹一向聯(lián)系很少,十年前她全家移民去了美國就沒再回來,也沒聽說她有回國的打算,沒想到今年她莫名其妙的一個人回來了?!?br/>
“她是回來工作嗎?還是另有打算?”一說起林瑤,何思雨就來了興趣。
李先生笑笑,“這個問題我也不太清楚,不過這應該問你才是吧,怎么反過來來問我呢?”
何思雨點點頭,李先生說得也對,自己才是林瑤的……朋友吧。
李先生的手機響了,聽鈴聲應該是一條短信。
李先生拿起手機解了鎖,盯著手機屏幕看了半天。
“對不起啊,我要先走了,家里有點事?!崩钕壬鹕泶┥衔餮b,抱歉地說。
“沒事,你有事就先走吧?!?br/>
看來自己果然不算是李先生的‘女’朋友,不然怎么會第二次被扔到約會現(xiàn)場呢,何思雨自嘲的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