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鎮(zhèn)德比他干爹有著更高的追求,他雖然在萬聚財跟前唯唯諾諾表現(xiàn)的很有領悟的樣子,回頭他就把萬聚財讓他夾著尾巴做人的那一套拋之腦后,夾著尾巴做人還用得著認你做干爹?
嘉靖皇帝不同于別的皇帝,很重大的差別表現(xiàn)在他對太監(jiān)的態(tài)度上,鑒于他的疑心重和很多太監(jiān)越權禍國殃民的先例,嘉靖并不喜歡重用太監(jiān),先朝很多外派的太監(jiān)譬如邊軍監(jiān)軍,各大州府督察巡撫,在駐地權利膨脹囂張跋扈,不但如此,嘉靖對太監(jiān)的懲罰力度也苛刻于前朝,少有專權的太監(jiān)大檔橫行無忌,像萬聚財這樣還在神機營重權在握的已屬罕見。
萬聚財也是常常自省,成為嘉靖朝碩果僅存的太監(jiān)之一,他知道很大原因是因為他是嘉靖皇帝還不是嘉靖皇帝的時候就跟著伺候的太監(jiān),繼任大統(tǒng)之初,朱厚熜從安陸州帶來隨侍太監(jiān)不多,到了嘉靖三十一年還能干活的更少,萬聚財又表現(xiàn)的最出色。
萬聚財?shù)拿柺沁€是少年的朱厚熜信口取得,萬聚財本姓侯,這也是為什么他認了個干兒子取名侯鎮(zhèn)德的原意,皇上給的名字盡管榮耀,總歸不是本名本姓,對于不能傳宗接代這一塊心里覺得愧對宗祖,認個干兒子姓侯,也算是聊自安慰,死后也不至于無言面見列祖列宗。
基于上述心理,萬聚財對侯鎮(zhèn)德視如己出,對他的寵愛甚于常人。
所以,把侯鎮(zhèn)德寵的不知天高地厚,特別不是個玩意兒。
侯鎮(zhèn)德自有他的理論,有權不使過期作廢,現(xiàn)在不撈更待何時!
所以侯鎮(zhèn)德除了給萬聚財請安基本不在神機營當值,到處挖關系鉆研生財之道。
因為侯鎮(zhèn)德辦事不牢靠,知根知底的也不愿跟他深交,唯恐他漏了湯跟著沾包,外部找他的都是暗門他不知根知底的。
人們之所以跟侯鎮(zhèn)德這個二貨打交道還是因為火器難搞,一般人也沒有想搞火器的必要,除了像暗河和熊渝明正這種目的性很強的人。
呂不同張伯棟搞火器不怕花錢,暗河有嚴世藩養(yǎng)著不差錢,明正熊渝想搞火器不想花錢,也沒錢,所以只能瞅準了侯鎮(zhèn)德,趕機會撈一票,撈一票是一票,熊渝明正真是嘗到了火器的甜頭。
侯鎮(zhèn)德剛從萬花樓爽了一把,萬花樓是萬聚財?shù)乃疆a,要養(yǎng)活這么個敗家干兒子必須開辟來錢的道兒,就這侯鎮(zhèn)德也覺得離他的理想相去甚遠。
自打挨了一悶棍之后,侯鎮(zhèn)德收斂了兩天,也就是兩天,這是個記吃不記打的貨,膽肥的主要原因是他花錢在滄州雇了兩個保鏢,出門必備。
侯鎮(zhèn)德最近貨源有點緊,神機營火器乙?guī)炖锏幕鹌鞅慌R時調撥,漏洞雖然被他做了手腳瞞哄過去,但是手頭沒硬貨讓他心煩,沒有搶手的拐子銃,有幾把短火銃鳥銃他也想著變錢花。
他從呂不同那兒吃了點甜頭,這不剛想再來一次,呂不同竟然死了,鐵算子說是急癥暴斃,侯鎮(zhèn)德才不管他什么癥暴斃,沒了下家才讓他心煩。
也就心煩了半天,這不鐵算子來了信兒,有人想搞火器,見貨付錢。
侯鎮(zhèn)德興致沖沖帶著一個家仆兩個保鏢奔鐵算子約定的廣運茶樓來了。
鐵算子已經在廣運明晃晃的大門口迎著了,呂不同死了,鐵算子又投奔了右耳,那個晦氣的測字店也不要了,他開始跟著右耳。
張伯棟有過跟侯鎮(zhèn)德接觸,交易通過中間人談成了,不想侯鎮(zhèn)德卻意外的被熊渝和明正打劫了,交易泡了湯,張伯棟一直惦記著,他通過右耳聽說呂不同在侯鎮(zhèn)德那里搞了拐子銃,結果白云觀擊殺朱載垕未果。
張伯棟盯上了鐵算子,沒成想?yún)尾煌恍苡迮懒?,右耳收了鐵算子,正好張伯棟想搞火器有了中間人。
鐵算子被呂不同的死嚇得還沒緩過勁,一張臉蠟黃。
“侯爺!買主等你好一會兒了?!辫F算子請讓,侯鎮(zhèn)德撇著大嘴嗯著往廣運茶樓走,伙計高聲招呼來客,茶樓里一個圓滾滾的胖子正唾沫橫飛的說書,說到一個癟三偷偷摸摸進了尼姑庵的場景連說帶比劃,面部表情豐富多彩,引得茶客個個伸著脖子聽到入迷。
接著滿堂轟然大笑,上了樓梯的侯鎮(zhèn)德扇子插到后脖頸里跟著叫好,張伯棟在二樓一個雅間里的簾瓏后面看見鐵算子旁邊的侯鎮(zhèn)德,張伯棟不禁搖頭,看人一打照面就對此人的性格猜的**不離十。
這是個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家伙,不能過叢甚密。
上了二樓在雅間門口侯鎮(zhèn)德還扶欄下望,吩咐家奴侯三打賞,侯三從懷里摸了兩塊碎銀子扔下二樓,嘴里高聲唱喏:“侯爺有賞!”
張伯棟冷冷搖頭回到雅間里。
“這就是侯爺!”
“這就是常先生!”張伯棟張伯棟粘了假胡子,這讓他看起來蒼老許多。
“侯爺請!”張伯棟的一只袖管空空引起侯鎮(zhèn)德多看了幾眼,在鐵算子的引薦下大咧咧的坐在主位上。
“常先生是吧!我要現(xiàn)銀交易!”侯鎮(zhèn)德開門見山提錢。
“這個沒問題,我想知道侯爺?shù)墓兆鱼|也沒問題吧!”張伯棟捋著胡子反問。
“短火銃,鳥銃,拐子銃缺貨!”侯鎮(zhèn)德倒是不拐彎抹角。
張伯棟捋著胡子一沉吟,侯鎮(zhèn)德的家仆替主子沉不住氣了:“常先生!差不多的!”
“你要拐子銃也行,過陣子有貨先聯(lián)系你!”侯鎮(zhèn)德嗞了一口茶:“不過時間可沒譜,而且也不是這個價格!”
“爺!聽說差不多!”鐵算子湊近了張伯棟,促成這筆交易兩頭有好處,鐵算子使勁兒撮合:“而且,下次好合作”。
“好!侯爺是個爽快人,我常某愿意交侯爺這個有門路的朋友,十桿鳥銃,侯爺給個常某出的起的價。”
侯鎮(zhèn)德心里一陣歡喜,把袖子一禿嚕,手在袖口里伸給了鐵算子,鐵算子同樣動作,兩人的手在對接的袖口里一陣摸索,鐵算子抽回手,在張伯棟的耳邊說了一句。
“好!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張伯棟一口應允。
侯鎮(zhèn)德暗暗后悔價碼低了,看張伯棟的爽快再把嘴張大點買賣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