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23

    托尼的話一出口，包括經(jīng)理在內(nèi)的一眾員工俱為大驚。

    “您……您這說的是什么話，我怎么聽不懂呢？”

    “還裝？阿斯頓馬丁的車前臉標(biāo)志呢？限量版應(yīng)該是金色的，可這輛車前面什都沒有，別告訴我是出廠時就這樣，”他一邊用手撫過車身，打開車門，坐上了駕駛位，四下端詳著車內(nèi)的座椅和內(nèi)飾，越發(fā)越感到奇怪。

    真皮座椅，還有方向盤的手感都不像是仿貨，舒適度和視野甚至比他所知道的DBS更優(yōu)越，外觀更是無可挑剔，盡管信奉如英國老紳士般優(yōu)雅低調(diào)風(fēng)格的阿斯頓馬丁家極為少見這種張揚亮色，但不得不承認，比經(jīng)典黑白更勝一籌。

    可是這未免也太夸張了，怎么行貨有的標(biāo)示全然沒有呢？

    奇怪，太奇怪了。

    潼恩見他凝眉沉思，雖不懂是因為什么，但也能猜到并不簡單，立刻狐假虎威地板起臉叫囂著：“我老板說話你們沒聽見嗎？他都看出來啦，還有什么可瞞的！如果讓外界知道舒爾特車行的跑車有貓膩，詐欺可是違法的，想必你們也混不下去了?！?br/>
    她說著，連忙給身邊的同伴們使眼色。

    娜塔莎會意，一張嬌俏的面容冷若冰霜，聲音也透著寒意：“連斯塔克家族都敢坑，膽子也太大了點！這姑娘是他們公司首席法務(wù)的女兒，斯班諾先生從無敗訴可是業(yè)界皆知，不想要給你們大老板帶來傳票，你可得想好了再說話?！?br/>
    經(jīng)理眼見瞞是瞞不住了，咬咬牙，壯士斷腕一般抬起頭，痛快地說了出口：“實話說了吧，剛開始我就沒想給你們推薦這輛車，可誰讓你們問了呢？這位小姐那么感興趣，我也不能把實情說出來，就只好順?biāo)浦邸蛏系燮砬竽銈兡馨堰@個禍害買走?！?br/>
    “禍害？實情？你到底在說什么？”史蒂夫一聽，自己的顧慮果然是對的，于是追問得更急了。

    “這輛車……它……它其實是輛幽靈車……”

    “幽靈車？！”

    “哈哈哈哈哈！”

    伴隨著雙胞胎的笑聲，娜塔莎的白眼，先前緊張的氣氛煙消云散，他們像聽到了什么最好笑的笑話，露出不屑。

    神魔吸血鬼機器人哪個他們沒日過，這還是第一次聽說車也能附鬼魂的。

    和其他人不同，史蒂夫心里咯噔一聲，下意識地看向潼恩，果不其然發(fā)現(xiàn)她的小臉“唰”地白了。

    這么好看這么酷的車，怎么會是幽靈車呢……她簡直欲哭無淚，大白天還要嚇唬她，這真的好嗎？

    難得有了心儀的款，可此時潼恩喜悅?cè)珶o。

    “你沒事吧……別害怕，世上沒有鬼的?！甭?lián)想到在頂樓時被黑暗中的自己嚇得花容失色的小姑娘，史蒂夫覺得還是讓她換一輛車看看比較好，免得以后有心理陰影。

    “嗯……我不害怕……一點也不害怕……Ha，ha.”她勉強地扯動嘴角，笑得像個電子詞典里的機器人。

    偏偏一眾汽車發(fā)燒友和他一樣對DBS十分感興趣，即便是知道了事情仍舊不依不饒，要他給個說法，一副非它不可的樣子，讓不是很懂車，心有余而力不足的UncleCap有點難辦。

    經(jīng)理只好硬著頭皮將緣由盡數(shù)說明。

    這輛車并不是車行自己從制造廠進口來的，而是在一年前某天突然憑空出現(xiàn)在店門口的。

    沒有牌照，沒有主人，沒有駕駛員，自然也查不到主人，底漆填補得相當(dāng)完美貼合，不仔細觀察根本找不到曾經(jīng)被狠狠刮擦過，又重新上色后的接合處。車身雖有些許劃痕，卻足以窺見大體保養(yǎng)之細致，幾乎和全新沒什么分別。

    于是經(jīng)理自作主張將它加入了大廳的展示臺，成為商品之一，但礙于具體信息不明，和他印象中的DBSUltimate亦有區(qū)別，即便有很多買家看好，也不敢輕易做主將它賣出。他有時還會擔(dān)心，萬一哪天車主找上門來不好糊弄該如何是好……盡管目前來看這個擔(dān)心真的很多余。

    就這樣一拖再拖，竟然過去了將近一年。

    這一年中，它一直被停放在靠門的位置，從未變過，和與它等身價的跑車兄弟們?yōu)槲?。但奇特的是，它時常在打烊后，店員清點展品時不翼而飛，連連消失好幾個晚上，隔了一陣子又奇異地出現(xiàn)，害得他們一度以為被賊盯上了。

    可監(jiān)控又毫無頭緒，翻查時總有一段像壞掉似的，畫面全無，隨后又恢復(fù)自然。厲害就厲害在連每次消失到達時間點都不一樣，毫無規(guī)律可循，店里的生意也不允許他們蹲守在那里捉贓，這就讓人格外頭疼。

    時間一長，大家心有余力不足，又見其他的展品都還好好的，漸漸地就傳出那車有古怪的說法。

    “也許是有員工趁著你們不注意偷偷開出去幾天然后又開回來了也說不定，你的說法未免離譜。”史蒂夫眉頭緊皺，對經(jīng)理的說辭將信將疑。

    “我也這么覺得，拜托，又不是公家的車，非賣品見了眼饞，開出去玩玩再還回來很合理。”

    “鷹眼先生，您可不能這么說，這要被老板發(fā)現(xiàn)就嚴重了，這么昂貴的車就是去試車我們也不是什么樣的客戶都允許的。”

    經(jīng)理一臉苦大仇深的樣子并不能打動克林特，他輕輕吹了一聲口哨，眼底帶著譏誚，和托尼目光相對，并不作答。

    顯然其他復(fù)仇者的看法……當(dāng)然，除了潼恩，都一樣不把幽靈車的傳聞放在眼里。

    “可是我說的是真的??！每次看見他晚上不見了，隔了幾天之后又好端端地出現(xiàn)在這里真的很瘆人?！?br/>
    經(jīng)理本以為自己攤上個財大氣粗的大客戶，沒想到現(xiàn)在看來卻是惹上硬茬，百口莫辯，只好巴巴地望著潼恩，反問道：“你不覺得嗎，小姑娘？”

    為什么要問自己……老天，還嫌她的臉色不夠差嗎？

    潼恩的笑容比哭還難看：“我自然也不相信……”

    “明明就是你們自己安保工作沒做好，別都推給鬼怪傳說！”旺達站在她這邊，嘲諷得很干脆。

    “我們在這里說也沒有用，主要還是看潼恩自己有沒有意向，畢竟這是買給她的車子，”史蒂夫出聲壓下了雙胞胎的騷動，大家的意見終于取得了一致。

    她覺得有點頭疼。

    “喜歡是喜歡，可是……嚇人啊……”

    價格嚇人，都市傳說也很嚇人，她在心里默默地說道。

    托尼瞪了她一眼，沒好氣地說：“你就這點出息，在紐約長大，什么妖魔鬼怪沒見過，還嚇成這樣？”

    “小時候心里有陰影，不行嗎？你沒經(jīng)歷過，當(dāng)然不懂?！?br/>
    “我問你是什么，你也從沒告訴過我??！趕快點，錯過了可就來不及了，你要是真害怕有什么，我回去讓賈維斯幫你查查，要有個什么萬一，你別忘了還有復(fù)仇者?！?br/>
    雙胞胎默契十足的點頭，令潼恩再也找不到什么反駁的理由，一時語塞，只能既好奇又膽怯地盯著紅色的車身。

    托尼見狀，不等她回答，便跟經(jīng)理交代道：“那就這個了，你去把手續(xù)辦一下?！?br/>
    說著還不忘回頭給她一個皮笑肉不笑的諷刺表情：“Don'tmindifIdoso，PENCILNECK！“（希望你別介意，膽小鬼?。?br/>
    潼恩越發(fā)越覺得她加入到一個靠譜的組織……雖然老板實在孩子氣十足。

    最后，盡管她仍對幽靈車傳聞有所顧忌，可在大家拍著胸脯打包票的攛掇下，終是承受不住DBS高顏值的誘惑，鬼使神差地點了頭。

    她和皮特羅一唱一和，擺出市井小民的架勢，從三無產(chǎn)品一直黑到神鬼附身，外加托尼的活招牌，硬生生把價錢砍了八成。

    不知為何它輪胎的更換頻率驚人，比一般上路的車還要厲害，更不要說跟車行那些沒開幾步道的新車相比了，那感覺就像……它消失的那幾天去了趟沙漠越野一樣玩命地費輪子——估計舒爾特車行現(xiàn)在連這一年多給車換輪胎和保養(yǎng)的錢都賺不回來了。

    臨走時經(jīng)理哭喪著臉，一副生無可戀的表情，復(fù)仇者看著都覺得于心不忍。

    托尼感覺今天才真正到了檢驗萊姆·舒爾特那家伙和自己友誼的時刻。

    “開什么玩笑，空手套白狼還想賺全款？以為打個折就完事了，我偏不，”潼恩示意大家上車，自己打開車門，坐上新車駕駛位，還不忘打開車窗，瞪了車外的托尼一眼，嗔怪道，“你也真是，這種情況怎么能任由他漫天要價！”

    “無所謂，反正我又不差這么點錢?！?br/>
    “……長此以往人家把你當(dāng)成冤大頭怎么辦？”

    “所以我不是雇用你了嘛！幫我省錢啊，公關(guān)小姐?！彼麑⒆约旱能囪€匙扔給山姆，大搖大擺地坐到新車副駕駛上，朝她眨眨眼，“開車?！?br/>
    她真的很想告訴托尼做公關(guān)的不只是這一個任務(wù)而已，盡管這是她幫復(fù)仇者搞定最多的。

    事實上不得不承認托尼和史蒂夫真的很貼心，害怕剛開始她會因為幽靈車的傳言而不敢一個人在車里駕駛，連小姑娘面皮薄，可能不太好意思開口都考慮到了，反正他們各自有各自的理由，不由分說地坐了上來。

    等到潼恩反應(yīng)過來時，已經(jīng)被兩個兄長一樣可靠的男人以L字型夾在中間了，一個陪同，一個殿后。

    她透過右視鏡看到史蒂夫和身邊的托尼兩人細微的動作交流，心中涌上一股暖意。兩個俊美偉岸的男人映照其上，令人有些挪不開眼。

    史蒂夫覺察到她的視線，立馬發(fā)問，分散潼恩的注意力：“接下來我們?nèi)ツ膬?？回大廈？”

    “我想去醫(yī)院探病，要先送你們回去嗎？”

    “也好，一起去吧，正好我們也想找這些孩子們再問問詳細的信息，”他沉吟著，“說來也遺憾，后來為了收集雛形機芯片的信息前往中央城，我們還沒來得及好好探望他們。托尼，你覺得呢？”

    “好啊，賈維斯……”托尼一開口喚道，“哦，我都忘了，這不是我的車，介意回去幫你系統(tǒng)性檢查之后，在你車上導(dǎo)入賈維斯的系統(tǒng)嗎？”

    她用余光掃過掏出ID卡，不情不愿地手動呼叫的托尼，忍不住笑了出來：“當(dāng)然?！?br/>
    身旁是哥哥輩的業(yè)界傳奇，身后是爺爺輩的美國偶像，潼恩忽然覺得，他們這樣一直陪著自己，哪怕這車里的幽靈是個茹毛飲血的惡魔，似乎也沒有那么無懈可擊，讓人望而生畏。

    這樣想著，她有些釋然地笑了，隨即輕輕轉(zhuǎn)動鑰匙，一腳油門開了出去。紅色的車身劃過一道漂亮的弧線，如同閃電般干凈利落，暢快的駕駛感覺讓她忍不住驚呼出聲，興奮地換擋加速，在路上疾馳著。

    四秒加速果然名不虛傳，她正為這速度心馳神往，完全沒發(fā)現(xiàn)兩位男士早就變了臉色。

    饒是托尼富二代光環(huán)傍身，見慣開慣了風(fēng)馳電掣般的速度，也從沒見過小姑娘家大白天的剛發(fā)動新車就一腳開到六十多邁。史蒂夫則更不用說，特別是到了岔路口時，臨近橫路的紅燈轉(zhuǎn)綠，瞬間剎車，白線卡得剛剛好，讓兢兢業(yè)業(yè)跳動了九十多年的老心臟一下提到嗓子眼。

    他眼見潼恩還有繼續(xù)加速的趨勢，趕緊出聲提醒，這才穩(wěn)了下來。

    “我現(xiàn)在才知道為什么上路都怕女司機，”史蒂夫難得開一回玩笑，好似心有余悸，“看你平時做事穩(wěn)妥，沒想到開車風(fēng)格會這么的……生猛?！?br/>
    “簡直就像壓抑多年的野獸天性爆發(fā)一樣，喂，姑娘，你這二十多年是得過得有多憋屈！”托尼接過話茬，再補一刀，兩人一唱一和，不愧是多年老搭檔。

    出乎意料，沒有聽到那張巧嘴的反駁，狂野的女司機只是淡淡一笑，挑眉：“你說是就是咯?！?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