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良久,鄧小龍都下不了點頭的決心。
他心里明白,這棵野參的價值絕不止25萬,眼前這位看似溫文爾雅的老板,也絕對是個心狠手辣的商人,但天涯烏鴉一般黑,他能出價25萬,還算是有點良心了。
“大哥,賣了算了吧?!眲偢缯f道,“這東西拿在手里就是根爛木頭,25萬夠我們兄弟吃喝一陣子了。”
“是啊,龍哥?!?br/>
猴子、卷毛等其他小混混們附和著,他們巴不得賣了,找地方吃喝嫖賭去。
“好……好吧?!痹诒娢恍值芷诖难凵窈吐暵暣叽僦?,鄧小龍終于點了頭。
“好,成交!”汪海做了個OK的手勢,不由得心花怒放,這才是宰客之道呀!自己不費吹灰之力就盡賺200多萬。
“老板,快給錢吧?!眲偢绱叽俚?。
汪?;剡^神來,問道:“你們是要現(xiàn)金,還是通過銀行匯款?”
剛哥急不可耐道:“現(xiàn)金,現(xiàn)金……”
汪海打開保險柜,拿出一摞鈔票,丟在桌子上,“這里是十五萬,還差十萬,我打電話讓人取來?!?br/>
剛哥喜形于色,一邊數(shù)著桌面上的鈔票,一邊催促道:“好,你快打吧?!?br/>
這時,“汪氏中藥堂”的玻璃門被推開了,走進來一男一女。
“姐夫?”鄧小龍愣了一下,“你怎么來了?”
看到鄧小龍、剛哥、卷毛等人都在時,張小京長長的吁了口氣,用衣袖抹了一下額頭上顆顆汗滴,不疾不徐的走到鄧小龍面前。
“姐夫,你是來賣藥草的?”鄧小龍笑著臉道。
啪!
張小京忽然出手,一巴掌扇在鄧小龍那張笑臉上。
鄧小龍猝不及防,被扇出兩米之外,趴在了地上。
劉雪梅的心為之一顫,失聲道:“混蛋,別打架!”
“好個不中用的東西,盡干些偷雞摸狗之事?!睆埿【┲钢稍诘厣?,委屈莫名的鄧小龍罵道,“我今天代你爹好好的教訓你一下。”
鄧小龍慢慢的爬起來,捂著臉,哭喪道:“姐夫,你打我總得有理由吧?”
“打你?我還想把你沉到河里喂王八呢!”張小京恨恨的瞪了他一眼,指著剛哥和卷毛等人道,“問一問你這些好兄弟吧,看他們干了些什么好事!”
看到張小京和劉雪梅進來時,剛哥、卷毛、猴子等人都已經(jīng)明白,上午干的事情已經(jīng)敗露了。
剛哥朝他們使了個眼色。
混混們點了點頭,暗暗地將手伸向了腰間,只要剛哥一聲號令,準備隨時掏出家伙來干掉此人。
他們每天過的,都是刀口舔血的日子,殺個把人,眉頭都不會皺一下。
但令剛哥想不到的是,此人卻是老大的姐夫,他不禁猶豫了。
鄧小龍轉過臉去,瞪著剛哥道:“剛子,你做什么了?”
剛哥也是個玲瓏之人,連忙陪著笑臉,對張小京道:“呵呵,真是大水沖倒龍王廟,自家人不是自家人了。姐夫,對不起了,我向你道歉?!?br/>
鄧小龍怒道:“剛子,你究竟對我姐夫做了什么,害我被他打?”
剛子尷尬的笑道:“老大,今天我們拿的那個皮包……”
鄧小龍明白過來,對著他狠狠的踹了一腳,罵道:“你們這群瞎了眼的狗東西,我姐夫的包你們也敢拿啊!”
剛哥委屈道:“當時我們都不認識姐夫嘛?!?br/>
鄧小龍轉頭,討好道:“姐夫,你就原諒我這幫兄弟吧?!?br/>
張小京想了想,自己又不是他什么人,要是撕破了臉,對誰都不好,只要能把野參找回來就行。
他沒好氣的瞪了眼鄧小龍,冷冷道:“皮包呢?”
鄧小龍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垂頭道:“丟了?!?br/>
張小京恨聲道:“那棵野參呢?”
鄧小龍道:“剛賣了。”
“賣了?”張小京失聲道,“賣給誰了?多少錢?”
鄧小龍怯怯的看了眼張小京,指了指汪海,低聲道:“賣給他了,25萬?!?br/>
“什么?25萬?”張小京難以置信的盯著鄧小龍,忽然一巴掌又扇在他的臉上,怒罵道,“你個敗家子,200萬的東西,你25萬就給賣了。”
200萬!
雖然挨了張小京一巴掌,鄧小龍沒覺得怎么痛,嘴巴張得大大的。緩了一下,眼神慢慢的轉向汪海,冷冷的看著他。
看著那仿佛殺人似的眼光,汪海故作鎮(zhèn)靜的笑了笑,道:“做買賣講究的是你情我愿,我沒有強迫你吧?!?br/>
鄧小龍惡狠狠的盯著他,往前走了幾步,冷冷道:“好一句你情我愿。你他娘的,老子我現(xiàn)在不愿意了?!?br/>
汪海往后退了退,鎮(zhèn)靜道:“你們錢都收了,怎么能反悔呢?”
鄧小龍愣了愣,目光看向一旁的剛哥。
剛哥會意過來,急忙將手中的錢往桌子上一拋,“我沒收,我沒收?!?br/>
啪!
鄧小龍手臂一揮,一道寒光閃過之后,一把匕首穩(wěn)穩(wěn)地插在桌面上。
鄧小龍臉上掛著一絲冷笑,霸氣十足道:“要么付200萬,野參歸你;要么你把野參歸還給我,咱們兩不相干。”
看著猶在微微晃動著的匕首尾端,汪海心里發(fā)毛,這些混混們要是當場發(fā)飆,還不把自己砍成了肉醬?好漢不吃眼前虧,先穩(wěn)住他們再說。
他馬上換了張笑臉,道:“小兄弟,好說,好說,就200萬,這野參我賣了。我打個電話,讓人馬上送錢來?!?br/>
“快點打電話,別凈是啰嗦?!编囆↓垚汉莺莸恼f道,轉頭笑呵呵的看著張小京,“姐夫,怎么樣,我還行吧?”
張小京無奈的瞪了他一眼,想著野參沒丟,心里的怒火也消了一大半。
聽著鄧小龍左一句“姐夫”,右一句“姐夫”的叫張小京,劉雪梅很不是滋味,自己可沒有這樣的弟弟??!她很想問一個清楚明白,但礙于這樣的場合,還是強壓住心頭的沖動。
汪海慢慢的坐下,不慌不忙的拿起桌上的電話,按下一串數(shù)字。
“汪少,什么事?”
汪海不漏聲色的說道:“快來,越快越好?!闭f完后,便掛了電話。
張小京納悶,這不像是叫人送錢的口氣,倒是有點像找人幫忙。
看到張小京狐疑的目光,汪海笑了笑,沉著道:“存折放在保險柜里,我叫人過來取?!?br/>
張小京半信半疑,敲打道:“做買賣講究的是誠信。你要是覺得不合算,可以將這棵野參退還給我,我才是這棵野參的主人。千萬別為了這點錢傷了和氣?!?br/>
鄧小龍瞪著眼道:“你要是敢?;ㄕ?,我把這店給拆了?!?br/>
汪海連忙笑著道:“不敢,不敢?!?br/>
沒過十分鐘,只聽到一陣隆隆的聲音由遠及近。轉眼間,十幾輛摩托車在“汪氏中藥堂”的大門外突然停住。
就在鄧小龍那幫小兄弟還在納悶時,摩托車上的人快速下了車,手里提著一根手臂粗的木棒沖了進來。
張小京手疾眼快,一把抓住劉雪梅的手,快速的退到墻邊。
十幾個威風凜凜的彪形大漢似乎訓練有素,快速的分成兩組人馬,一組將鄧小龍等人圍了起來,一組擋在了汪海的跟前。
汪海費了好一番勁,才撥出桌面上插著的那把匕首,慢慢的從座椅上站起來,藐視了一眼鄧小龍,得意洋洋的說道:“一群小混混,也敢威脅我?先給這幫人胖揍一頓,解一解我的心頭之氣再說?!?br/>
有了老板的吩咐,那群彪形大漢掄起手中的大棒就往鄧小龍等人的頭上、身上砸去。
小混混們以多欺少群毆別人還行,現(xiàn)在卻反了過來,哪是這群彪形大漢的對手?頓時慘叫聲四起。
一個彪形大漢揚著手中的木棒,看到退到墻邊的張小京和劉雪梅,似乎跟那些小混混們有所不同,猶豫了一下,很同情的放棄了攻擊。
鄧小龍雙手護住腦袋,任木棒雨點般的落在自己的身上,
不是張小京不講義氣,站在一旁袖手旁觀看熱鬧。而是他覺得這幫小混混們實在是欠揍,小小年紀,好樣不學,學別人搶東西。
這樣的人不該揍么?
“姐夫,姐夫,快來幫我呀!”鄧小龍哭喊道。
張小京無動于衷,這才挨了幾下,就受不了了?
“姐夫,姐夫,我知道錯了,我再也不敢了,我以后一定聽你的話?!编囆↓埧嗫喟笾?,聲淚俱下,分不清哪是眼淚,哪是鼻涕。
聽到這苦苦的哀鳴聲,張小京終于于心不忍,大發(fā)慈悲,喝道:“夠了,適可而止吧,再打下去,就要出人命了。”
對于張小京的話,汪海把他當成了狗屁,喝道:“打,狠狠地打,往死里給我打,打死了有賞!”
聽到老板如此鼓舞人心的話,彪形大漢們個個像是打了雞血似的,只恨手中的木棒太細太輕,打不死人。
張小京皺了皺眉頭。
面子是別人給的,也是自己掙來的!當別人不給你面子時,就只有靠自己主動掙回來!
“雪梅,站在這里別亂動。”他輕輕的囑咐了一聲身旁的劉雪梅,向著那群揮汗如雨的彪形大漢走了過去。
先前那個同情張小京的彪形大漢,見他主動走過來找死,便毫不猶豫的揮舞著手中的木棒,朝著他狠狠的砸了過來。
張小京手臂一舉,橫在頭上。
嘭!
木棒砸在手臂上,隨即彈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