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全戴著枷鎖,眼睜睜的看著押解他們的官差被那群黑衣人殺死。
因為大雪封山,張全一群人走了一天只走出了不到二十里的路程,天要黑的時候,自然是找一處避風(fēng)避雪的地方,躲開刺骨寒風(fēng)。
原本在歇息的時候,張全還想找位認(rèn)識的差爺要口酒喝,卻不想林子突然竄出一伙子黑衣強(qiáng)盜,不問青紅皂白,看人就砍,見人就殺。
張全嚇壞了,他本來只是個老老實實的正經(jīng)人,一輩子就只殺過雞鴨,見過最血腥的一次是菜市場砍頭的那一回,頭顱高高飛起,嚇得他整宿都睡不著。
如今這些兇神惡煞的屠夫,殺起來人來就像是宰雞殺鵝一樣,沒有半分猶豫,張全眼睜睜的看著那位相識的差官被惡賊劃破了肚子,腸子臟器流在冰冷的雪地上,熱騰騰還冒著熱氣。
“啊!”
張全嚇傻了,他尖叫一聲,轉(zhuǎn)身想要逃出這個屠宰場,卻驀然停止了動作,只見一把長刀透胸而過,把他捅了個穿心涼。
張全看著長刀,又想起了在菜市口看斬首的情景,那一顆高高飛起的頭顱,那個年輕后生的頭顱還對他邪魅一笑。
這一笑就是張全最后的記憶,他死了,死在渝州城外的樹林里,死在黑衣蒙面人的長刀下。
張全雖死,但他卻救活了快要魂飛魄散的莫良。
莫良在幻覺中苦苦思索知府的姓名,張全記憶最后時刻,那一幕高飛的頭顱,裹挾著龐大紛雜的神魂之力,沖破了莫良記憶中的迷霧,讓莫良回憶起那個知府的姓名——聶非凡!
幻境如同破碎的玻璃一樣褪去,莫良記起了自己是誰,記起了自己正在沖擊念魔之境,也記起了那句法決。
“降心猿,斬意馬,心如止水,不動如山,神居九天之上,看盡人間繁華!”
莫良在幻境里度過了漫長的一生,原本他會在幻境與現(xiàn)實中死去,但是張全的死驚醒了莫良,在最后時刻讓莫良大徹大悟。
莫良悟到了法決的真諦,一顆魔心凌駕與紅塵之上,從這一刻開始,世間沒有了魔頭莫良,取而代之的是念魔莫良!
一朝醒來,莫良從魔頭銳變成了念魔,更是領(lǐng)悟了身為念魔的真諦,修成一顆魔心。
身為蠱惑人心的天魔,能引動人心欲望,又怎么可以被自身的欲望所引動?
這顆魔心冰冷無情,如億萬年玄冰一般,堅不可摧,收攝莫良的思緒,使得莫良得以冷眼旁觀世間的悲歡離合,心如止水,不動如山。
進(jìn)階成念魔之后,系統(tǒng)屬性面板也跟著變化。
“種族:天魔。
姓名:莫良。
等階:念魔。
經(jīng)驗值:零。
狀態(tài):良好。
技能:‘黃粱一夢’;‘煉魔’;‘分身訣’;‘魔障’?!?br/>
除了等階變?yōu)槟钅?,還多出了三個技能,“煉魔”是被動技能,可以把情緒之力轉(zhuǎn)化為魔氣。
魔氣與情緒之力沒有本質(zhì)區(qū)別,不過質(zhì)量更高,就像麻繩和鐵繩一樣,都可以用來吊起重物,不過鐵繩各方面都要優(yōu)異許多。
而這“分身訣”可以分化形體,而“魔障”則是護(hù)體類的法術(shù)。
莫良踏破關(guān)隘,成為念魔之后,張全的死亡不在使他狼狽不堪,以念魔的強(qiáng)度足可以使得莫良在虛空之中存在一段時間,不必心急火燎的舍命一搏。
但是,念魔居于人心之中,沒有情緒之力的滋養(yǎng),便會不斷地消弱,就像是人長時間沒有吃食一樣,最后也會消散在天地之間。
因此莫良運(yùn)用新出現(xiàn)的法術(shù)“分身訣”,分化出幾個形體,撞進(jìn)了幾個蒙面人的心底,而主體卻撞向了這群黑衣人的頭目。
這名頭目打扮裝束與其他黑衣人別無二致,但在莫良眼里,這頭目不同于別的黑衣人,他渾身上下透露著煞氣,隱隱約約還能聽到一陣金戈鐵馬的廝殺聲。
眼見莫良要撞進(jìn)這頭目心底,這層煞氣自生反應(yīng),化作刀、槍、劍、戟種種兵器向莫良打來。
莫良也不慌張,運(yùn)起了突破念魔之后出現(xiàn)的第二門法術(shù)“魔障”,可護(hù)住念魔之體,使得諸多劫難不加與己身。
莫良使出“魔障”后,只見他渾身上下涌現(xiàn)出一層黑光,這層黑光與煞氣所化兵器相擊,發(fā)出乒乒乓乓的響聲。
這些兵器雖然聲勢浩大,看起來威力驚人,卻奈何不了這層薄薄的黑光,莫良幾個閃動之后,便成功撞進(jìn)了黑衣人頭目的心底。
念魔入人心,猶如猛虎歸山,飛龍入海,種種變化盡在莫良掌控之中!
幾乎是在瞬間,莫良便已經(jīng)讀透了頭目的心思,也知道了張全等人為何會被截殺。
原來這伙黑衣蒙面人不是別人,正是西門口李家圈養(yǎng)的家丁,全是殺人如麻的悍匪,專門替李家做些見不得光的勾當(dāng)。
此次李家誣陷張家私通前朝余孽,為的就是張家的族傳寶貝,被吳懶窮偷去一個還剩十一個的夜光杯。
這一招絕戶毒計成功使得張氏一族家破人亡,但是李家向來有斬草除根的傳統(tǒng),于是李家家主李漼命這群亡命之徒冒雪前行,掐滅張家最后一點香火。
這事做的隱蔽,李漼又是恭親王府的大管家,有了李漼作為內(nèi)應(yīng),渝州城的大小官員如何能找到這伙兇手?最后只能挨罰受過。
又是李家!又是強(qiáng)取豪奪害人性命!
這件事一直莫良心中的逆鱗!
莫良只覺怒氣沖天,雖然有一顆魔心鎮(zhèn)壓心神,但是心間一股恨意難平,恨不得殺了這李家滿門!
不過如今入了這頭目心底,報仇已不是井中月,水中花了,只要時機(jī)得當(dāng),莫良管保這李家上上下下跑不出一只蒼蠅!
莫良的自信不是憑空而生,而是他寄生的頭目實實在在是個十分要緊的人物。
大慶立國之后,有謠言一直屢禁不止,莫良也曾耳聞,說是有大批前朝死士化整為零,潛伏在各府、各城,有得已然竊據(jù)高位,只待前朝明主歸來,一呼百應(yīng),再把這天下翻過來。
莫良以前只是當(dāng)趣聞來聽,前朝要是有如此多忠心耿耿的死士,哪里會在短短幾年時間里被大慶搶了大半個江山,最后落得個亡國下場。
但如今,莫良確定謠言不是空穴來風(fēng),至少這頭目就是一名死士。
這頭目原本名叫王來聘,前朝乾符年間的武進(jìn)士,上過戰(zhàn)場,官至二品驃騎將軍,國破家亡時刺破臉頰,入了山林落草為寇,后來化名王忠,曲意接近李漼,就是為了找機(jī)會殺掉恭親王趙愷!
不過對于如此的人物,莫良心里倒是一多半的是不齒。
這人忠心不二,堪稱忠君報國的典范,值得莫良敬佩,但他為了取得李漼的信任,肆意殘殺無辜,視人命如草芥,卻讓莫良十分憤怒。
莫良細(xì)細(xì)數(shù)來,沒見這王忠殺過幾個大慶朝的官老爺,反倒殺了無數(shù)的平民百姓,慘死在他手中的無辜冤魂怕是有數(shù)百之多。
此人雖有一顆愛國的紅心,但他愛得這國是前朝的一家之國,非是天下百姓之國!
莫良兩世為人都只是一普通老百姓,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總認(rèn)為誰當(dāng)權(quán)也就那樣,無所謂的事。
不過今天,莫良從王忠內(nèi)心看到了冷血無情,為了一己私心,視天下之人如羔羊,為了那可笑的復(fù)國夢想,不惜殺的無數(shù)人家破人亡!
如此看來,王忠和李漼這等為了錢財寶物不擇手段之人有何區(qū)別?
莫良想得透透徹徹,既然王忠不拿別人的命當(dāng)命,那他也就不把王忠的命當(dāng)命,那些死去的冤魂也該出一口而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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