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后數(shù)日,謝沫凡始終不曾踏入寒園,甚至連郡主府都極少停留,整日在外深夜才歸。寒園這兩個蒼勁有力的大字此時反而成了一種*裸的諷刺。我忘了,那一勾一提之間的冷漠決絕正如他的稟性。
然而,既然已經(jīng)成了親,我是如何也想著我們有一個好的結(jié)果的。一步步來,日久總會生情的!我就不信,我不能再一次讓林墨愛上我!
于是我就只得心痛地放棄過理想中的一覺睡到自然醒的日子,每日早晨備好早點風塵仆仆地去截人。經(jīng)過幾日的試驗,我已經(jīng)能在不把廚房弄得雞飛狗跳的情況下,安全地端出一碗除了白沒有其他顏色摻雜的小米粥和幾樣甜點。
他嗜甜且極為厭惡秋水國油膩膩的大餅油條,這還是我叫暗衛(wèi)偷偷跟著他好幾天得到的呢!我還記得我提出這個任務的時候,角落里的那個全身黑漆漆的暗衛(wèi)嘴角抽搐的場景……話說,我就大材小用了咋滴,我就做這無聊的事了咋滴?嘿嘿,我在心里暗自期待,不知他有沒有注意到他每日回來時的夜宵和水果也是極合胃口的呢?(你別是連午飯晚飯夜宵也一并叫人觀察了吧?。?br/>
只可惜每次的東西不管多好,花了我多長時間多少心血,都被原原本本地端了回來。我賭氣地大口吃著冷掉的東西,真是的,明明越做越好吃了,他卻一直未曾碰過!又轉(zhuǎn)念想著他會不會因此而胃痛,糾結(jié)著要不要換種方式關心?……
明明面對他人時都是一臉的淡然自處,面對著我卻是焦躁冷漠不留余地。到底他還是他(林墨)嗎?至此,我已理不清對他的情感。坐在晏王府小破屋的我對夏隱如是說著。
夏隱即使沾染了灰塵依舊嬌艷的小臉直直地對著我,大眼撲閃撲閃,看著我說:“郡主,不用擔心的,你那么好,謝沫凡遲早是你的囊中之物的!既然勾住男人的胃這一招,我們再想想其他的可好?要不,苦肉計?三十六計一樣樣使過去就不信不行!”手中按摩我的腿的動作未停,他一臉的崇拜與愛慕。
每次都是如此,不管我多失落,夏隱總能給我信心,一種誰也說不清的不知哪來的信心……我心里一動,拿下了他的手,將他拉到床沿上坐著,摸摸他的頭,笑道:“傻瓜,也只有你這么相信我?!?br/>
夏隱抓住我的手移到他的右臉頰,溫熱的手和臉夾著我的冰冷,眼睛閉著微笑,雀躍地道:“當然!我永遠站在郡主這邊!”不甚清楚的光影射在他的臉上,我似乎能看到夏隱臉上細細的柔軟絨毛,那一刻,我以為這個溫順地像貓一樣的少年會陪我到永遠。
突然他打破了這種溫情,說道:“還是不要苦肉計了吧,郡主可千萬不要傷了自己!”聲音有著一絲倉皇,我只當他為我擔心。
月黑風高夜,我叫抬了好久輪椅的毀了一身凜冽形象的暗衛(wèi)放下輪椅,自己扶著旁人小心地坐了上去,便抬抬手叫他們隱匿身形。我自個兒磕磕碰碰地轉(zhuǎn)著還掛著輪椅向前進。正是暴雨進行時,大風大雨瘋了似地狂吹著我和我的傘。頭發(fā)早已散亂,有幾縷還飄到了眼睛里,我卻只能由著眼難受得快要掉淚。我一只手使勁捏著輪椅,一只手緊緊抓住快要被吹走的傘,已然狼狽至極,卻還要顧著不要讓輪椅上的傘掉落。好吧,我真的是自找罪受!
還記得本來我正悠閑地喝著茶,一邊聽著暗衛(wèi)的關于謝沫凡的報告,順便欣賞一下窗外陰沉沉的天,風正猛烈地吹著,園里的大樹被吹得似要拔地而起!
“正君現(xiàn)在仍是同一黑衣少年在仙客來一間廂房里聊著,大概已經(jīng)叫了四五次酒了,喝了不少。謝公子和那男子身手不錯,所以卑職未湊近,怕被發(fā)現(xiàn)……”
“等等,你說謝沫凡還在客棧?沒出去過?”我打斷。
“額……。是的?!?br/>
“那你可有瞧見他們可曾帶傘?”
暗衛(wèi)甲有些疑惑,但能盡忠職守地說著:“應當是沒帶的。卑職記得他們皆是空手進去的?!?br/>
“那就太好了。”我腦袋里頓時蹦出了什么。
“郡主是要干嘛?”一樣疑惑的玉茗問道。
“玉茗準備好傘,這眼看著就要下大雨了,我要去接正君回府?!?br/>
“郡主,你開什么玩笑呢!看著天似乎將有一場暴雨呢!這么大的雨你先顧好自個兒對的身子呀!叫個人去給正君送不就好了,再不然正君自己也可以問掌柜的拿一把啊!”玉茗馬上就急了。
“謝沫凡喝了那么久肯定醉了,哪管得了那么多??!再者淋雨不好,肯定要人去接,接謝沫凡自然要我這妻子去才好??!”開玩笑!這么好表示自己關心的時機怎么能讓給別人呢!
于是就出現(xiàn)了我現(xiàn)在跟落湯雞一樣的悲劇。
不遠處便是客棧的大門了,我把額前濕答答的頭發(fā)甩到一邊去,手里濕答答地舉著傘,雙眼炙熱地盯著門口,最新報道黑衣少年早就走了,謝沫凡這不著家的孩子還呆那呆了會兒。我嘀咕著:難道那仙客來的桌椅這么受他青睞?改天把他們的包廂悄悄給……
正想著,咦,那不就是謝沫凡嘛!我趕緊呼哧呼哧地搖著輪椅朝他趕去。
“謝沫凡,謝沫凡,誒,你等等!”我大喊著。誒,怎么他淋著雨的樣子仍是那么俊朗呢,不愧是我的林墨??!
他停頓了會,才轉(zhuǎn)過身子,看到燈火下我狼狽的樣子,有些詫異,不過迅速恢復面無表情?!翱ぶ饔泻问拢俊蔽⑽⒒璋档臒艄庀?,他的臉若隱若現(xiàn),周遭的風雨暴虐地襲擊著一切。他的聲音傳到我耳里,夾雜著呼呼的風聲,讓我的耳朵有種鈍痛的感覺。
“嘻嘻,你說呢?”保持著仰視的姿態(tài),我眨眨眼問他。
“我怎會知道郡主的腦袋里在想什么!郡主沒事請就回府吧。”
“不要急嘛!”我放開握著輪椅的那只手,把緊緊護著的雨傘遞到他面前,“噥,給你送傘來了?!?br/>
他看著我,似是不信,又似乎是疑惑,就是不接。
我一把把傘推到他懷中,因太過用力自己的傘都不慎掉落于地,大喊著:“你擔心什么啊,我又不會害你!”大雨直接砸在了我頭上身上,頓時全身都濕透了,風吹過已然貼在身上的衣服,頓時我哆嗦了一下。
他有些慌張地接住傘,看了我一會,眼里浮現(xiàn)出了無措。我努力睜大眼睛真誠地看著他,我是好人,我是好人!一邊忍耐著身上的不舒服。
他倉促地開口:“那就多謝郡主了!”便撐起傘身形微動,用著輕功幾步消失在我眼前。
哈哈,我的笑容帶著干澀,他雖然決絕地離開了,然而我看到了他冷漠面具的松動,就和我預料的一樣,該開心的不是嗎?只是這漫天的雨滴狂飆著,雨水劃入我的眼里,頓時眼淚被刺激地流了出來,混著雨水在臉上肆意橫行,伴著無言的難受。明明該充滿信心的,苦澀卻從唇邊蔓延開來。前塵若夢,若是從前的林墨,怎會忍心如此對楠楠?怎會任由楠楠傷心淋雨。心中閃過迷茫和疲憊,算了,還是讓這場雨好好淋淋我吧!
(紫瑯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