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爾心中一凜,居然靠這么近都沒有察覺,這種事以后再也不能發(fā)生了。
他回頭,就看到后面站著一位少女。
一頭黑色長發(fā),藍寶石般的眼睛,皮膚白皙,大約一米七,身著一身白色長裙,裙底露出一雙珍珠鑲嵌的鞋子,包裹住一對好似透明的玉足。
純凈美好。
“美麗的小姐,我并不是不喜歡這首舞曲,只是這首舞曲,令我回想起了家鄉(xiāng)。”不知為何,菲爾有些不想去欺騙這個女孩。
“原來是這樣,”少女微笑著說,“所以你的家鄉(xiāng)在月光河畔嗎?”
“是的,”菲爾說,他回想起當初在城堡中的快樂時光,“每年冬啟節(jié)的時候,我們都會在月光河畔的草地上,點著篝火,隨著《月光河上的淚珠》歡歌熱舞,就算跳三天三夜也不會盡興?!边@種感覺很奇怪,照理說,菲爾已經(jīng)不是原來的菲爾了,但是最近他時有感覺滿腔的復仇怒火和無盡的鄉(xiāng)思。
“真好,”少女感嘆說,“那一定會很快樂吧?”
“當然,月光河畔一直是歡樂的海洋。”
少女眼里露出了興致,她低頭想了想,轉(zhuǎn)身跑到了廚房里。
菲爾有些奇怪,他疑心少女的身份,也在想少女在干什么。
不一會兒,菲爾就看到少女捧著一盆炭火小心地走出來。
菲爾趕緊上去接過,放到了院子中間。
“再等等”少女丟下三個字,又跑回廚房抱出一堆柴火。
這些動作,少女難免有些儀態(tài)不雅,而且身上也沾了些灰塵和枯枝碎葉,但是菲爾覺得,這些都沒有破壞少女的純凈,就如同夜色里的月光河一樣。
少女有些興奮地在院子里點燃了一堆篝火。
然后,少女伸出一只手。
“《月光河上的淚珠》最適合跳舞了,正好,我沒有舞伴,請問這位未知的先生,能否與我共舞一曲呢?”
“可是現(xiàn)在……”菲爾剛想說在少女忙活的這點時間里,宴會大廳的音樂已經(jīng)接近尾聲了,但是在這時,里面再次傳出了熟悉的開場旋律。
這一刻,少女笑靨如月。
于是菲爾輕輕抓住少女柔軟的手。
“我很榮幸,美麗的小姐。”
月光下,四下無人的小院,兩人伴隨著從窗子里傳出的《月光河上的淚珠》,翩翩起舞,似花叢雙飛蝶,似山間婉轉(zhuǎn)流水,似云下皎白月光。
暖光的篝火,就在他們中間。
這一刻,菲爾似乎忘記了來這里的目的,不在乎自己是誰,也不在乎這里是哪里,這女孩好像有某種魔力,讓他放下了所有戒備。
“小姐?你在哪小姐?”
不知過去多久,對菲爾來說都只是一瞬,一聲遠處的呼喚驚醒了兩人。
而這時《月光河上的淚珠》早就已經(jīng)結(jié)束了。
“我要走了?!鄙倥f,低下眼簾。
“嗯?!狈茽柌恢涝撜f什么。
忽然,少女猛地抱住菲爾,像是要在這一個擁抱里花光所有力氣。
然后轉(zhuǎn)身離去,沒有回頭。
菲爾怔然,不知該做什么。
“洛、麗、塔,”擁抱時,少女在菲爾耳邊說,“這是我的名字,你一定不要忘了我的名字。”
菲爾發(fā)現(xiàn)今天晚上總是容易出神,等他回神時,宴會已經(jīng)接近了尾聲。
從窗口可以看到,已經(jīng)有人在告辭了。
然后,這時杰克斯挽著一位頭上帶著面紗的少女走了出來,親密的距離表示那就是這次婚禮的另一位主角,新娘。
菲爾卻吃了一驚,那個新娘,盡管看不清面容,身上的服裝配飾都換了,可他還是一眼就看出了她就是洛麗塔!
那個和他共舞的少女!
少女再看不出之前那副純凈大方的樣子,反而有些怯懦,跟在杰克斯后面,沉默的一句話也沒有說。
顯然,別人在祝賀的時候也完全沒有注意到她,仿佛她是大廳里的一幅畫一件古董花瓶,只是個可有可無的配件。
少女站在人群里,可是她離那個喧囂的世界很遠。
就在這時,人群忽然從門口開始轟動起來,似乎是什么大人物走了進來。所有人都簇擁過去,就連杰克斯的姐夫也是,在聽到前邊走來的仆人的耳語后,就趕忙地拉著杰克斯沖了上去。
于是,宴會里就只剩下少女一個人,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
人群擁戴著兩個人走了進來。
菲爾居然發(fā)現(xiàn)其中的一個人他認識。
一個是一身金色鎧甲的少年,正是亞特蘭帝國的十六皇子。也正是因為得罪他,安德伍德家族才在短短的時間里灰飛煙滅,菲爾在記憶中,很快找到了他的臉!
菲爾發(fā)現(xiàn)自己恨不得立刻沖進去,一劍割下他的頭顱!這種沖動一晃而過,菲爾卻皺著眉頭,記在心底。
另一個人有些奇怪,穿著一件黑色長袍,也不知多少年沒洗,已經(jīng)有些皺巴巴的樣子,頭上戴著兜帽,看不清面容。
但是包括那個十六皇子在內(nèi),所有人都對他恭敬萬分。
眾人走入宴會大廳后,立即就看到了無助的少女擋在了眾人身前。
十六皇子似乎有些不高興。
菲爾心中一緊,連忙吩咐芯片展開感知,去聽聽他再說什么。
“警告!警告!遭遇未知能量力場,感知失敗?!?br/>
菲爾愣住了,芯片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的情況,未知能量力場,那是什么東西?
就在這時,菲爾好像看到了黑袍人撇過來了一眼,但轉(zhuǎn)瞬間,又好像什么也沒有發(fā)生。
菲爾完全聽不到宴會大廳里的聲音,就像看一場啞劇一般。
他看到十六皇子好像正在指責少女,而杰克斯和他的姐夫什么反應也沒有,就好像完全不認識少女一樣。
少女低著頭,已經(jīng)委屈地要哭了。
十六皇子完全沒有一點憐憫之心,手往后一擺,走出了兩個玄甲騎,抓住了少女。
菲爾心中一寒,在內(nèi)心中思索解救方案。
就在這時,大廳里好像發(fā)生了什么,不知從哪吹來了一陣風,窗簾輕輕擺起,遮住了菲爾的視線。
等窗簾落下,菲爾再望向大廳時,卻看到一副奇怪的場景。
所有人都跪了下來,包括十六皇子,而那兩個玄甲騎則倒在大廳兩邊,撞翻了沿路的桌椅,在地上留下兩道清晰的血路。
站著的只有兩個人,少女和黑袍人。
接著,少女就和黑袍人離開了,都沒有等還跪在地上的十六皇子。
今晚的一切都超過了菲爾的認知。先是莫名其妙的的失神,然后是接下來發(fā)生的事。
那個黑袍人究竟是誰?為什么就連十六皇子都對他這么卑躬屈膝?
那個少女到底是誰?為什么黑袍人會帶她走而別人都沒有一絲意見?
還有那陣風,在窗簾飛起的時候,宴會大廳發(fā)生了什么?
最后,就是那個未知能量力場了。
菲爾在很久之后才等到了杰克斯。
“安德,今晚你幫了我大忙??!”一見面,杰克斯就給了菲爾一個擁抱。
他看起來還是很激動,后邊的賽斯也是激動不已。
“怎么了?”菲爾當人不能說他在后院這里已經(jīng)看到了一切。
“你知道嗎?”杰克斯說,“你的那些野味,最后把十六皇子也吸引來了!”
“十六皇子?帝國的十六皇子嗎?”菲爾問,因為只有帝國的才能稱之為皇子,而王國的只能稱之王子。
“當然是!”杰克斯眼里放光,“據(jù)說十六皇子今年才十五歲,但已經(jīng)是一位正式騎士了!”
“確實很厲害?!狈茽栒f。
“是非常厲害!”杰克斯糾正說。
“那么十六皇子為什么來這里呢?不會是專門來給你祝賀的吧?”
“當然不可能,”杰克斯笑道,他還沒有那么自信,“聽說是有些事,其中一件好像就是為了已經(jīng)逃逸到這邊幾個月的要犯?!?br/>
“是嗎?”菲爾瞇著眼。
“是啊,”杰克斯感慨道,“真的有些好奇那個逃犯是誰,我以為只是我們王國的要犯,驚動玄甲騎就已經(jīng)很難得了,沒想到帝國的皇子也被驚動了?!?br/>
“說起來安德你也來到洛菲斯成一個多月了吧?”賽斯插嘴說。
“是啊,怎么了?”菲爾抬起一張憨厚的黃臉。
“哈哈,賽斯你別蒙安德了,實在是太可笑了。”杰克斯像是聽到什么笑話一般大笑,“不過我有信心,如果那個要犯確實是逃到這邊的話,絕對出不了洛菲斯城。”
末了,杰克斯像是才想到什么似的,拍了拍菲爾肩膀。
“對了,安德啊,你放心吧,車馬出入境許可已經(jīng)辦好了,過幾天就可以給你?!苯芸怂瓜袷枪室獾醴茽栁缚?,在最后面才說起這件事,“不過,給了你之后,可不要整天只記得駕馬車啊,別忘了給我打獵!我下一次婚禮還要拜托你呢!”
“婚禮?”菲爾問,“你還要舉行婚禮?”
“對啊,再結(jié)一次婚,”杰克斯說,“新娘被人拐跑了,那就只能再找一個了?!?br/>
盡管說的可憐,可是表情卻像是得到什么恩賜一樣高興。
從始至終,都沒有提到黑袍人的字眼,他們遮掩著,像是在隱藏一個只有高層人士才能知道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