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線索來得越是迅疾而突然，他的期望值往往也就越高。

    地區(qū)公安處處長何波看了看床頭的電子表，凌晨3點差一刻。

    接到史元杰的電話，何波情緒上并沒有什么太大的波動。他默默地坐在床上，想像著史元杰究竟會給他帶來什么樣的有關(guān)1·13的重要消息。

    這樣的情況實在是太多了，究竟有多少次半夜被叫醒，真的是難以說得清了。隨著一次次興奮、激動和驚喜的落實，他對這些突如其來的消息和線索慢慢地也就平靜和理性了許多。

    監(jiān)獄里透過來的消息？這種消息的準(zhǔn)確性和可靠性究竟有多大？

    何波幾乎在公安系統(tǒng)干了一輩子，他所遇到的案子里頭，也確實有許多案子從監(jiān)獄在押犯人那里得到了重要線索，從而對案件的最后破獲起到了關(guān)鍵作用。盡管有許多案件都是大案要案，但一般來說，類似1·13如此之大的殺人搶劫案，要從監(jiān)獄里得到可靠的線索，可能性不會很大。一是因為像這樣的大案，一旦招供，將會是十惡不赦的重罪死罪，罪犯不可能會把這樣的案子主動交待出來。二是在監(jiān)獄服刑的罪犯，為了立功減刑，交待別人的罪行是極有可能的情況，如果沒有特殊原因，一般不會再主動交待自己的罪行，尤其是像這樣的重罪死罪。三是這種線索如果不是直接犯罪人的招供，那這種線索里的水分可就太大了，因為1·13一案的當(dāng)事人、目擊者，以及現(xiàn)場所有的跡象都已經(jīng)表明作案人只有兩名，除此而外，并沒有再發(fā)現(xiàn)有其他案犯同伙。這兩個人如果拒不交待或者死也不敢交待，那任何第三者交待出來的線索，都可能是假的，不可靠的。

    有時候，細節(jié)的真實，并不等于線索的真實，這類情況，他遇到的確實太多了。

    但這并不是說，他對這些突如其來的情報和信息不存在任何企盼和希望。恰恰相反，這些線索來得越是迅疾而突然，他的期望值往往也就越高。尤其是在半夜三更，由一個市局局長提供來的情況，他更不能忽視。

    思考了幾分鐘，他便迅速穿好了衣服。等到市公安局長史元杰和市局副局長魏德華趕到家里時，他已經(jīng)漱洗完畢，連他們兩人的茶水也泡好了。

    他明白，今天晚上的休息，已經(jīng)到此為止了。

    新的一天的工作，將從凌晨3點開始。

    不多不少，凌晨3點整，史元杰和魏德華摁響了何波處長家的門鈴。

    沒有任何寒暄，客套。一落座，便呼呼呼地大口喝熱茶。喝了一陣子便開門見山，直奔主題。

    何波并沒主動提問，只等他們說話。

    “何處長，情況都是魏德華告訴我的，我覺得非常有價值。”史元杰說到這兒，扭轉(zhuǎn)頭對魏德華說，“詳細情況，還是你給何處長談吧?！?br/>
    “情況是古城監(jiān)獄的偵查員羅維民提供的。”魏德華也不推辭，接過話茬便說了起來，“大約是在凌晨1點40左右，羅維民突然打來電話，說是有一個有關(guān)1·13殺人搶劫案的緊急情況讓我核實一下。我聽完后覺得事關(guān)重大，就馬上給史局長打了電話。具體情況，其實羅維民最清楚，我也只知道大致情況?！?br/>
    “你們說有幾個細節(jié)非常重要，都是什么細節(jié)？”

    魏德華此時已經(jīng)從衣服兜里取出了當(dāng)時記錄下來的一張紙條，看了看，便向何波遞過去。

    何波對魏德華遞過去的紙條看也沒看，一擺手：“老花眼，就別讓我戴眼鏡了，一個一個地給我往下念?！?br/>
    魏德華收回紙條，便一句一句地看著紙條念了起來。其實根本不是在念，紙條上也根本沒有那么多東西。紙條上記下來的，只是一個大概的提綱。而看著紙條擺出像是念的樣子，無非是為了調(diào)節(jié)調(diào)節(jié)氣氛。在匯報時能有個緩沖的余地。于是就這么念一句，停一下，然后向何波瞅一眼：

    “交待這些情況的原是一個死緩在押犯，名叫王國炎，綽號叫青虎，年齡不到40歲，曾在偵察部隊學(xué)有各種技能，能駕駛汽車，摩托車，會擒拿，并能使用各種型號的槍支。兩年前因搶劫汽車殺人致重傷被判處死緩，去年被減刑為有期徒刑15年。近來表現(xiàn)異常，據(jù)監(jiān)管人員說，該犯患了精神分裂癥。但據(jù)羅維民說，該犯有裝瘋賣傻，企圖越獄逃跑的嫌疑。該犯昨天因把一個犯人重傷致殘，羅維民在單獨提審他時，他便交待出了這些情況?！?br/>
    “羅維民在提審這個犯人時，這個犯人是不是正在發(fā)病？”何波這時問了一句。

    “我當(dāng)時也這么問羅維民了，羅維民說他也有些鬧不清楚。”魏德華如實答道，“羅維民說他要是清楚這個家伙是真瘋還是假瘋，就沒必要讓咱們來核實了?！?br/>
    何波點點頭?！昂昧耍憷^續(xù)往下說。”

    “十年的經(jīng)驗告訴他，這一次的情報和線索確確實實是真的，確確實實是一個重大突破！

    幾個人久久地沉浸在一種說不出的興奮和喜悅之中。

    “這個犯人就是在瘋瘋癲癲，自吹自擂的過程中，說出了有關(guān)1·13一案的一些情況。他還說了許多別的案件，大概有七八起吧，說那些都是他干的。當(dāng)時羅維民并沒有太在意，只是當(dāng)他說到有關(guān)1·13一案時，才真正引起了羅維民的警惕。第一個是時間，這個王國炎說他是在84年元月份市紅衛(wèi)路搶的銀行，王國炎居然還說，那一天市里正開著萬人公審大會?！闭f到這里，魏德華停頓了一下，悄悄看了一眼何波。

    “往下說?！焙尾ㄎ㈤]著眼睛催促道。

    “王國炎說，他們一共是兩個人，一人騎一輛摩托車。那天他們殺了兩個，傷了3個。”說到這兒，魏德華又悄悄瞅了何波一眼。他發(fā)現(xiàn)何波的眼睛突然睜得很大，在燈光下一閃一閃的，顯出一種灼人的神色。魏德華頓了頓繼續(xù)說道：“王國炎說，他們當(dāng)時一共搶劫了五萬人民幣，還有五千美元。他還說他拿的那個皮包太小，裝不下那么多錢，都在外面露著。他還說他的那個同伙，當(dāng)時有一只棉鞋讓人用磚頭給砸掉了……”“魏德華突然說不下去了，他發(fā)現(xiàn)老處長像是被什么刺痛了一樣，直挺挺地從沙發(fā)上倏的一下站了起來。魏德華看不見處長的表情，只能看見老處長有些佝僂的腰背在燈光下微微發(fā)顫。

    魏德華停止了說話，屋子里頓時陷入一片沉默。

    何波沒有催促，也沒有轉(zhuǎn)過身來，良久，魏德華才繼續(xù)說道：

    “王國炎還說，當(dāng)時他戴著一頂單軍帽，圍著一條紅圍巾。到了后來，他的那頂單軍帽給丟掉了，就只圍著個紅圍巾，騎著摩托車在大街上橫沖直撞……”

    魏德華此時再一次感到無法說下去了，他有些吃驚地看著老處長突然轉(zhuǎn)過來的臉，一下子怔在了那里。

    老處長的臉上星星點點，淚流滿面！

    ……

    “沒錯，是他了，就是他?！焙尾ǖ恼Z氣聽上去仍然顯得相當(dāng)平靜，但他此時此刻的情緒卻像小伙子一樣慷慨激昂，欣喜若狂。

    幾十年的經(jīng)驗告訴他，這一次的情報和線索確確實實是真的，確確實實是一個重大突破！

    這個線索實在太重要了，太讓他感到激動了。

    而這樣的線索，已經(jīng)讓他整整企盼和等待了十幾個年頭！

    尤其是這一切都是由一個在押犯人給提供的，而這個犯人此時正在監(jiān)獄里服刑，線索的來源不會中斷和消失，這個在押犯人他并不會在短時間內(nèi)從監(jiān)獄里插翅而飛，隱遁潛逃。共和國的監(jiān)獄正在牢牢地監(jiān)管著他，沒有任何后顧之憂，也根本用不著公安民警們冒著生命的危險去抓獲他，去擒拿他。他下一步要做的事情無非就是盡快通報給監(jiān)獄，對這個犯人立刻進行收審核查，一經(jīng)落實，便迅速移交公安機關(guān)處理等等。這些事情，比起這么多年艱難的偵查和追蹤來，又算得了什么。

    這很簡單，也一樣很容易。

    而這十幾年來，對他來說，實在是太難了，太不容易了。特別是在這個1·13特大殺人搶劫案的偵查和破獲上，連他自己也不知道這一天天都是怎么熬過來的。

    這是一場名副其實的超長馬拉松式的偵破追蹤。

    前前后后算起來，各種各樣有關(guān)1·13一案的線索何止數(shù)百數(shù)千！

    除了當(dāng)年在整個地區(qū)，對所有25歲至45之間的近60萬名男子進行過大規(guī)模的篩選和排查外，類似這樣的超大規(guī)模的行動還有好多次。

    十多年來，他們調(diào)查訪問群眾十余萬人，明察暗訪，否定排除嫌疑人6000余人，在追蹤此案時，連帶破獲其他案件上百起，但1·13案件依然沒有結(jié)果。當(dāng)時上上下下的同事和領(lǐng)導(dǎo)，免的免，調(diào)的調(diào)，處分的處分，離的離，退的退，傷的傷，死的死……到如今，身邊周圍在職的幾乎就只剩了他一人！

    多少次在夢中破獲了此案，喜極而泣，待醒來，淚水早已浸透了枕頭……而如今，當(dāng)面對著如此重大而又突然而至的線索，又怎能不讓人像在夢中一樣的激動，像在夢中一樣的欣喜。

    幾個人久久地沉浸在一種說不出的興奮和喜悅之中，盡管他們都知道這離案件的真正破獲可以說還為時尚早，但由于案犯是在監(jiān)獄中服刑，所以有了這樣詳盡的線索，幾乎就等于是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突破點，離破案也就是那么一步之遙了。

    “如果確實像你們所說的這樣，那古城監(jiān)獄要破獲這個案子豈不是易如反掌，何必還要連夜給我們打電話，多此一舉地求助于我們？”

    “元杰，你也談?wù)?，我想聽聽你的看法。”不知過了多久，何波才這么意猶未盡地問道。

    “從目前的情況看，我覺得這個案子差不多就等于破獲了，這個叫王國炎的在押犯，十有八九是1·13大案的主犯之一?！笔吩茉诶仙霞壝媲埃@得有些審慎地說道。

    “我覺得有些擔(dān)心的是，”魏德華插進一句，“如果這個王國炎真的成了神經(jīng)病患者，他說的這些……”

    “我可恰恰跟你相反?！笔吩芰⒓捶瘩g說，“如果這個家伙真的是瘋了，那倒更能證明他說的都是真話，也更能證明他就是這個案子的主犯?！?br/>
    “如果他是在裝瘋呢？”老處長這時插話問道，看他那樣子，也不知道他是在問別人還是在問自己。

    “如果他是在裝瘋，那也一樣沒有關(guān)系。他能在腦子清醒的情況下，說出這么多跟事實完全一致的作案手段和細節(jié)，只能說明他確確實實就是這起案件的主要犯罪嫌疑人，至少也能說明他非常清楚這起案件的嫌疑人是誰?！笔吩苡邪逵醒鄣胤治龅?。

    “有沒有這種可能，他在看守所，或者入獄時曾經(jīng)認(rèn)識過一個死刑犯，這個罪犯在臨死前把作案的經(jīng)過全都告訴了他，所以他才會說得這么真實可信？”何波又突然像是自言自語地問了一句。

    “……即使是這樣，”史元杰愣了一愣，然后繼續(xù)說道，“我想，那也一樣等于我們已經(jīng)找到了此案的重大線索和突破點。我們一樣可以根據(jù)他所提供的線索來源追蹤偵查，就算是那個罪犯已經(jīng)死了，我們也一樣可以順著這個線索找到更多的突破點?！?br/>
    “……既然如此，為什么監(jiān)獄里的偵查員還要找我們來核實情況？”何波像是陷進了一種無以自拔的思緒之中，剛才的興奮和激動此時已經(jīng)一掃而光，剩下來的除了疑惑，還是疑惑?！澳銈兿胂耄绻_實像你們所說的這樣，那古城監(jiān)獄要破獲這個案子豈不是易如反掌，何必還要連夜給我們打電話，多此一舉地求助于我們？”

    也許誰也沒有想到過這個問題，幾個人頓時都愣在了那里。

    “你們想想，能破獲這樣的案子，對一個監(jiān)獄來說，不也同樣是一個重大的立功行為？不也同樣是一個巨大的榮譽和戰(zhàn)績？為什么他們會告訴咱們？這樣一來，豈不是要把身邊的功勞拱手讓給別人？這個案子如果真像我們想像的那樣容易，他們又怎么會來找我們？這樣說，并不是故意貶低人家，也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更不是把別人以國家利益為重的行為看成是犯傻。咱們只是實話實說，設(shè)身處地地想一想。此事要是放在我們身上，我們會告訴別人嗎？本來我們就能做了的事情，干嘛非要找別人幫忙？你們說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史元杰和魏德華依舊愣在那里，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想想也真是如此，如果真那么容易破獲，人家又如何會找到你們？

    當(dāng)看到這個傳呼時，羅維民幾乎連想也沒想，就立刻意識到肯定是有關(guān)王國炎的案子有了重要情況。

    末了，何波問：

    “古城監(jiān)獄的那個偵查員叫什么？”

    “羅維民。羅馬的羅，維護的維，人民的民。”魏德華很利索地答道。

    “我怎么一點兒印象也沒有？”何波努力地回憶著說。

    “就是小羅么，你大概是對不上號，一見了人就知道了?！蔽旱氯A答道，“原來也是咱們公安系統(tǒng)的，1·13專案組還抽調(diào)過他。個子高高的，長得斯斯文文，性格內(nèi)向，不大愛說話。槍打得好，地區(qū)公安射擊比賽還拿過名次……”

    “噢，知道了知道了?！焙尾ㄍ蝗挥浧饋砹?，“是不是那年搞指紋鑒定，專門請他在全區(qū)公安會議上作過一場報告的那個小伙子？”

    “沒錯，就是他。”魏德華證實道。

    “那怎么就去了監(jiān)獄了？”何波有些惋惜地問。

    “沒辦法，那年監(jiān)獄和公安分家，當(dāng)時監(jiān)獄答應(yīng)給他分房子和解決老婆的工作問題，所以他就去了監(jiān)獄。其實市局當(dāng)時也不肯放的，實在是可惜了?！蔽旱氯A解釋道。

    “這小伙子現(xiàn)在怎樣？”

    “還不是老樣子，房子到現(xiàn)在也沒分上，老婆的工作也還沒給調(diào)過去?！?br/>
    “我不是說這些，我是說這個小伙子現(xiàn)在人怎么樣？”

    “也還是那樣，老實，直性子，要是滑頭一點，有他那一身本事，早也上去了……”

    “那你現(xiàn)在能不能把他叫來？”何波打斷了魏德華的話，看了看表徑直這么問了一句。

    魏德華不禁又愣了一愣：“就現(xiàn)在？”

    “就現(xiàn)在。”

    “去監(jiān)獄把他叫出來？”

    “打電話也行。”

    “他家沒有電話?！?br/>
    “再沒有別的聯(lián)系方式？”

    “好像有BP機。”

    “他家附近有沒有電話？”

    “有也這么晚了，哪兒還能讓他打電話?！?br/>
    “他的BP機是漢顯的，還是數(shù)字的？”何波似乎有點不甘心。

    “好像是漢顯的。”

    “你們關(guān)系怎么樣？”

    “關(guān)系沒說的，我們在一塊兒搭檔過4年，我救過他1次，他救過我4次，我欠他3條命的情……”

    “那就呼他一下，看他能不能過來一下，或者來個電話。讓他大致給咱們說說情況，然后看我們能不能在明天就派人提審這個犯人？不，今天，已經(jīng)是今天了，看今天能不能由我們?nèi)ヌ釋徱幌逻@個犯人？”

    “BP機上說不清楚，只能讓他回電話了?！笔吩芤贿呎f，一邊已經(jīng)把手機遞了過來?！澳阍囋嚕F(xiàn)在就呼他一下。”

    “要是呼不過來，”何波再次看了看表說，“反正離天亮也沒多久了，就在我這兒吃點喝點，休息休息，然后開一個介紹信，直接到監(jiān)獄看能不能馬上提審那個叫王國炎的在押犯?！?br/>
    這幾個人根本沒想到的是，呼過去沒有30秒，羅維民的電話便打了過來。原來羅維民根本就沒回家，仍然在辦公室里查看王國炎的日記！

    羅維民也根本沒想到，在凌晨4點，魏德華竟會急呼他速回電話！

    當(dāng)看到這個傳呼時，羅維民幾乎連想也沒想，就立刻意識到肯定是有關(guān)王國炎的案子有了重要情況。

    “德華嗎？我是羅維民。什么重要消息，快點告訴我?！绷_維民好像比魏德華更急，一接上便直截了當(dāng)?shù)匾闆r。

    何波溫和的話語，一時間幾乎快讓羅維民掉下眼淚來。這是兩天來，他第一次聽到的對他工作給以肯定的話。

    魏德華放下手機，緊接著便用何波家的程控電話給羅維民辦公室里打了過去。“維民，我告訴你，是有關(guān)1·13一案的消息。你提供的情況非常重要，我已經(jīng)把這個情況匯報給了咱們市局史元杰局長和地區(qū)公安處何波處長。他們都對你提供的線索非常重視，認(rèn)為這很有可能是1·13大案的一個重大突破！，我和史局長現(xiàn)在就在何處長家里，請你跟何處長說話，何處長有些問題要問你……”

    “……啥！”羅維民幾乎被嚇了一跳，這更是他做夢也沒想到的事，此時此刻，魏德華和局長竟會都在何處長家?！拔梗鹊?，你先別……”

    然而魏德華已經(jīng)全然不聽他在說什么，就像惡作劇似的，一股腦兒地把他甩給了何波?！昂昧?，你等著，何處長來了……”

    “喂，小羅嗎？我是何波。”何波的嗓音顯得親切而柔和。

    “你好，何處長。”羅維民本有些緊張的情緒頓時輕松了許多。

    “小羅，非常感謝你，你提供了一些非常重要的線索，如果這些線索能夠落實，那可是立了一個了不起的大功，頭功?！焙尾睾偷脑捳Z，一時間幾乎快讓羅維民掉下眼淚來。這是兩天來，他第一次聽到的對他工作給以肯定的話?！澳阒绬?，這樣的線索已經(jīng)讓我們等了十幾年了?！?br/>
    “何處長，原來我也沒想到的，直到后來，經(jīng)過分析……”

    “魏德華都給我說了，我認(rèn)為你的分析非常準(zhǔn)確，非常到位?！焙尾ㄓ芍缘乜洫勚??！暗谝荒愕乃刭|(zhì)高，第二你的警惕性高，在這個基礎(chǔ)上，才會產(chǎn)生這樣的分析。好了，這些這會兒就不多說了，咱們以后見了面再好好談。現(xiàn)在有些問題我想問問你，我非常希望你能支持我們?！?br/>
    “何處長，這話應(yīng)該我說，是你在支持我們?！绷_維民的感情也非常真誠，“何處長，你說吧，我一定全力去做?！?br/>
    “你給我們提供的這些線索，你們監(jiān)獄對此是什么態(tài)度？”

    “……監(jiān)獄？”羅維民什么也想到了，偏是沒想到何波居然會提出這么一個問題來，一時間讓他愣在了那里。

    “是呀？你們監(jiān)獄對這些線索都有什么看法？尤其是對王國炎這個在押犯是什么看法？”

    “……這個，你是說我們監(jiān)獄的領(lǐng)導(dǎo)嗎？”羅維民還是有些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當(dāng)然也包括你們的領(lǐng)導(dǎo)，怎么，你們監(jiān)獄的領(lǐng)導(dǎo)是不是還不知道這件事？你是不是還沒有給你們的有關(guān)領(lǐng)導(dǎo)匯報過這件事？”何波對羅維民的態(tài)度不禁有些疑惑。

    “那倒不是，我都給領(lǐng)導(dǎo)們匯報過，他們也都知道?！?br/>
    “那他們都是什么態(tài)度？是不是已經(jīng)有了相關(guān)的措施？”

    “……目前還沒有?！绷_維民努力地把握著自己措辭的分寸。

    “為什么？”何波的聲音頓時嚴(yán)厲了許多。

    “這個……”

    “小羅，事關(guān)重大，你應(yīng)該給我說真話?！?br/>
    “……我們領(lǐng)導(dǎo)這些天都很忙?！麄円捕即饝?yīng)馬上就研究。”

    “這就是說，他們目前還沒有態(tài)度？是不是這樣？”何波步步緊逼。

    “……是?！绷_維民的嗓音顯得極為沮喪。事已至此，他不能不說真話。他不禁為自己的領(lǐng)導(dǎo)感到難過，他們確確實實沒有任何態(tài)度?！爸饕沁€沒有研究?！?br/>
    “對這樣的情況還需要怎樣去研究？”何波突然覺得不可思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