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草兒哭了。

    春草也哭了。

    路草兒一邊哭，一邊說：“爹，不要再說了。我知道，你是為女兒好。你怕女兒受到傷害，你才那么說的?！?br/>
    路云說：“我真不是你的親爹！我真不配做你爹！”

    “你是。你是?！?br/>
    “我不是你親爹，你是知道的。我不配做你爹，我承擔(dān)不起家庭的重?fù)?dān)，我讓家庭弄成這個(gè)樣子，我還配做你爹嗎？”

    “您是我的親爹，您是人世間最好的爹！您為了女兒情愿受苦，您為了女兒情愿承擔(dān)自己是壞人的名聲，您是人世間最好的爹！家庭弄成這個(gè)樣子，不是您的責(zé)任！”

    這時(shí)候，路云也忍不住哭了。

    不是壞人，誰愿說自己的壞人？

    分明是好人，誰愿意臨死還落個(gè)壞人的名聲？

    ——

    路云哭了。

    路草兒哭了。

    春草也哭了。

    路云哭著哭著，他突然想到什么。

    路云說：“孩子，你快走。薛虎要抓你，你快走。”

    路草兒說：“爹放心，薛虎不會(huì)抓我的?！?br/>
    “薛虎會(huì)的?！?br/>
    “不會(huì)的?！?br/>
    這時(shí)候春草忍不住說話了。

    春草說：“老爺，薛虎真不會(huì)抓小姐。因?yàn)椤?，因?yàn)樾〗阋汛饝?yīng)了薛虎的條件！”

    “什么？”

    路云著急地問：“小姐答應(yīng)了薛虎什么？”

    春草說：“小姐答應(yīng)給薛虎一萬兩銀子，還有……?！?br/>
    “還有什么？”

    “還有……還有，給薛虎做妾！”

    “不能答應(yīng)。不能給薛虎做妾！”

    路草兒說：“爹，您別管了，女兒會(huì)把事處理好的。”

    路云說：“一定不能給薛虎做妾，你給薛虎做妾，我就死。”

    “爹，……？”

    “我寧愿死在牢里，我也不讓你給薛虎做妾！”

    ——

    路草兒、春草看完路云，她們又去看何氏。

    何氏是女人，她押在女牢。

    路草兒、春草到了女牢，她們見了何氏。

    路草兒見了娘，她又是一番眼淚。

    何氏聽了女兒路草兒的哭訴后，她對女兒對路草兒說道：“你對娘的心，娘領(lǐng)了，你知道娘的心愿嗎？”

    路草兒問娘：“娘的心愿是……？”

    何氏說：“娘的心愿是，你能好好活下去！”

    “娘……?！?br/>
    “你出去后，不要老想一萬兩銀子的事，更不要想給薛虎做妾的事?！?br/>
    “娘，您為女兒操勞一生不容易，您就不考慮您自己嗎？”

    “不要管娘！不要管娘！”

    “娘放心，我出去后，我會(huì)想法弄到一萬兩銀子的，我會(huì)把爹娘救出的?！?br/>
    “你最好不要有那樣想法。試想，就算你能弄到一萬兩銀子，薛虎還有的第二個(gè)條件！薛虎讓你給他做妾，你能給他做妾嗎？給薛虎做妾，爹不會(huì)答應(yīng)，娘也不會(huì)答應(yīng)。薛虎不是好人，給他做妾，你也成了壞人，爹娘能希望你是壞人嗎？咱可以死，但咱不能做壞人！”

    “娘……?！?br/>
    “娘當(dāng)然想出去。誰愿意在監(jiān)獄里？誰愿意死？但是，你我是羊，薛虎是狼，羊在狼面前，只能想盡量減少損失。娘的第一心愿不是出去。娘的第一心愿是你能夠好。娘也不希望將來路家斷了香火。這并非娘的一廂情愿。人世間任何一個(gè)當(dāng)娘的都會(huì)希望她的兒女好。人世間任何一個(gè)當(dāng)娘的，也不希望將來斷了香火。”

    “娘的話，孩兒聽到了?！?br/>
    “你出去后，你不要老想一萬兩銀子的事，對于出去，娘不奢望。娘希望你出去后，你找路清風(fēng)。娘對路清風(fēng)了解。娘想，路清風(fēng)是好人，他不會(huì)拋棄你。你找到路清風(fēng)后，和他遠(yuǎn)走高飛。”

    “娘，您呢？”

    “不要管娘，就是有一天娘被砍頭，你也不要管娘！”

    “娘，您說娘被砍頭也不讓女兒管娘，女兒如何做得到？”

    “你一定做到！你一定要到！因?yàn)槟镒钕Ｍ吹降?，不是娘死后你為娘流多少眼淚，娘最希望看到的是，將來你能領(lǐng)著你的兒女在娘的墳前燒紙?！?br/>
    “是。娘的話，我記下了?！?br/>
    路草兒早已淚流滿面。

    路草兒心說：娘，您還不知道吧，女兒已和路清風(fēng)分手了，您這最后愿望，怕也很難實(shí)現(xiàn)！

    路草兒不想再在娘面前落淚。

    她怕時(shí)間一長娘發(fā)現(xiàn)什么。

    路草兒心說：娘要知道我和路清風(fēng)分手的事，娘豈不更傷心？

    路草兒說：“娘，我走了，你多多保重?！?br/>
    何氏說：“走吧?！?br/>
    路草兒擦了擦眼淚，她站了起來。

    ——

    路草兒正想走，有個(gè)人把她叫住了：“路小姐，我求求你，你能為我辦件事嗎？”

    路草兒回頭一看，說話的是個(gè)女犯人。

    是和娘押在一起的一個(gè)女犯人

    那個(gè)女犯人二十來歲。

    路草兒見有人叫她，她站住了。

    路草兒問：“你叫什么名字，你家住哪里，你想求我為你辦什么事？”

    女犯人未曾說話，她先落下眼淚。

    女犯人一邊哭，一邊說：“我的名字叫馮蜂兒，我是縣西北五十里馮莊人，我爹的名字叫馮寒，幾天前我來這里辦事，有個(gè)壞人欺負(fù)我，我和壞人發(fā)生了爭斗，壞人不小心頭碰到墻上，壞人死了，于是我被抓了進(jìn)來。我?guī)滋鞗]回家，我爹一定很著急，我想求你到我家跟我爹娘說一聲?！?br/>
    路草兒說：“可以?！?br/>
    “謝謝?！?br/>
    蜂兒說著，她就想給路草兒跪下。

    路草兒把蜂兒拉住了。

    路草兒說：“不用那么客氣?！?br/>
    蜂兒說：“路小姐幫我把信送到，我會(huì)對路小姐感激萬分?！?br/>
    “放心吧，我會(huì)把信給你送到的?！?br/>
    “謝謝路小姐?！?br/>
    “你管我叫‘姐姐’吧，我已不是‘小姐’了?！?br/>
    “是。路姐姐?！?br/>
    這時(shí)蜂兒從懷里拿出一塊銅牌。

    是一塊兩個(gè)銅錢大小的方形銅牌。

    蜂兒說：“路姐姐，你拿著這塊銅牌去見我爹，我爹看到這塊銅牌，他就知道我讓你去的?！?br/>
    路草兒說：“好?！?br/>
    路草兒拿過銅牌一看，她見銅牌上刻了一個(gè)“蜂”字。

    當(dāng)時(shí)路草兒也沒想別的。

    剛才蜂兒說她的名字叫“蜂兒”，路草兒還以為銅牌上的“蜂”字，表示蜂兒的名字。

    路草兒說：“沒什么別的事的話，我走了?！?br/>
    “麻煩路姐姐了?！?br/>
    路草兒去蜂兒家送信，沾上了更大的麻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