錄像廳外,有個人正拿著大喇叭在喊客。
“瞧一瞧,看一看,最新的電影《女子別動隊》正在上映,夠驚險,夠刺激,關鍵還夠火辣!”
一輛白色轎車在錄像廳門口的路邊停下,一個身著黑色西裝的男子從駕駛室下來,繞過車子,將右側的后車門打開。
一位身著白衣白褲,腳蹬白色高跟鞋,戴著茶色墨鏡的短發(fā)女子從車上走下來。
她站在車門旁向錄像廳的方向瞭望幾眼,然后邁開優(yōu)雅的步子走過去。那個黑衣男子緊隨其后。
“二位想看電影嗎?《女子別動隊》絕對刺激,絕對火辣,而且本廳的音響效果絕對一流!”錄像廳門口負責吆喝的男子一連用了好幾個“絕對”來介紹他的電影。
“苗艷樹,你不是要開飯店嗎?怎么開起錄像廳了?”黑衣男子直截了當?shù)貑査?br/>
苗艷樹愣了一下:“我老大說了,開小飯館沒意思,等以后有了錢我們開大酒店。對了,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問這話的時候,他再次打量了幾眼面前的兩個人,確定他并不認識他們。
“你別管我怎么知道你的,跟你合伙的那個家伙呢?我們老板想找他?!焙谝履凶又噶酥杆砼缘呐诱f。
“你找我們老大干什么?尋仇還是報恩?要是報恩的話我可以帶你們去找他,要是尋仇的話就算了。”苗艷樹對女子撇撇嘴說。
黑衣男子眼睛一瞪:“少廢話,信不信我叫人砸了你的場子?!”
一聽要砸場子,苗艷樹立馬慫了。
“別,別砸,我剛才是跟你們開玩笑的,其實我也不知道我老大去了哪里,他一天神出鬼沒、神龍見首不見尾,我想見他一面都得看緣分。要不然,你們再等等,要是有緣的話沒準兒就遇到他了呢?”
黑衣男子怒視著他:“你小子就貧吧,要不是我們老板今天心情好,非把你這張嘴撕爛了不可!”
苗艷樹吐了下舌頭,做出一副很無辜的樣子。
這時,黑衣男子走到墨鏡女子身旁,畢恭畢敬地低下頭,那個女子便湊近他耳旁,不知道說了什么。
然后,那個黑衣男子便大步向苗艷樹走去。
苗艷樹嚇得連忙后退,結果那個黑衣男子是走過去將他身旁的一把椅子給搬去了,他把椅子搬到女子旁邊,去車里找了一個坐墊,一把黑傘。
他把坐墊放在椅子上,讓女子坐下,然后打開傘,站在旁邊給女子遮陽。
他們一白一黑的打扮本來就很引人注意,現(xiàn)在又像塑像一樣在錄像廳大門外一坐一立,大晴天還打著傘,更是博人眼球,很多人不再往錄像廳里去,而是站在錄像廳外對他們圍觀起來。
看到客人不再往書屋里進,苗艷樹著急了。
他走過去,說:“兩位,到里面去吧,我請你們看錄像,免費的,不要錢,片子可好看了。”
見兩個人不理睬他,他又說:“你們進去看錄像,我再送你們一盤錄像帶,香港武打電影,市面上買不到的?!?br/>
“您二位坐在這里,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招待不周呢,擺脫了,我剛開業(yè),做生意不容易?!泵缙G樹抱拳請求。
“見不到崔墨染,我們是不會走的?!焙谝氯舜致暣謿獾卣f。
苗艷樹猶豫了一會兒,轉身回錄像廳去了。
過了一會兒,崔墨染懶懶散散地從里面走出來。
“是你們找我?”崔墨染對背對他一坐一站的兩個人問。
“老板,他出來了?!焙谝氯诵÷晫ψ谝巫由系呐苏f,語氣中難掩興奮。
女人沒有做聲,墨鏡雖然遮住她的眸子,但從她微微揚起的嘴角上也能看出,此刻那眸子里一定是閃動著光芒。
黑衣男子便轉過身,他竭力掩飾著心中的興奮,不動聲色地上下打量著幾米開外的崔墨染。
看到崔墨染的模樣,黑衣人的興奮勁兒消了一半兒。
只見他的頭發(fā)蓬亂,嘴里叼著香煙,上身穿著一件松松垮垮的大背心,背心上還印著某某中學幾個大字,大字下面還標著大寫的年份。
再往下看,他腿上穿著一條軍綠色的褲子,光著的腳上趿拉著拖鞋。
這幅樣子,怎么看都是剛從床上爬起來。
他和苗艷樹的店今天開業(yè),他卻躲在屋子里睡大覺,真是不負責任。
“你是崔墨染?”黑衣男子高聲問他,他主要是讓他身后的老板聽到好確認對方的身份。
“沒錯,我就是。”崔墨染指間的香煙用力吸了一口,吐出一縷煙霧,他歪著頭,瞇眼望著對方,又越過他,瞥了一眼椅子上的人。
“有什么事快說,我還要回去睡覺呢?!贝弈菊f著,張開嘴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
“哼,你的店鋪今天開業(yè),你卻睡大覺,有你這么開店的嗎?”黑衣男子終于忍不住說。
“管閑事!”崔墨染嘟囔一句,將吸了一半的香煙扔到地上,抬腳用拖鞋踩了一腳,甩出一句,“沒事我回去了?!?br/>
“誰說沒事的?”一直坐在椅子上背對著他們的女人突然說道。
崔墨染愣在那里,他身后不遠處的苗艷樹也立在那里。他們的目光都聚在那個女人的身上,只等著她轉過身來。
女人轉過身,一步一步向崔墨染走過去。
在他面前兩步遠的位置停下,與他默默對視。
再看崔墨染,他呆呆地望著對方,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了一般,只有兩只手,時而捏緊,時而松開。
苗艷樹走過來,仔細地端詳著女人,終于,他張大了嘴巴失聲叫起來:“你是杜、杜……”
杜昕月剪短了頭發(fā),變化了衣著,剛才讓苗艷樹都沒認出她來,現(xiàn)在仔細一看才看出來。
杜昕月抬手拿掉墨鏡,抬頭再次望向崔墨染。
崔墨染便不自然地將目光從她臉上移開,垂下頭去。
書屋里面的一間屋子里,杜昕月和崔墨染相對而坐。崔墨染還是垂著頭,不去與她對視。杜昕月則顯得很隨意,她起身在屋子里轉悠著,欣賞著墻上貼著的電影海報。
“這些影片你們店里都有嗎?”
“有的?!?br/>
“你看過嗎?”
“沒有。”
“我也沒看過,但都聽過名字。哪天我們一起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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