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邊的樹林里,槍客的槍仍然插在樟樹上。
他原本能夠更快地用內力震碎樟樹,然后讓他的槍獲得自由,可因為他的大意,他最后死在了一個孩子的手上。
其實從一開始,槍客便掉入了李良設置的陷阱。
李良首先瘋狂用激將法激將槍客,若是槍客受激那自然最好,而即便他不受激也沒事,因為李良只是用激將法分散槍客的注意力,并以此來為自己的左臂作掩護而已。槍客一心提防著被激將,所以就沒想過李良的左臂到底是不是真的斷了,在李良一而再再而三的激將之下,槍客已經(jīng)下意識認為李良的左臂就是廢的,所以李良才會拼命去激他。
這是槍客死亡的第一個原因。
第二個原因,則是因為李良沒有修煉內力,這點讓槍客變得自負。槍客認為自己可以輕松殺死李良,所以即便李良引誘他去樹林里面,他也大膽地跟了進去,并且如貓抓老鼠般,自己拿槍往樹上捅,想來個連人帶樹一槍全穿。
而李良在發(fā)現(xiàn)這點后,立馬想到可以利用槍客的自負為自己取得勝利,所以當槍客用內力震碎松樹后,李良拿刀去擋這一槍時,他故意沒有卸力,讓自己的右臂斷掉,而右臂斷掉之前,他已經(jīng)看中了一棵比較粗壯的樟樹,樟樹本就堅硬,又比之前的那棵松樹要粗壯許多,所以槍客要想用內力震碎它,自然要比震碎之前的松樹難一些。
李良選中了這棵樟樹,也算到槍客會再次嘗試著想一槍連人帶樹一起捅個透亮,這是某類人的本性,第一次嘗試未成功,他便會去嘗試第二次。所以,李良的刀并不是脫手飛出去砍在了樟樹上,其實是李良自己甩過去的!
這是他布的另一個局!
李良倒地后,他的右臂已經(jīng)斷了,這右臂其實可以說是李良的苦肉計,因為槍客認為李良的左臂也斷了,所以面對著雙臂俱斷又無內力的李良,槍客的自負和輕敵便已到達了最極致,即便槍客看到李良掙扎著爬到了那棵樟樹下,他心里也只有更多的不屑,心中或許在想,你已經(jīng)是必死之人,還在掙扎什么?
而槍客死亡的第三個原因,則是云兒的忽然加入。
連李良也沒想到,云兒居然會對槍客發(fā)動偷襲,雖然云兒沒有成功,被槍客一腳踹飛出去,可他卻成功吸引了槍客的注意力。
于是李良抓住機會,假裝自己要趁槍客去殺云兒的時候,丟下云兒自己逃跑。槍客發(fā)現(xiàn)后,心里對李良的不屑又上了一個層次,他一槍刺過來,李良理所當然往樟樹后面躲,而槍客果然如李良所想,毫不猶豫一槍捅進了樟樹中,想要用這次的成功去證明自己。
不過槍客沒能把李良連人帶樹給刺死,所以槍客像之前一樣要用內力去震碎樟樹,可因為這棵樟樹本身就比較堅硬,又比之前的松樹要粗壯許多,槍客現(xiàn)在又過度自負,心中沒準還在想著嘲諷李良的句子,所以一分神,內力多少有些波動,在這種種的原因之下,槍客沒有及時震碎樟樹。
而就在這時,原本要逃走的李良殺了個回馬槍,繞樟樹一圈出現(xiàn)在槍客面前,槍客很是意外,腦中在思考李良為什么要這么做時,李良竟然用左手去拔出了樹上的刀,這是讓槍客意外的第二個點!
雙重意外下,槍客腦中還在思考,便看到了第三個意外,那便是李良的左手刀,居然要比他的右手刀厲害!
李良的左手刀,便是槍客死亡的第四個原因。
在槍客的腦袋還處在意外所帶來的混亂、與他的槍還卡在樟樹中的時候,李良的左手刀發(fā)力,他沒有攻向槍客本能會去保護的脖子和胸口,而是攻向了槍客沒想到的地方,那就是槍客的手。
槍客手上的皮,瞬間被李良給剝完了!
如果李良嘗試進攻槍客的脖子和胸口,那么如果殺不死槍客,槍客的手便還能握槍,全力一擊也許就把李良給殺了。可現(xiàn)在槍客的手被剝了皮,他本能地認為自己這輩子都不可能去再握槍了,這是所有人在雙手被剝皮后的第一反應,而就是這個時候,云兒一匕首捅死了槍客。
云兒的狠辣,成為了槍客死后想到的最后一個詞。
這本是一場幾乎不可能會勝利的戰(zhàn)斗,可在災荒中活下來的人,他們的生命力總是要比一些人要頑強許多。
“李良哥哥?!痹苾菏掷锬弥狙呢笆祝髦蹨I看著李良的右臂。
“哭什么?!崩盍伎酀匦α诵Γ骸半y怪我娘總告訴我,不要因為想逃課就總用自己生病了去欺騙私塾先生,因為你裝著裝著,自己就會真的生病。而我用手斷了去欺騙程月茹,現(xiàn)在果然裝著裝著,我的手臂就真的斷了。只是斷的不是同一只,也不知道程月茹能不能發(fā)現(xiàn)。不過看她那傻樣,應該分不清,所以斷了也好,這樣我們就等于沒有騙她了。”
云兒聽了之后,破涕為笑。
“這才對么,我們又沒有死,我們可是殺了比我們強很多倍的家伙?!崩盍伎粗鴺尶偷氖w,目光中有說不清的東西:“這件事告訴我們,只要想活下去,那么不管面對什么樣的困境,我們都能找到一個活下去的辦法。不怕敵人比我們強大,就怕我們自己試都沒試,就放棄了。”
“嗯!我知道了,李良哥哥!”云兒重重地點了點頭。
李良滿意地拍了拍云兒的肩膀,然后他彎下腰,開始翻找槍客的尸體。
然后他從尸體上摸出了幾錠銀子,還有兩本武功秘籍。
一本是槍法秘籍,還有一本是心法秘笈!
“摸尸體居然能摸到這么好的東西!”李良又驚又喜,可是右臂傳來一陣劇痛,他皺著眉頭說道:“可惜了,我現(xiàn)在這種狀況沒法立即去研究這兩本好東西,我們還是先去黑崖鎮(zhèn),找個最好的大夫看病吧?!?br/>
兩人再次折回到了黑崖鎮(zhèn)上,可李良發(fā)現(xiàn)他們只不過才離開一會兒工夫,黑崖鎮(zhèn)上的氣氛卻已經(jīng)不對了。
這里多了許多外地人,他們一個個雖然步履匆忙但卻氣息悠長好似不知疲累,看著就知道是深藏不露的武林高手。
不用猜,這些人肯定是為方知命而來的。
“糟糕,真不該在這個時候受傷?!崩盍夹闹邢氲?。
現(xiàn)在天下武林都把目光聚焦在了黑崖鎮(zhèn)上,所以對于李良來說,此時危機與機遇并存,而現(xiàn)在他受傷了,那么機遇就會變得渺小,而危機則在慢慢放大。
李良和云兒走在街道上,一路來他都只看著自己腳前的路,他也叮囑云兒不要四處張望,因為江湖之中,有許多脾氣怪異之輩,沒準就因為你多看了他幾眼,就會給自己惹來殺身之禍,尤其是在這么緊張的時刻,幾乎每個人腦中的那根弦都繃了起來。
而黑崖鎮(zhèn)的住民似乎也感覺到了那種緊張,原本熱熱鬧鬧的黑崖鎮(zhèn),現(xiàn)在雖然依然有人不停來往走動,但所有人卻都沉默著不說話,只是自己走著自己的路。
風雨將至,人心難安。
李良和云兒來到了黑崖鎮(zhèn)最好的醫(yī)館里,可是他進去后卻很想立即離開,因為此時在醫(yī)館里,已經(jīng)聚集了許多外地人。
而這些人,他們不是來看病的,他們只是找了個地方安靜坐下,互不打擾,靜靜等待。
方知命受了重傷,他急需藥材醫(yī)治,所以此時,所有黑崖鎮(zhèn)的醫(yī)館里,都多了許多的外地人。
李良帶著云兒走進來的時候,醫(yī)館里所有人都看向了他們。
那就像是無數(shù)只猛虎在打量著李良一樣,李良瞬間有種自己立馬要被殺死了的感覺!
醫(yī)館里的人雖然互不交談,但又明顯分成兩大陣營,其中有一部分人穿著統(tǒng)一,連武器樣式也一模一樣,都配著特制的好刀,雖然經(jīng)過刻意打扮,但明眼人還是能猜出他們來自于朝廷。
而另一部分,他們穿著各異,兵器也五花八門,不用猜就知道他們是來自于五湖四海的江湖兒女。
看到李良進來后,穿著統(tǒng)一的那批人中,一個目光陰沉、右嘴角下有顆痣的人對李良說道:“這里現(xiàn)在不看病,你去別家?!?br/>
李良心中暗暗叫苦,他想今天,他這只手是沒地方救了,可不及時救治,肯定會落下病根,這只手就這樣直接廢掉也可能。
但要是讓李良現(xiàn)在去頂撞這批來自朝廷的高手,那肯定是必死無疑的。
可就在李良心中叫苦的時候,江湖之輩中,有個一看就面善的溫雅劍客開口道:“你讓他去別家看病,怕是別家又會有人叫他去別家,別家復別家,等他走遍這黑崖鎮(zhèn)時,就會發(fā)現(xiàn)這里已經(jīng)沒有給他治病的地方了?!?br/>
溫雅劍客雖然在替李良說話,可他針對的明顯是朝廷的人:“這小伙子這么年輕,你便想害他失去這條手臂不成?官府的狗就這么冷血么?要不我也打斷你的手臂,然后叫你去別家看病如何?”
“你說什么!”朝廷的人立馬紛紛拍桌站起。
“說要打斷你們這些走狗的手!”江湖人也毫不示弱。
一瞬間,劍撥弩張。
一旦動手,必然有人要死。
“少年,去看病,別怕?!睖匮艅蛯盍颊f道。
而那嘴角下有痣的人則對李良警告道:“你往前走一步試試。”
李良愣在原地,他居然成為了兩方用來對弈的棋子,不管他是進是退,好像都會惹來滔天大禍。
他要是往前走,那就是與朝廷為敵,要是往后走,則是看不起那些江湖大俠。
而大俠們,最看重的,便是臉面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